“你是说夏天往咱家后院里扔臭鼬的那两个小鬼?” “对,就是那两个小恶魔!” 亚瑟说着从床上跳了下来, “但他们不是还挺喜欢你的嘛,所以怀特太太和我提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帮忙了!” 阿尔弗雷德气鼓鼓地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换衣服的亚瑟,像个小女孩似的哼了一声,然后夸张地撇着嘴做了个哭脸: “足足两天啊!熊孩子们绝对会把你家花园拆了的!还有你家好不容易休假的琼斯医生,也会被熊孩子们给烦死的!我绝对会被烦死的!” “少来这套,阿尔弗雷德!没有熊孩子也有家务活,今天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你闲着的!” 亚瑟觉得有些好笑,弯下腰掐了掐床边那人的脸颊, “说起来,怀特太太本来是打算把孩子们送到她丈夫的表姐家里照看的…那表姐在城里开餐馆,好像叫艾米莉亚还是艾米啥的,听说年轻时候还是个挺出名的美人来着…算了,反正再出名你也肯定不认识——总之,那个表姐家里也有两个孩子,下个月还该生第三个了,这两天实在是腾不出空,所以她也只能来找咱们两个‘闲人’帮忙了。不许再抱怨了,对你的邻居好点儿(love your neighbor)!” “耶稣啊!你就一定要逼着我去修前院的那个倒霉篱笆吗?” 听见自家爱人被气笑了,阿尔弗雷德也凑上前吻了他一下,随后从床上爬了起来: “算了,反正圣诞假期我闲着也是闲着…亲爱的,早餐你要煎蛋还是炒蛋?” 他接过亚瑟递来的毛衣套上,打开屋门向厨房走去。 ***** 亚瑟跟波士顿十二月狂暴的“麻省妖风”较了半天劲,才终于费力关上了房门。 他拍了拍肩上的积雪,脱下外套挂在了旁边的衣架上。他正打算呼喊,刚好就看见提着吸尘器的阿尔弗雷德正从二楼走下来。 “阿尔,你是买枫糖浆了吗?” 他从箱内的泡沫纸之中掏出两大罐枫糖浆,塞进阿尔弗雷德怀里,自己则抱起一大摞邮件,坐到了沙发上。 “没有啊,而且这糖浆好像也没有牌子…”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打量了一眼纸箱子上的信息:那上面只写了他们家的住址,寄出地却是一片空白。他于是皱了下鼻子,将吸尘器撂在一边,拿起装满了深琥珀色枫糖浆的那两大玻璃罐,走到亚瑟身边坐下。 “…来自加拿大的圣诞礼物(A Christmas gift from Canada)。” 他读着玻璃罐上贴着的小便签,匪夷所思地望着亚瑟。 “肯定不是给我的。加拿大去年才刚恢复主权,我还不认识任何加拿大人…哦,也许是你年初接诊的那个加拿大患者寄来的礼物也不好说…” 亚瑟将那两罐来路不明的枫糖浆放到了咖啡桌上,来回翻看着手里的那封邮件, “…这儿还有封寄给你的信,但不知道是谁寄的……” “哇!给我的?!写的啥写的啥?” 阿尔弗雷德兴奋地凑过头,接过了亚瑟手里的信件。 这封信同样没有寄出地。 更奇怪的是,在收信人和收信地址之下,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这次,我亲自为你翻译了英文版本,再敢骂我你就太没良心了。] 这写的估计是东方哪国的文字,但在他们二人眼里,其复杂程度无异于玛雅图腾。 “你猜,这是中文还是日文?” 亚瑟在阿尔弗雷德撕开信封的时候,朝他做了个鬼脸。 “不知道。呼!还好信的内容是用英语写的!” 阿尔弗雷德草草浏览了一下信件,看着信尾落款姓名处的“Wang Yao”两个字猜测道, “嘿,给我写信的这家伙好像姓‘yao’,不对,那估计是他的名字…他好像跟我们科那个中国来的实习生一样姓‘wang’。那我估计,信封上的那行字也是中文咯。” “中文?你是在唐人街欠谁钱了吗?”亚瑟鄙夷地问道。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做出那么不守信用的事儿来!不信你自己来看!” “傻瓜,快读信!” 亚瑟笑着敲了他的脑袋一下,亲昵地贴到他身边,跟他一起读着这封神秘的信件。 [致不那么亲爱的美国佬:] 信的开头就让二人忍俊不禁。 [一别已久,听闻你也做出了取舍。我猜,你是已参悟了我当年话中的真谛,虽然那话是什么,你想必早已记不得了…] “一别已久?难道你小时候有过什么中国朋友吗?” 亚瑟好奇地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但他马上摇了摇头否认,于是他们继续读下去: [世间终有比金钱名利、长生不老更为真实的情义,你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已与我无关,但自那件事之后,我头一次觉得你这熊孩子还算有点儿人性,甚至如今都有那么一点儿敬佩你了。 说来不怕你眼红,这些年间,我日子过得确实是不错。平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闲来入夜,便自己吟诗作赋、举杯对月,一切都仿佛是又回到了从前。虽说就此独自隐居山水之间,新时代的那些灯红酒绿都成了大梦一场。但对我来说,这也并非坏事,少了尘世间的利益纷扰,生活无拘无束、真是好不快活。 这些年来,我眼看着世界天翻地覆,如今又听闻你的近况,真是觉得可笑至极。你也知道,我向来都看不惯你们西方人,肤浅轻浮,总将那些情情爱爱挂在嘴边,一点儿也不懂得含蓄收敛。 话虽如此,可近些年来,我却越来越觉得,或许你们也有可取之处:若是坦诚相待,此生就能有机会常伴彼此身侧,又何苦非要因猜忌而留下遗憾——能拥有如常人般完满的一生,能给彼此至死不渝的承诺,你和他,确实比我有福气。 切莫给我回信,我今后也不会再联络你们了,毕竟我这如神仙般自在的生活,可绝不希望被什么人给破坏了。 圣诞快乐,望自珍重。 ——王耀 ] 这封不长的信件,在此处戛然而止。 又一次,他们两个人久久盯着落款上的姓名,直到阿尔弗雷德将信纸叠好、塞回了信封之中。 “这人说话好难懂啊!说实话,我真没咋看明白…” 他费解地歪了歪头,然后指着信封问道, “亚瑟亚瑟,你说他写这封信,到底是要骂我还是要夸我啊?” 亚瑟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会儿,突然看着身旁人笑了起来: “管他呢!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评价你,反正你的一切都已经是我的了,我就是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说着,揽过阿尔弗雷德的脖颈,重重地吻了下他的侧脸。 “什么跟什么嘛…真是的,怎么今天怪事都赶到一块儿了!” 阿尔弗雷德涨红了脸,抱怨着抓住了环在自己颈间的那双手臂, “喂,外星怪物,你把我的亚瑟抓到哪儿去了?” “真不幸,昨晚亚瑟·柯克兰在把睡着的某人搬回卧室的途中累死了,你以后都只能和我生活了!” “谢啦,怪物先生,还好你没把我扔在车库里。” 他们二人相视一笑,嬉闹着抱在了一起。 虽然他俩的“斗嘴”还没分出个胜负来,但阿尔弗雷德在亚瑟用双臂勾住自己的脖子时,整颗心都早已经像融化的冰激凌般,暖暖地化成了一滩甜水。
“亚蒂,我真的好爱你。” 阿尔弗雷德说这话时,一直轻轻磨蹭着亚瑟的鼻尖。 这害亚瑟痒得笑出了声,但一对上他诚挚的视线,又立刻板起了脸,小声嗔怪道: “你确实该收敛点儿了,每天都这么说,我快被你烦死了!” “哦,那好吧!” 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松开抱着亚瑟的手臂,假装无所谓地将头扭向一旁,直到用余光瞥见那人望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 “哈哈,想什么呢你!都已经烦了你这么多年,你早就该习惯了!” 他又呲着牙笑了笑,孩子气地叫喊了起来, “反正我才不要收敛!我今天还是好爱你!比昨天还爱你!超级超级爱你!明天我也会……” 他话正说着一半,就被亚瑟粗暴地捂住了嘴: “啊啊说一遍就够了!真的好烦啊你!” 亚瑟气急败坏地如此说着,突然停了下来。他低垂着头,连耳根都已经红得不成样子。 阿尔弗雷德见后,识相地闭上嘴,握紧了亚瑟盖着自己嘴唇的手掌,由着他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反复蹂躏着自己头顶的那根呆毛。 “我不喜欢总、总是让你说……” 过了好一阵子,亚瑟才终于停下了手。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见阿尔弗雷德并没明白自己是什么意思,于是焦躁地抽回手,按住他的双肩,好方便自己跨坐到他腿上。 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胸膛也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亚瑟犹豫了片刻后,还是像凌晨时那样,将自己依然在发烫的脸颊,埋进了阿尔弗雷德的颈窝之间。这样一来,不用再跟阿尔弗雷德对视,但又能感觉得到他怀抱的温度,亚瑟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坦率说出心里话的勇气: “多给我点儿机会…” 他说着收紧手臂,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也想告诉你,我非常非常爱你…每天都……” 听见自己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亚瑟急忙直起身子,摆着手为自己辩解道: “肯、肯定不是每天!我才不愿意每天都对你说那种腻歪话,就只是…唔……” 阿尔弗雷德凑上前,轻柔地吻住亚瑟的嘴唇,打断了他并没什么说服力的辩白。 二人唇齿相碰的同时,亚瑟闷哼了一声,揪住伴侣毛衣边角粗糙的面料,向前弓着身子,像是在向他索取着什么。 在两人调整呼吸的短暂间隙,阿尔弗雷德偏过头,凑在了亚瑟的耳侧: “亚蒂,看着我。” 亚瑟微微点了点头,抵住了阿尔弗雷德的额头,直勾勾地盯着他的双眼,翠绿色的瞳眸也因对他的爱慕而颤抖着。 “我今年的圣诞礼物呢?” 阿尔弗雷德调皮地眨了下眼,轻快地问道。 亚瑟有点失望地啧了下嘴,忽然惊呼了一声,小声咒骂道: “该死!你的礼物!” “啊?你该不会真忘准备了吧!” “我…” 亚瑟移开了视线,结结巴巴地说道, “反、反正又不是明天就是圣诞节,这两天完全来得及——” “哇!你居然真的忘了!太过分了吧!你连给邻居们的礼物都准备了,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嗯?” 阿尔弗雷德大声质问着,报复似的使劲揉捏起了怀中人的脸颊。 亚瑟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掰开阿尔弗雷德的手爪子,小声道起了歉: “对不起,咱们每天都在一起,我一不小心就…呃,你很生气吗?” “噗,没有啦!这有什么好生气的?”阿尔弗雷德干脆地否认道,“而且,你不是已经把礼物给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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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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