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直这几天几乎夜夜不眠,先是他的艺人边伯贤陷入一连串的凶杀案,再是他自己竟然差点为这些案件丧了命。 雪上加霜的是,昨天,小他一轮的亲弟弟——车澈,被父母从疗养院接回来后就委托给他照顾了,而麻烦就麻烦在,他这位弟弟去疗养院不是因为身体上的病,是心理上的。 他弟弟车澈,是同性恋,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双性恋。 这孩子之前因为跟他爸妈出柜而被强制送去精神病院,经过车在直的一番劝说和解释,他爸妈才同意把弟弟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改为在疗养院治疗,说是放松身心,其实不过是软禁。 他爸妈都是虔诚的基督教徒,而基督教如何看待同性恋,从这对父母把自己亲儿子送进精神病院的决绝态度便可看出。 这一晃一年过去,这孩子闹了几回自杀,车在直每次去探视,他都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最近几天却突然好转了,听说是思想上突然开窍了,医生都给作担保说是没问题。 车在直其实一直有些怕自己这位弟弟,他一想到对方,右手拇指就不禁微微地痉挛和抽搐。 曾经那个多变、易怒,甚至偏激的弟弟拿着刀差点砍掉了他半个手指头,那近在眼前的光滑刀身清晰映出自己惊恐的眼神,可怕的不是锋利的刀刃,可怕的是年幼的小男孩残忍天真的面容。 这阴影一直留存至今,以至于别人一旦碰到他的右拇指,他的反应都会过大,比如简无虞那次轻易让他动弹不得便是因为用钢笔抵住了他的大拇指。 按理他心里有些抵触,但车澈毕竟是他的亲弟弟,有血缘在,是他看着长大的,也是因为他忙于自己的事业没尽到哥哥的责任,疏于关心,车澈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来看,人类对同性恋的态度经历了犯罪化、去罪化、去病化的过程。” “虽然人类在历史上曾竟在相当长的时期里将同性恋视为犯罪,但在20世纪中叶以后,各国法律已经陆续将其从犯罪行为中予以排除,而仅仅将其作为一种病理现象。” “自从20世纪70年代起,已经陆续有不少国家将同性恋从疾病分类中予以删除,这一做法也得到了世界卫生组织的确认,而且已经有不少国家通过立法的形式承认同性婚姻的合法性。” “我们认为,同性恋的产生固然有行为人心理上的原因,但不宜将其作为一种疾病对待。” “这是什么意思呢,在直哥?”这声音像是孩童的声音,尖而细,带着浓浓的好奇。 车在直不得不把目光从书上挪开,他顿了顿,勾出个和蔼的笑容:“就是说,相关书籍都已经不把同性恋列为性变态了,你其实没有必要——” “但爸爸妈妈还是不喜欢我。”皮肤雪白细嫩的男孩窝在厚厚的棉被里,垂着纤长的睫毛软软地喃喃着。 他很纤瘦,暴露在空气里的一截手腕骨感而削细,大约用拇指和食指能轻易扣住。房间里空调很低,显示屏上温度的数字是“18”,难怪他的脸如此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由于皮肤很薄,血管和血丝都清晰,像是张一捅就破的宣纸。 男孩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但体型却很纤细,像是发育不良,脸很清秀,却瘦的皮包骨头,眼睛大而突出。 车在直被他那双漆黑得像是两个空洞的眼睛一盯整个人就头皮发麻,天灵盖都凉,他勉强拿着哥哥的架子,没损坏自己的形象:“爸妈哪里不喜欢你,这个……” “只有哥哥和伯贤哥哥不会想要把我关进精神病院,”车澈缩成小小一团,尖尖的下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大家都把我关进来,都想让我死掉,爸爸妈妈都是。” 看到棉被里的一团,车在直微微叹气,正费劲地思考自己作为哥哥该说点什么来宽慰被至亲伤害至深的弟弟的心,电话打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放下书,接了电话,很快神色又变得沉重起来。 “怎么了,哥哥?”车澈眨着大眼睛,好奇道。 “欸,哥要出去一下,你涩琪姐姐有点事,”车在直忙着穿外套,一手穿进袖筒,一手还抓着电话,匆匆对车澈道,“你别到处跑啊,就待在这里知道了吗?” 车澈乖乖点头,奶声奶气地应了声:“嗯。” 居然这么听话,性格是变好了不少。车在直以为自己要费些口舌,听到车澈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心里有些诧异地想。 他走到玄关处,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眼卧室,车澈正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睛黑得吓人——可能是他的心理阴影在作祟。 车在直穿上皮鞋开了门,出了门,又倒退回来,他的心里还是非常不安,于是向屋内喊了声:“我让你伯贤哥来陪你,千万别乱跑知道了吗?有事打我电话,固定电话在床头!电话号码写在上面了。” 车澈的回应来得很快,还带着点不明原因的雀跃:“嗯!” 伯贤来了应该就没问题。车在直轻轻关上门,谨慎地上锁,想。这孩子谁都不亲近,就和伯贤还算亲近点了。 说来,边伯贤魅力比自己这个亲哥还大啊。
死亡直播
每个人心中都有魔鬼,这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造就不同的是人们的选择,有人一辈子都在束缚魔鬼,有人肆意放纵魔鬼,有人俯首称臣。 还有与魔鬼结伴的,那是真正的魔鬼。 ———— 什么是美人,真正的美人是男女通吃,不论性别地勾起荷尔蒙。 美人在骨不在皮。 边伯贤显然是一位美人,不带任何贬义,单纯地从美学上去欣赏这位男士的骨相,衔接处弧度圆润,转折处线条锋利,佐以留白恰当只用黑色勾线笔勾勒出五官的寡淡皮相。 这是填色游戏。 任谁执笔蘸上颜料都能在这材质细腻的绝世画布上作出一副好画。 如此美人,存在本身即是魔鬼。 车澈压抑不住激动和兴奋,前探着身子执着地盯着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不自然的红晕。 钥匙插入,旋转,“咔”。 门开了,那漆黑中要走出他亲爱的魔鬼来了。 ——不对,脚步声不对。 灯忽然“啪”地打亮,照出个细长的长条竹竿来—— “你是谁?” 女生拔了钥匙,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然后关上门,她听到一声气势不足的质问,便寻找着声源穿过狭小的客厅看进卧室。 她有点近视,现在没戴隐形眼镜,平常时候隔着客厅和走廊肯定看不太清楚那边是人是狗,但好在车在直的房子小。 这位就是车经纪人的弟弟吗?长的真是不太像啊…… 裹在蓬松棉被里的男生眉目清秀苍白,骨感十足,整个人看起来非常脆弱,一推就散了,如小心翼翼垒起的积木,人型的。 十八九岁的年纪,从生理上可以这么说,但从外表看来并非如此。 这个瘦弱的男生微微低着头,但黑白分明的眼睛却向上抬,直直地盯着面前愣愣站着的女生,他的眼瞳里映着对方过于耀眼的金色头发,像是一面反射阳光的镜子,没有任何光渗进去,其中的激情和脸上的红晕褪去的速度一样快。 他怎么看起来有点失望? 男生看着她,眼里无星无月,但那眼神却没有警惕,仿佛是熟知女生似的,他只是程序化地例行提问,并重复提问:“你是谁?” 女生高挑纤细,染着一头扎眼的金发,穿着粉色的兔子睡衣,光着脚。 “哦,你,你好,我叫金美朱,你哥哥让我来的。”听到男生略显气息不足的声音,女生似乎有些手足无措,但她傻乎乎地对他笑起来——没有一个美好童年的人不会这样毫无防备地对人发出善意,这说明她从小遇到的人都是好人。
这样的认知让男生不舒服。 他用黑沉沉的眼眸紧紧盯着她,忽而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纯真而腼腆的笑容,有些怯怯地小声道:“我叫车澈。” “啊,车澈,”金美朱见对方终于笑了,松了口气慢慢走近他,自然地直视车澈的黝黑眼眸,开口道,“那个,刚好我也住在这小区比较方便——” 车澈垂着眉眼,似乎是有些失落:“伯贤哥不想来照顾我吗?” “不是,不是伯贤前辈不愿意,”金美朱见他低着头一副被抛弃很伤心的模样,立刻安慰道,“是车经纪人拜托我的,他和伯贤前辈因为涩琪前辈的事情都很着急,但又放心不下你——我刚刚本来是去倒垃圾,在楼下正巧碰到了车经纪人,听说了情况所以就来了。” “哥哥拜托的?”车澈却有些奇异地笑起来,眼睛黑亮黑亮莫名让金美朱想起好莱坞大片中的外星人,但他的表情却是有些苦涩的,声音越发轻了,轻地几乎像是叹息,“他让我不认识的人来照顾我,他,放心吗?” 金美朱愣了愣:“啊——这个——” 车澈懒得听金美朱解释,微微垂着眼眸作出受伤的表情,眼底的漠然和蔑视却如雾气涌动。 他了解过金美朱,知道眼前的女孩天真又单纯,是个没心没肺的‘好’人,虽然因为过于单纯而少了内心的强烈冲突和矛盾,但女性的共性是容易受暗示,她们意志力薄弱,带有明显的情绪色彩,与男性相比更具有顺从性。 心理研究表明,女性比男性更容易产生移情作用,容易动感情,富有同情心,感受他人所感受。 只要他依然是脆弱的病人形象,眼前的女人就会为他所操控。 金美朱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那双清透的浅色眼睛。 车澈本是随意地盯着金美朱看,此时却忽地集中了视线,眼前的女生有一双浅棕色的眼眸,那颜色过于明亮和干净,映出他的脸时能映出他的灵魂和秘密。 让人,厌恶。 她应该闭上眼睛。 该怎么做。车澈勾起唇角,眼底涌上些血腥的兴奋,骨节突出的细长手指不自然地拧着床单。或者,制造一点小小的意外让她昏迷? “这个,”金美朱似乎浑然不知对方内心的恶意,憋了半晌笨拙地道,她坐在他床头边的椅子上,背对着他翻了翻小书柜里的书籍,声音含着无忧无虑的善意,“我很可靠的,车经纪人知道才让我照顾你的。” 你看,她居然背对他。 一个人如此轻易地背对陌生人,不是蠢,就是无所畏惧,现在金美朱的举动意味着她认为车澈无法对她造成威胁。 车澈眯着眼睛,目光冰冷而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金美朱毫无防御的削瘦背影——腰肢细的折一下就会断,他的姿态像是具有捕猎天性的猫科动物,然而张开嘴却发出软软的声音:“你会保护我吗?” 当然,她会。 金美朱愣了愣,发出无意义的单音节:“欸?” 她的背猛地挺直,就在车澈正缓缓摸向床头柜上的不锈钢笔筒时,她时机正好地转过脸来,一脸憨笑:“你好像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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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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