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青忠山庄有旧?” “没有。” “那是有人托你为青忠山庄的人报仇?” “也没有。” “既然青忠山庄的人又不曾与你有旧,也无人托你报仇,你管的哪门子的闲事?”邱德法气急败坏的怒骂。 他已经被西门吹雪追了十多天,从蜀中一直追到苏州。想他堂堂铁砂掌的传人,何时这般狼狈过? “大奸大恶之徒,人人得而诛之。”西门吹雪冷冷的说。 “好好好!”邱德法气得咬牙,“既然你自己想要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他手一挥,从四周的阴影里忽然便钻出来十多个黑衣人。 “哼!西门吹雪。”邱德法趾高气昂的抬了抬下巴,“三个月来,你杀了我们多少兄弟。今日,便与你好好算总账。上!” “你以为,就凭你们,便能杀得了我?”西门吹雪轻笑了一声。手中剑光一闪。 原来这邱德法竟是一个鱼饵。 他们本有一个组织,具体名字倒不清楚。只知道这个组织杀人越货,奸/□□女,无恶不作。 他们本来主要在西北犯案。 但三个月前,有三人被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以淫/人/妻女的罪名给杀了。 意识到西北恐怕不方便,他们便迁到了蜀中。可谁知这西门吹雪,竟是个固执脑子,蜀中的案子他也要管。 恼羞成怒后,他们便定下了这个计划。 用一人将西门吹雪引出来,再群起而杀之。 可即便是这么多人,又哪里是西门吹雪的对手。 杀一个人和杀十个人,对西门吹雪来说,没有任何区别。 杨纯蹲在草丛里看得正起劲,却不想身后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将她挟持住。 “西门吹雪!”她身后的黑衣人喊道,“你若是再动一下,我就要了这个小妞的命。” 杨纯脸上含笑,心里骂娘。 怎么地,我脸上写着软柿子三个字啊?看戏都能被卷进来。 她伸手就往包里摸。 “哦?”西门吹雪淡淡的往杨纯方向瞥了一眼,手中剑光一闪。身前再无一个活口。 一长串血顺着剑身滴了下来,他轻轻举起,再轻轻一吹。 “你!”黑衣人不曾想到西门吹雪竟全然不顾普通人的死活。“既然你这么狠……”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强烈的麻意从拿刀的手上蔓延到了全身,甚至感觉自己要站不住了。 “啊!”忽然,黑衣人又是惨叫一声,拿刀的那只手仿佛断了一一般,垂了下去。 杨纯从黑衣人的挟持中脱开,转身用脚就踹了上去。“让你挟持我!让你挟持我!” “阁下还不现身么?”西门吹雪收了剑,对空气中喊道。 只见黑暗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白衣人影。 “楚留香??!”杨纯惊讶的看着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如果我说是巧合,你会信么?”楚留香摸了摸鼻子。 “你说我会相信么?”杨纯双手叉腰,难怪一路上总感觉有人跟着她! 还以为太害怕所以感觉错误,谁知道真的有人跟着她??! “盗帅楚留香。”西门吹雪慢慢走近。 “西门庄主。”楚留香亦是拱手见礼。 两个都是江湖上有名之人,又都是一身白衣。听起来似乎应该是两个很像的人。但你若看去,却并不会将两人弄混。 一个风度翩翩贵族公子。 一个清清泠泠潇洒剑客。 “你就是西门吹雪?”杨纯抓了抓脖子,“既然如此,麻烦你收下快递。”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浑身痒痒得不行。 “杨姑娘?”楚留香看着杨纯通红的脸颊,惊讶的喊了一声。 “怎么了?”杨纯有些不耐烦的看了他一眼。痒死了,痒死了! 她又是抓胳膊,又是抓脖子的。 “他们衣服上涂了三日醉。”西门吹雪追踪这群人这么久,对于他们的把戏,自然清楚的很。 “三日醉?什么三日醉?” “一种春/药。”楚留香轻咳了一声补充道,“应该是刚才那个黑衣人衣服上的,被杨姑娘你不小心沾上了。” “哦!春/药……”杨纯反应了两秒,“你是说我中了春/药?”她猛地撩开自己的衣袖,只见手臂上的皮肤正泛着非常不正常的粉色。 这到底是些什么人啊?哪有人在衣服上抹□□的!? 而且他们两个怎么没中招?
第一卷 第10章 送快递的第十天
“白天见你的时候,你被陌生人掳了都不见怕,怎么还怕一个人洗澡?”楚留香眼睛上蒙着白布,正背靠一棵大树坐着。 树后面是一大片湖泊,清澈见底,宛如一面明镜。 “这能一样么。”杨纯坐在湖边捧了掊水,扑在自己脸上,“陌生人好歹是人,这莫明湖可不一定……不能说,不能说。” “不能说?”楚留香勾了勾唇角,“为什么不能说?” “你没有听过莫明湖改名字的故事么?”杨纯将自己整个都沉在湖水里,又飞快的冒头。 凉滋滋的水,让她浑身都好受了些。 “你是说,那个骗小孩儿的故事?”楚留香失笑。 难怪刚才西门庄主说要泡冷水的时候,这姑娘死活不愿意到这湖里来。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将他软磨硬泡的拖过来。原来竟是怕一个鬼故事。 “怎么……怎么能是骗小孩的。”杨纯不乐意了,她转身面对着大树,“苏州府里的人都这么说,连那些老大爷,老婆婆也这么说。” “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楚留香摘了片树叶在手中把玩。 “你怎么知道就是人云亦云了,你难道知道这湖当年为什么改名字不成?”杨纯坐在湖水中边扑腾水边说道。 “这湖原来叫巧苏湖,后来因为有一位才子在这湖边吟诵了一首诗。那诗中将这湖比作一位佳人。后来这位才子做了京里的大官,苏州府府尹为了那位大官,才将这湖改了名字。因那诗句中有莫明二字,才叫的莫明湖。” 楚留香将手搭在右膝上。想他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陪女孩子洗澡。不得不说,还挺新鲜。 “反正……反正我说服不了你,我也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她嘟嘟囔囔的拍了拍水面,“以后再也不晚上接单子了!十倍都不干了!” “说起来,姑娘虽中了三日醉,但神智却十分清醒,不知是为何?” “你说这个啊……”杨纯抬起手臂看了看,月光下,泛着水光的手臂正闪闪发光。 好像还有一点粉色,但是已经不痒了。 “我们公司的员工,都有做抗药性的啊。”她从湖水中走上岸来,一步一个水声,仿佛踏在了楚留香的心上。 “抗药性?”楚留香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努力不去想那树后面的声音,该是怎样的风情。 “就是一般的迷药,毒药,还有这春/药。”她将春/药两个字的音说得尤其重,“就是用训练的方式,增强对这些东西的抵抗性。毕竟这个江湖这么危险。” 杨纯一件一件的将外衣穿起,然后背上挎包,走到树下拍了拍楚留香的肩膀,“我好啦!” 楚留香伸手摘下眼前的白布,只见一个俏生生的姑娘,仿佛出水芙蓉一般站在他的面前。略微还有些湿意的衣衫,勾勒出了之前不曾展现的风情。 “咳!”他轻咳了一声,脱下自己的外套,“夜风寒凉,姑娘又是一身湿衣服,若不嫌弃,不如披上。” 杨纯正感觉这风吹着有点冷,闻言也没多矫情,“那就多谢楚大侠的仗义相助了。对了,西门吹雪呢?” 她一边将楚留香白色的外袍穿在身上,一边问。 那外袍实在是又大又长,可穿上确实暖和多了。而且还微微带了点……人体的温度。仿佛被人用身体暖和着一样。想到这里,她有些红了红脸。 “西门庄主在湖对面的亭子里。” “那咱们赶紧去,他要是跑了,我可又得多跑几段路去给他送快递了。” 杨纯提着过长的外袍就往湖对面跑,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微红的脸颊。
楚留香跟在她的身后,分神注意着。担心她一不小心踩到衣角,再栽倒在地上。 听见脚步声,西门吹雪睁开了闭着的双眼,便看见那位奇怪的姑娘和楚留香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见那姑娘身上的袍子,西门吹雪颇有深意的冲楚留香看了一眼。 同为男人,楚留香自然明白这眼神的意思。可怜他这次的确什么也没做,只是借了下外袍。不过,这些事也不好解释,他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自己鼻子。 “快递!”杨纯十分干脆利落的将木盒子放在西门吹雪面前的石桌上,“麻烦签收吧。” 这快递,可算是送过最最最难,最最最纠结的快递了。赶紧签收完,咱就各回各家。 西门吹雪看了一眼那木盒子,又看了一眼杨纯。 杨纯见西门吹雪不动,正准备深吸一口气,再次将自己公司,自己干的业务给这位客户解释一遍的时候,就见他打开了那个木盒子。 “你……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别人问,杨纯觉得烦,不问,她又觉得好奇,这人怎么不问呢? “你……?”西门吹雪上下打量了一番。意思是你一个没有武功,连看戏都会被春/药坑了的人,骗我? “好的,我懂!看快递。”杨纯决定不再问下去。 那木盒子里躺着一柄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短剑和一封信。 楚留香站在一旁若有所思,水母阴姬的是一本书和一封信,西门吹雪是一柄短剑和一封信,怎么他这儿就只剩下一封信了? (原谅楚香帅当初在神水宫的时候离得太远,并没有看出水母阴姬的那书是什么书,否则此刻也不会这般想。) 西门吹雪首先拿起信,拆开。 这信是一位老者写来。通篇的意思,大概是听闻西门吹雪乃是剑道奇才,天赋卓越又肯努力。 这位前辈有感于他对剑道的无畏追求,特将自己的剑意封在一柄短剑之中,希望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并且让他保持住对剑道的追求之心,不要像隔壁的人,剑心不纯,难成大器。 隔壁的人? 西门吹雪抬了抬眉,将信放下。又将那短剑拿起。 就在他握住剑柄的一瞬间,眼前似乎出现了一片闪烁的剑光。那剑光中蕴含了无数的剑道,一招一式都是西门吹雪从不曾见过的。他竟一时呆楞在了原地。 杨纯伸手从西门吹雪眼前晃了晃,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有些着急的回头看着楚留香:“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话也不说,人也不动了?” 这不是谁快递来了违禁物品吧!也不能够啊,违禁物品首先就过不了啊…… “应该是入定了。”楚留香上前看了一眼,便招呼杨纯一起坐下。他准备在这里等西门吹雪从入定中醒来,否则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一个孩童,都能举剑将他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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