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K,”简无虞呼了口气,道,“看来以前也发生过相似的事情啊,确实,按照私生饭的心理,一山不容二虎。” 夜间的风冷得冻牙,简无虞本就穿得清凉,大片皮肤裸露,所以热量丧失很快。 她不想浪费时间了。 “你可以回去了,”简无虞对边伯贤客气地道,“于当前状况,你没有任何用处了。” 简无虞回头,压着女生的腿瞬间不知轻重了,那女生的身子被强行折叠了,手臂却又被控在背后,骨节咔咔作响,一瞬产生了将要脱臼的幻觉。 会被扭下来—— 那个人想要把她的手扭下来! “啊啊啊!你放开我!好疼——” 女生放声大叫起来,声音随着施加的力道骤然变了调,愤怒大半化成了对疼痛的恐惧。 “疼是正常的,”简无虞的语气里没有丝毫情绪,“给你个机会主动报警,现在,拿出手机跟警方承认你袭击我,要求他们出警。” 女生死命摇头:“我不要,我才不要!” “哦。”简无虞轻笑了一声,“看来不够疼。” 简无虞一点一点有分寸地又无尽头地施加力道,言语却平静,一字一字节奏稳定,她就那么听着女生惨叫,俯下身,在女生耳边低语:“没忘吧,这里是监控盲区,是你特地选的。” “你看,”她笑了声,像个恶魔般,“电击棒上只有你的指纹,所以是你攻击了我,现在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称之为正当防卫。” “啊啊啊啊!!!”女生惨叫,痛得面部扭曲,异常的皱纹层层叠起,眼睛瞪大,身体绷直到了极限,下一秒似乎就要断开。 “救命啊!!!!伯贤!伯贤救我啊!” 简无虞听到女生喊出那个变调的名字,好笑地用膝盖抵了抵女生的肩膀,就像是恶魔在敲门:“现在只有警察能救你,小姑娘。” 女生颤了颤,叫喊声戛然而止。 “一定要报警吗?”等到那个微哑清冷的男声传来,简无虞才意识到这个男人一直在旁边沉默旁观了全过程。 有意思。 确实不是个善茬。 她回头,对边伯贤笑了笑:“怕了?你要是怕我们俩去警察局说出事件全过程把你牵扯进去,倒也有新的解决办法。” 边伯贤神色淡漠,眼神冷凝。 “看来被说中了,”简无虞松开已然没了声音的女生,看她倒在地上像条死鱼般微微地抽搐,蹲下身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她怕私生饭身份暴露名誉受损,你怕引起社会新闻报道,在场想遵纪守法的只有我一个,所以我赢了。” 她忽然回头,眼神清明像是穿过夜里雨水的远光灯,亮得刺眼:“可明明你才是受害者,边伯贤。” “怎么一直让我这个加害者处于上风,”在那无声的对视中,简无虞拂开飞到脸上的长发,不无嘲讽地道,“我无法容许。” 边伯贤的神色依然冰冷,那漆黑的眼眸中终于翻涌起了一些情绪,那表情紧绷得,简无虞猜想他一定用力地咬合了牙齿。 气氛如拉扯开的布料,撕裂的声音传来前简无虞松了手。 “逗你玩的。” “逗你们玩的,我不是什么正义的使者非要所有罪行都得到惩罚,但你确实挺好笑的,”她适可而止地止住话头,蹲下身,老练地从女孩背在身上的小包里翻出手机,边点击紧急呼救,边又忍不住嘲讽了一句,“一受害者给窝囊成什么样。” 边伯贤脖子上青筋渐渐显出。 而就在此时,简无虞拨打的动作忽地滞住,她猛然抬起脸,刚刚的游刃有余全无,眨巴着大眼睛,笑得讨好。 边伯贤心生警惕。 只见简无虞憨憨一笑,挠了挠后脑勺:“那啥,你们韩国的报警电话是多少?” 边伯贤沉默地看着她,半晌,冷冷地笑了声:“你也挺好笑。” “是啊,我可好笑了,”简无虞从来不在乎脸皮这种东西,当自己听不出其中的嘲讽,“我现在报警绝对不会牵扯你进去的,所以——” 边伯贤短促地报了一串数字,冷声:“闭嘴。” 简无虞迅速闭嘴,比了个OK的手势。 “您好,对对,这里是——”简无虞清晰地记得边伯贤报警时说出的地址,直到小区名全部正确说出,“这里有人失忆了,麻烦尽快来。” 接完电话,她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声:“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说韩语。” “小姑娘,”简无虞像是背后长眼睛似的,看向一边不知何时已经坐起想要悄悄逃走的女孩,看那女孩骤然顿住见了鬼一般惊惧的神情,她慈祥地笑了声,“你看,警察是不是超棒的?警察来了我就没法对你做什么了,所以,以后有事找警察,别自己当什么正义使者为民除害了,OK?” “这世上的坏人可比你想的看起来好欺负多了,”她指了指自己,抬手把手机抛回去给女孩,“比如,我。” 那女孩僵硬地接过手机,手里落在怀里像是启动了开关,她猛地站起,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往后逃去。 简无虞拍拍手站起来,眼尖地注意到地上那电击棒,弯腰捡起来朝女孩喊了声:“欸你东西——” 女孩跑得像是有狗在后面吠。 “哦,我还挺吓人啊。”简无虞举着电击棒感慨道。 “失忆?”站在几步外,边伯贤声音冰冷淡漠,但因为内容竟然能听出关心的情绪,“你失忆了?” 简无虞手法熟练地拆卸电击棒,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是啊,没疯,是失忆。” 片刻后边伯贤才淡淡道:“我没觉得你疯了。” “在你家那时候我要你报警,”简无虞走开几步把外壳扔进了可回收垃圾桶,电池扔进专门回收的箱子里,再回来接话道,“你那眼神不就是觉得我脑子有病吗?一个私生饭跑家里来主动要求报警,有病吧?” 她对上边伯贤的眼神,拍手:“对,就是这种眼神。” 边伯贤下垂的眼睛睁大,却无话可说。 “不过疯了还是失忆,”简无虞抱着自己的双臂摩擦了两下给自己生点热,抖抖索索地道,“跟你没关系,回去吧。” “你打算怎么出去?”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居然没有转身就走。 简无虞眯眼看着草坪里插着的巨大小区路线图,高级小区的路线复杂,一般有小区直通车接送,不过凌晨这个点自然没有了。 她硬气地回答:“走啊。” 良久,她听到边伯贤叹了一声气,轻声对她道了一句:“你跟我进来,我打电话让安保过来接你。” 那语气淡而平静,但比之前那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竟然称得上温柔。 简无虞看他:“你有什么意图?” 边伯贤冷漠道:“怕你在外面冻死,出人命,拉低我房价。” 在安保来之前,简无虞短暂地和边伯贤聊了会天,事实上两个人站在大厅内着实有些不明不白的尴尬,再加上边伯贤一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审视她。 简无虞忽视边伯贤欲言又止的目光,四处逛,走到大厅内的全身镜前,看着映出的自己,后知后觉地惊讶了声:“哦,我还挺漂亮啊。” 边伯贤:“……” 简无虞转身看他,用期待的目光示意他。 边伯贤一脸冷漠和倦怠。 简无虞吸了吸鼻子,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自然地开始一个话题,看来不太成功,你应该配合我的,毕竟我失忆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弱势群体。” 边伯贤移开眼神,没有搭理简无虞,过了一会,突然直直盯着简无虞,开口:“你说差点因为我死了两次。” 简无虞给他直勾勾的眼神盯得不自在了,含糊应了声:“是吗?” “什么意思?” 简无虞扭过头看着镜子中白色长裙披散长发的自己,长久没有说话,她的视线专注,眼睛仿佛是透过那副皮囊看到了另一个人。 边伯贤用目光跟随她,从镜中对上了她的眼神。 大厅里灯光明亮,但镜面里那人的眼睛深得不见底,似乎这个问题引她入了没有尽头的黑暗。 “我怎么知道,”她垂着头,声音透出一种诡异的迷茫,挺直的背影看起来孤单又沉静,让边伯贤恍然觉得她是在被抛弃在轮回之外,游离了千百年的鬼魂,“我也不知道一个人为什么能死两次。”
边伯贤动了动喉头,嘴唇发干,他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你那么认真干什么,”镜中人却忽然笑起来,脸上一瞬扬起欠扁的嘲笑打破了所有诡异的寂静,鲜活起来,“这种话你都信啊?” 她的眼睛漆黑,两块显眼的高光,很正常。 简无虞耸耸肩,摊开手:“人当然不会死两次。” 边伯贤莫名松了口气,肌肉放松下来,又听那女人诡异一笑:“但我不是人。” 看她挤眉弄眼装神弄鬼的模样,边伯贤的好奇心彻底被磨没了,他拿起手机,冷冷地道:“那就学着做个人吧。”
你在耍我
“名字?” “不知道。” “有什么能想起来的吗?”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失忆的记得吗?” “零点。” 对话声弱下,规模不大的派出所里冷气嗡嗡运转的声音清晰起来,微弱的噪音像是低语催人昏昏欲睡。 对面的民警盯着简无虞,眉间几道深深的皱褶写明了深夜的疲倦,他无意识地皱着眉头,但语气仍然是温和耐心的,连推热咖啡到简无虞眼前的动作都平稳小心。 “饿吗?” 简无虞诚实地点头:“有一些。”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民警笑起来眉头舒展开便有了蓬勃的朝气,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我让那边的同事陪你,我去对面便利店给你买点吃的。” 他站起身,又回身:“喜欢吃什么,饭团还是拉面?” 简无虞顿了顿,看着民警年轻的眉眼,脸上并无太多感动和惊喜,她礼貌地勾了勾嘴角带出一抹笑:“饭团。谢谢。” “好,等我一会。”民警这么说着,站起身。 简无虞目光跟随着他,看他和女警轻声交谈了什么,那么低的声音显然是故意避着她,而那女警点了点头,扬起笑意向她走来。 他们背对着她,但是室内光源明亮,外头夜色浓黑,所以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两人的脸,以及,口型。 常见的光学现象。 人看见物体,是因为物体反射的光进入了人的眼睛,黑暗的地方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反光。 简无虞之前有一次活过来发现自己是个哑巴,艰辛的生活迫使她会一点手语,也会看嘴型。 况且,从民警的言语和表情中,她已经能感受到很多。 之前重生后去警察局寻求帮助,不幸地遇到脾气暴躁或者说是心直口快的警察,他们没有像是今天遇到的二位这么耐心和委婉,草草问了几句,连失踪人口对比都没有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7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