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婴把碗慢慢放在桌上,道:“陛下您知道对不对?” 蓝忘机端着碗细嚼慢咽,道:“食不言。”魏婴戳戳碗里的菜,有些气呼呼地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下去。 蓝忘机道:“慢点,当心噎着。”刚一说完,魏婴果然噎着了,连咳数声。蓝忘机有些无奈,忙倒了一杯水递给他,等他慢慢缓过气来,又连喝了三杯,魏婴再看了看碗,不想吃了,喝水都喝饱了。蓝忘机见了也不劝,端起自己的饭碗,慢慢吃完。 魏婴见他吃完了,连忙喊人收拾,两人换到内室喝茶。魏婴见蓝忘机喝了一口茶,连忙喊道:“陛下。” “什么事这么急?”蓝忘机再喝了一口茶,微眯着眼感受着这唇齿间的茶香。 “那个金陵候府的金子轩小侯爷人品如何?”魏婴直接问道,他肯定蓝忘机知道今天下午江厌离和金子轩的事。 “为何问他?”蓝忘机看了看魏婴,不动声色。 魏婴试探道: “臣想把阿离嫁给他。” 蓝忘机道:“江家并不显赫,金陵侯怕是不会乐意正室嫡长子娶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子吧?” 魏婴沉默了片刻,道:“若是陛下赐婚呢?” 蓝忘机道:“那就圣意难违了。不过江厌离如今只是一个宫女,母族也没有什么功劳,朕为什么要抬举她?” 魏婴低声道:“如今,臣已没有什么可以给陛下的了。” 蓝忘机道:“爱卿何必妄自菲薄,爱卿最珍贵的东西,不是一直藏着掖着吗?” 魏婴抬头,看了看蓝忘机,道:“臣在陛下面前,还有什么藏着掖着的东西?” 蓝忘机看了看他的胸口,再定定地看着魏婴的眼,语气不缓不慢却十分坚定地道:“我要你的心,我要你心甘情愿。”不再自称朕,也不再迂回。 魏婴伸手,扶着自己的胸口,低声道:“魏婴……不敢。” 蓝忘机看了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放下茶杯,去了浴间洗漱。魏婴定定地坐在位置上,听着隔间传来的水声,心里一片荒凉。 不一会儿,澡间传来蓝忘机出来的水声,魏婴慢慢走回内室,就见蓝忘机只穿了内衫出来,衣带未系,裸露着胸膛,走到床沿坐下。 “过来。魏婴,你不给我我要的也没有关系,我们来日方长。现在,不准想别人,只能看着我,想着我,若是你今晚能让我满意,明天我就给江厌离和金子轩赐婚。” 魏婴眼神氤氲地看着蓝忘机,道:“陛下说话算话?” 蓝忘机扶着他的腰,声音低沉道:“君无戏言。”魏婴缓缓解开自己束发的发冠,一头黑发铺缓缓散落…… “陛下,该上早朝了。”门外,传来金光瑶的声音。 “陛下。”金光瑶听着屋里传来的声音,微微担心,陛下如今年轻,精力旺盛,这样不知节制的伤了魏主子,到时遭殃的可是他们这些身边伺候的人。 等蓝忘机起身,魏婴已经累得快虚脱了。蓝忘机看着他乌青的眼眶和汗湿的长发,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才去梳洗。为了赶上早朝,伺候的人手忙脚乱,等蓝忘机坐上龙椅的那一刻,一群人不由得虚脱地站没站相。 选秀?选妃?照陛下如今这样宠魏主子的样子来看,那些秀女就算选进来也是个摆设。
第6章 魏婴睡到下午才悠悠转醒,转头就看见江厌离趴在床边睡着了。魏婴仔细看了看她的样子,等她出宫了,在这深宫之中,他真是孤身一人了。只是若留着她在后宫,将来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好不容易她有机会得到幸福了,他不能让她郁郁寡欢过一生。 “厌离姐姐。” 江厌离一惊,睁开眼就看见魏婴看着自己,连忙笑道:“阿婴,你醒了。” 魏婴动了动,慢慢坐了起来,觉得浑身都散架了。 “什么时辰了?”魏婴掩了掩衣襟,觉得自己有些发晕。 “午时刚过,你饿了吗?先沐浴还是先用膳?”江厌离又哭又笑的看着魏婴。 午时已过?那…… “你今天有接到圣旨吗?” 江厌离点点头,道: “嗯,接到了,是给我和子轩赐婚的圣旨。阿婴,是不是你……” 魏婴连忙打趣道:“就改口喊名字了?原来他就是厌离姐姐的心上人,我听说他品行很好,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江厌离知道魏婴不想说,便不再问,只是摸了摸魏婴的头发,像姐姐疼爱弟弟一样道:“可是,我走了,你就真的只有你自己了。” 魏婴笑道:“怎么会?你看我身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什么时候不是一堆人,怎么就一个人了。” 江厌离道:“陛下让我和子轩年前就要成婚,今天日落之前要出宫,江澄会来接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突然。” 魏婴放在被子里的手握了握,心中一紧,却故意轻松道:“大概是想你们在年节的时候,能团圆吧!” 江厌离道:“回家的时候,我可以绕道去夷陵,你有没有什么话让我给你的族人带回去?” “夷陵?”魏婴有些恍惚,他有两年没有见到族人了,也不知道叔叔婶婶他们怎么样,小阿苑长多大了? 魏婴摇摇头,道: “不用了。”带个消息有什么用呢?给叔叔婶婶徒增烦恼罢了。 江厌离见状,暗想自己还是去看看,再左看右看,轻声道:“如今陛下要选妃,阿婴,谋定而后动,不要冲动行事,不然会功亏一篑。等我和子轩想办法,救你出去又不连累你的族人。” 魏婴一把抓住江厌离,道:“厌离姐姐,千万不可。我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切不可有任何动作,知道吗?”他不能连累她,否则蓝忘机绝对不会饶了她,甚至连累江家和金家。 江厌离笑了笑,道:“好了,不说这些了,快去洗漱,我去把饭菜端来,先吃饭。” 魏婴看了看她,道:“哦。”看来自己真的得在上元节走,否则这些帮助过自己的人,都会被连累。 江厌离看着魏婴把饭菜吃完,又给他烹了一盏茶,给他交代一些琐碎的事,等天色不早了,魏婴送江厌离去御书房,路上走过来一个小太监给魏婴请安道:“见过魏主子。” 魏婴道:“起来吧!” 江厌离轻声对魏婴道:“这是锦晏公公,当初帮我向金总管求情让我来伺候您的人。” 魏婴听了,神色温和了不少,道:“倒是有劳公公照料阿离了。” 锦晏连忙道:“还没有恭喜厌离姑娘,喜得良缘。” 江厌离连忙还了个礼道:“谢锦晏公公。” 魏婴道:“不如锦晏公公来静室,帮我做做跑跑腿的杂活?” 锦晏连忙跪地大声道:“谢魏主子,能为魏主子效犬马之劳,是奴才的福气。”江厌离转身,对其中一个宫女道:“你带锦晏公公去内廷备一下案,再帮公公安顿一下。” 宫女连忙应道:“是,锦晏公公请随我来。”宫女是静室的人,有静室的腰牌,才能办事。 魏婴继续往前走,江厌离偷偷瞄了一下后面跟着的人,悄悄给魏婴说道:“这个锦晏是内宫认识的人多,门路多,以后用得着,就是得斟酌着用。” 魏婴听江厌离一说,就明白她的意思。此人施予恩惠,便可收买,能办事,但不一定忠心。 魏婴见江厌离还是忧心忡忡的,不由得轻笑出声,霎时那张明媚的脸便艳光四射,惊艳了周围无数的侍卫宫人,也惊艳了……蓝忘机。 蓝忘机一直知道魏婴很美,只是没有想到他笑起来这样好看,像灼灼桃花,也像晴光映雪。 魏婴正对着江厌离笑得轻快,突然腰际一紧,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转头便看见蓝忘机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道:“再笑一次。” “陛下……” 蓝忘机见他慢慢收起了嘴角边的笑,再次道:“再笑一次,魏婴。” 四周的侍卫宫人皆低下头回避,知道陛下盛宠魏主子是一回事,第一次看见陛下在静室之外这样毫不避讳地搂着魏主子,一白一黑,一个尊贵俊美,一个明艳动人,两人站在一起,美得像一幅画。 魏婴看了看周围的人,再看了看蓝忘机,淡淡一笑,道:“陛下,这成何体统,请放手。” 蓝忘机盯着他的笑,突然放开他腰间的手,道:“怎么来这里了?”
魏婴道:“听说江澄来这里接阿离,臣左右无事,来送送她。” 蓝忘机挑挑眉,道:“既然来了,就陪着朕吧!” 魏婴低声道:“臣遵旨。” 不一会儿,江澄便被传了进来,带着江厌离出了宫。魏婴站在御书房外,看着那一步三回头、越走越远的身影,终是模糊了视线。 厌离姐姐,保重。 江厌离走后,魏婴身边便没有了一等宫女,金光瑶把服侍魏婴的人换成了轮值,魏婴每天用完午膳,都在藏书阁待一下午,翻阅各种书籍。后来蓝忘机干脆把他带在身边,安置在御书房,一个批阅奏折,一个看书,魏婴不到必要,绝不说一句话。 倒是蓝忘机,隔半个时辰或者一个时辰,就让魏婴给他奉茶,或者走过去看看魏婴看的什么书,拿起翻阅一下指着其中有趣的部分说几句,两人之间虽然说不上热络,但是也算不上冷冰冰的,至少御书房的宫人侍卫看起来是这样。 有时蓝忘机批完奏章太晚了,干脆就和魏婴歇在了御书房旁的寝殿。为此,蓝启仁更是加快了选秀的速度,务必要在正月十六把人送进宫来。 “魏婴,外面冷,进屋来。”天空下着漫天大雪,魏婴站在静室门口,看着飘飘扬扬的雪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蓝忘机拿起一件白色貂皮披风,从后面给他披上,和他一起并肩而立,看着满天雪花,道:“瑞雪兆丰年,明年会是个好年成,百姓不用担心来年吃不饱穿不暖了。” 魏婴听了,突然想起这些日子,看蓝忘机批奏折处理朝政,勤勤恳恳,无一日懈怠,也许对天下百姓来说,他会是个好皇帝,让他们衣食无忧,不用忍饥挨饿。 可是对他来说,蓝忘机却是一个牢笼,让他挣不开逃不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被关在这深宫之中,让他感觉到窒息。 明天是除夕,离上元节越来越近了,可是他没有帮手,即便到了上元节,他又如何避开身边随时随地跟着他的人呢? 除夕当晚,皇帝举办宫宴。这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天就是年假,一直到正月十五才开朝,当然有紧急奏报可以报给丞相上奏。 去年因为先帝驾崩,皇帝还在孝期,故而没有举办,今年是皇帝登基后举办的第一次除夕宫宴,宫宴除了是皇室家宴,皇帝当晚也会赐御膳给朝中重臣,菜式分三六九例,看皇帝怎么赐。皇叔蓝启仁看着端坐在皇帝身旁的魏婴,心里一阵恼怒,却也知道今天这个重要的场合,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魏婴脸色,毕竟这是皇帝的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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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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