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青书一时情急,全忘记他已非武当弟子的身份,照那两个使者便呵斥:“你们什么来头,敢到紫霄宫撒野?” 众人的目光俱聚集到宋青书身上。 两个持令牌的人大方自报家门。矮胖的张三, 高瘦的李四, 俱从侠客岛来的善恶赏罚使。 众人听到他们的名头,不由心生怯意。 这两人是江湖上刚冒头的魔人。前不久他们到昆仑山发赏罚令, 偏生昆仑掌门不肯接,当场给他们打得脑浆迸裂。后来他们又去峨眉,连峨眉派的掌门师太也不放过,同样一招灌顶死相惨烈。 宋青书这些日子只管养伤,于他们的劣迹并不清楚。他拔剑指着两人道:“不管你们是谁,此处是武当,由不得你们乱闯。” 宋青书在一干师兄弟里头颇有威信,武功也出众,大伙听他这般说,吃了颗定心丸。 有人却不高兴。 此刻紫霄宫内并无长辈。说话最顶用的是现任代掌门的大徒弟,燕赤松。 这燕赤松原本是宋青书的师弟,武当第三代弟子里排行老二,长得与宋青书一般养眼。过去人称宋青书“玉面孟尝”,便捎带把他称作“小孟尝”,本是赞美之意,小孟尝却高兴不起来,他可不想当宋青书的仿制品。 好容易熬到宋青书被逐出山门由他做大,便再也没人在他称号前加个“小”字了。 比起对付外敌,燕赤松对忽然闯进来的宋青书更忌惮。 燕赤松把剑尖对准宋青书所在的位置:“宋青书,你已不是武当门人,轮不到你插手。” 宋青书脸色煞白。燕赤松说得对,他的确没理由插手。他只好咬牙收剑回鞘,不吭一声。 燕赤松还不肯住手,吩咐一干弟子:“宋青书乃我武当叛徒,先将他拿下!” 武当的弟子们俱不敢动。一来宋青书武功高强,二来现在还有强敌在侧,怎地反对付自己人? 燕赤松怒道:“你们也要跟他一起叛门?” 这话说得上纲上线,众弟子只好把结起的真武七截阵对准宋青书,将他团团围住。 木耳不得不出来说句话:“宋青书是我五岳弟子,你们要拿他,就是跟我这个五岳掌门过不去。” 昔日殷梨亭从华山试剑台回来,没少跟门里众人说起木掌门大战魔教的威风。 于是弟子们一听宋青书有木耳撑腰,也不敢上。连燕赤松都面露惧色,只盼着去后山给师父师公报信的人走得快些,叫他们前来救援。 张三与李四两人掏出另一枚令牌:“我们本也打算去嵩山,既然你在,便接令吧。” 木耳问:“接令有什么用?” 那两人答:“要你上岛喝碗腊八粥。” 他们说话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难怪各门各派对他们都反感,都不肯接令。 木耳没这些个礼教束缚,他们既然要给个任务道具,不收白不收。 武当弟子里有好心人提醒木耳:“木掌门万不可接。去侠客岛的人没有回来的。” 大家纷纷应和:“正是正是。愚茶太师叔那么厉害,上去之后也音讯全无!” 张三冷笑:“你们不接,当场就要死。” 这话连带着木耳都威胁进去,宋青书料想身为嵩山弟子总能说话,复将长剑拔出:“倒看你有何本事,敢硬叫我们木掌门接令?” 燕赤松心里颇急。在武当的地盘,他决不能再叫宋青书抢他的风头! 燕赤松也出剑,比宋青书的剑还要急,还要快。 可惜太极剑法哪能快着使? 他这一招青龙出水但凡快了,就跟市井混混拿剑乱刺无什区别,张三徒手便将他手腕握住。 但听燕赤松惨叫一声,张三掌心一翻扭断他的手腕;再叫一声,张三一劈劈断他的手肘。燕赤松疼得泪眼模糊,眼见张三化劈为拳,便往他脑门砸下,少不得落个同其他门派掌门那般头破血流的下场。 还是宋青书出的太极剑,绵绵剑意将张三的拳势卸去大半。即便如此,燕赤松仍被拳劲震得鼻血直流,两眼一闭背过气去。 宋青书也给这拳震得手腕作痛几欲拿不住剑,他才知道侠客岛特使的武功不是他能对付的。 宋青书是个聪明人,打不过,得求无往不胜的木掌门出手。 木耳有心给他炫耀的机会,切换成相知心法的辅助流,冲宋青书打个手势:“你尽管上。” 宋青书吃颗定心丸,架好太极剑势,要与张三对决。 张三和李四自出侠客岛,造访的俱是小门小派,打败的俱是三流宗师,便自以为天下无敌,即便明知木耳在旁助阵,也不放在眼里,自以为一打二也不在话下。 张三仗着力大势猛,一拳就朝宋青书心口击来。 木耳在背后直接给宋青书撑个防护罩,再开启商音源源不断地奶起来,宋青书只觉痛一阵,又浑身舒畅,再后来张三的拳头打在他身上,竟半点感觉都没有。 既然如此,宋青书也就不再回防,真真将对手的拳势当作清风拂山岗,他强任他强,只专注地把太极剑意舞起,全力进攻张三。 太极剑有个特点,越缠斗到后面,势头越猛,战力越强。 宋青书的太极剑学得算三代弟子里最好的,剑意累积到一定程度,连张三那般刚猛的功夫都顶不住。 木耳满意地点头,收了他的辅助,给宋青书单人秀的机会。 只见得宋青书手中的剑招越来越圆满,两仪四象的意境越来越齐全,张三本还能出拳打到宋青书身上,到后边渐渐处于守势,再往后连拳头都不敢出。太极剑的流转太虚只如风转火乱,拳头稍伸过去便要被搅得骨头都断掉。 武当一众弟子看得心服口服。再瞧一招就被打得不省人事的燕赤松,叹口气,二师兄总归只能算个小孟尝罢了。 张三被步步逼退,都快抵上墙角。 在旁的李四终于忍不住出手。这两人可不讲什么江湖道义,打架出手就出手,背后偷袭在他们看来稀松平常。 众弟子大喊:“青书师兄小心背后!” 木耳白他们一眼,不上去帮忙瞎喊啥? 宋青书被他们一喊,稍分神,剑意就断了。 那头张三找准机会,一拳破防,瞅准的就是宋青书的脑门。 背后的李四凶猛而至,目标是宋青书的后肩心。 宋青书脑袋一片空白,他实战经验总算稚嫩,霎时间不知如何应对前后夹击之势。 但被两人同时命中,必定少不得去见阎王。 宋青书绝望地闭上眼睛。 罢了,他早该死了,死在武当也算因缘注定。 奇怪,身体没有一点难过的感觉。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一点没受伤。 而且不知怎地跳出两人的包围圈。反倒张三李四两人,一个人拳头打中另一人的脑门,另一个击中对方的心口,两人站一阵,俱倒下来气绝身亡。 木掌门一脸淡定。 众弟子一脸震惊,旋即簇拥到宋青书身边,响起一波又一波对宋青书的赞叹。 宋青书完全摸不着头脑。 原来刚刚木耳用平沙落雁控制了宋青书的身体,趁那夹击的两人快要相遇之际,让宋青书一记梯云纵抽身而出,活脱脱令张三李四猝不及防火并而亡。在武当弟子眼里,这招只仿佛青书师兄自己使出来的,不由得崇拜他崇拜上了天。 宋青书由衷地感激木耳。木掌门本可自己立威,硬想着法子给他制造机会,此心此意他真不知如何报答。 但听远远从紫霄宫后方门外传来俞莲舟的声音:“宫内何人喧哗?” 俞莲舟治门有方,众弟子听他一声,全场寂静。 他这声本是要威吓善恶赏罚使的,入殿来见得两人俱死,徒儿重伤,又见众人脸上欣喜之意全对准宋青书,猜也猜个大概。 俞莲舟见二使已死,便不纠结,只心底叹句徒儿不成器,面上波澜不惊,沉着地叫弟子们将二使者的尸体拖出山间滋养大地,将燕赤松扶回后宿疗伤休养,别的一句夸奖或自责都不多提。 木掌门倒欣赏俞莲舟的做事风格,不挑事不翻浪,索性直接与他言明求武当相助营救张无忌的来意。 俞莲舟答得干脆:“只怕此番我武当出不得手。”
第49章 聚贤大会 宋青书一听武当竟不愿相救张无忌, 心里就急,语速都快出许多:“二叔,无忌怎地也是五叔的孩子, 师公最疼爱他的了。” “师父他老人家不知此事。”俞莲舟将手背过身后, 他的岁数渐长, 腰有些驼, 却更添几分威严,“你若有本事, 便自个儿去告诉他。” 俞莲舟摆明不会让宋青书闯过关去见张三丰。 他自打代掌武当,就有自己一套思路。他深知武当虽仗着师父张三丰是武林第一人扬名立万,根基终不比少林,说句难听的,师父问道以后, 武当又如何立足?唯有韬光养晦,自证清白, 把种种江湖纷争隔绝在外,才能争取练功进步的机会。 因此莫说张无忌,便是他五师弟本人落个勾结外邦的名头,他也绝不肯相救。 宋青书自是不敢和俞莲舟动手翻脸的, 他只苦苦哀求师叔去救无忌, 哪怕只派个三代弟子充充场面表明武当立场都成。俞莲舟横说竖说,就是不肯松口。 木掌门最不喜看到的就是自家弟子低声下气求别家。他一把拽过宋青书要离开紫霄宫,冲俞莲舟叫道:“不去便不去,青书咱俩去就成。” 俞莲舟一听这话不得了, 疾步拦在两人面前, 虎着脸:“青书也不能去。” “凭什么,他可不再是你武当弟子。”木耳暗自摸着背上的琴, 要打架本琴爹可不怕你。 “他是大师兄的儿子,他去我武当就脱不得干系。” 俞莲舟担心武当蹚浑水竟担心到这份上。 木掌门顺水推舟:“他也是我嵩山弟子,我让他去你还要拦我不成?” 俞莲舟抱一拳,脸色不快:“望木掌门不要与我武当作对。” 木耳一点不跟他客气:“你们怕惹事,我就偏与你们惹。你们不让青书去,我就天天来你的紫霄宫闹事,看你们能不能潜心练功?” “木掌门执意如此,俞某只好得罪。” 但见俞莲舟由拳化掌,架起的就是太极掌法的招式。 木耳三指抚琴,思忖着用哪招教训这个不近人情的武当代掌门。 只听门外来人喊道:“且慢。” 又是讨厌的魔尊连城璧。 而且连城璧近日每次登场都酷爱炫技,这次是直接游移到木掌门身后,轻摸他的后颈。
木耳狠拍他的咸猪手。在外头对待魔尊就是要狠! 连城璧这手逍遥游俊逸流畅,非但只为揩油,在俞莲舟眼里分明是威慑。对方可以轻易摸到木耳的后颈,也能摸到他的,若手上多把刀,恐就要害性命。 俞莲舟是个聪明人,这场架打不过。 打不过他就收掌,气势却丝毫不敛:“你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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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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