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王爷不知存的什么心思,催促木耳快做抉择,语气倒是委婉:“你可有高见了?” 木掌门犹豫半天, 忽然有个好主意, 说道:“少林乃天下武功名门正宗,又是第一大派, 我五岳剑派岂敢为龙头大哥做裁决?想来也是难以令人服气的。可既然王爷开口要我做见证,我就只好用眼睛看着了。少林的掌门还是少林自己的事,谁武功高谁当掌门,我看着就是。” 一干吃瓜众本为木掌门捏把汗。需知少林玄苦之争断然不止寺中争斗那么简单。少林俗家弟子遍及天下,玄苦两派的势力斗争也遍及天下,上及王公贵族,下到镖头拳师。倘若公然与一派对敌,就相当得罪了这派的俗家弟子,必然给嵩山派惹一身**烦。木掌门这招把锅推回给少林,简直是妙得不能再妙。 对于玄苦两派来说,都觉着自己占到便宜。玄澄自以为木耳不明着袒护苦智,就是他们的大便宜。苦智看着被打倒的玄澄和心不在焉的玄慈,自以为胜券在握,木掌门不过变个法儿帮他们。是以两派都十分接受这个提议。 七王爷赞许地点头,宣布按木掌门说的办。少林比武于翌日进行。 本来观看七王爷为国祈福的江湖人士,没一个离开少林。上一次的少林比武已然十年前,也是玄苦两派头次角逐掌门之位的时候。事关重大利益,两派必然要拿出真功夫,所以这场比武是人们了解少林功夫的绝妙时刻。莫说江湖人士,连本来打算今日返京的七王爷,也改变行程留下来看少林的底子。 夜半,月上山头,少林寺的练功场迎来前所未有的热闹。两派弟子俱摩拳擦掌,争分夺秒地要大展身手。 木耳的客房挨着练功场,给他们吵得睡不着。厌烦地翻个身,忽然鼻尖碰上连城璧的嘴巴,冷不防给他亲一口。 木耳推他一把,嫌弃地说,白天需要某人的时候不来,就知道晚上过来胡闹。 连城璧腆着脸皮把他搂住,也不顾少林寺庄严得不能胡来,蹭着他的身子,欲望愈发炽烈。 木耳心想他离开定有原因,大致猜出几分:“说吧,少林寺是不是跟你的太师有什么关系?”
上次连城璧不愿插手太师府的事,这回又不插手少林的事,拍拍屁股都能猜到一二。 连城璧真的拍了拍木耳的屁股,又捏两把,点头算认可。 “那你希望谁当掌门?”木耳问他。 连城璧答道:“谁当都一样。” “你不怕换了掌门,少林跟太师的合作就断了?”木耳奇道,又反过来说,“难道太师要的是苦字派的?” “不管谁当,事情都在掌握之中。”朝野的政治斗争已然远远超出木耳的想象,连城璧不想他涉入过多,也不多解释,只管往他身上扑,要把这事情糊弄过去。 两人兴致逐渐上来,眼见云雨就要水到渠成,冷不防传来一阵敲门声。 糊门纸上映出个高大的身影,敲数下,开口说话:“三弟睡了吗?” 是虚竹的声音。连城璧和木耳的好事给中断,只好穿衣起来去见客。虚竹苦着脸,这也难怪,冷不防方丈变成他爹,一时之间要他接受那么大的变故,实在有些困难。 木耳很同情虚竹,忙把他拉进来坐下,劝他振作。 虚竹本来见木耳之前已在后山大哭一场,如今给木耳劝着,心里难过劲儿一下子全涌上来,眼睛再度红起来。还是连城璧会忽悠人,问:“小和尚你听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 虚竹点着头,这道理大家都懂的。 连城璧顺着道:“那便对了。玄慈方丈本就是你师父,也是你父亲,有何不妥?” “这两个,不一样的。”虚竹直觉不妥,奈何读书少人又愚钝,说不出怎么不对,心里仍憋得慌。 连城璧又道:“佛说万法皆空,不着名相。小和尚如今拘泥师父和父亲,岂不是入魔道了?” 这回算把虚竹唬住。他惶恐着,口念佛号,赶紧努力将心思收住。 虚竹沉吟半天终于想起正事。原来他一开始找的还不是木耳,他跟段誉曾在灵鹫宫内数日把酒闲谈,感情要深厚许多,他先去段誉那里求安慰。不料段誉不把他当攻略对象之后,心思全在慕容复身上。慕容复给萧峰伤得身心俱损,段誉难过极了,索性把虚竹当成接任务的,让他去找木耳来给慕容复奶一口。 木耳两个字:“不去。” 慕容复这种搞传销博上位的小人,理他做什么? 虚竹菩萨心肠,兼之他既然答应段誉就帮到底,老实巴交地苦劝,最后道:“三弟若肯去救慕容公子,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木耳听虚竹这么说,生出个主意:“我看少林方丈非二哥莫属,你明日也去争一争。” 虚竹这会儿更没心思想父亲和师父的事儿,更加惶恐:“我怎能当方丈,更何况我还破了戒……” “谁没破过戒?苦智大师破过不,昨天我还看他在小厨房切肉来着。玄慈方丈破过戒不?没破过怎么有的你?” 虚竹无言以对。连城璧在旁补刀:“都说了,不着名相。你要是老想着破戒,那就拘泥名相。若心中想着无戒,那就自然不会破戒。我想玄慈方丈、苦智大师做事的时候,定然心里不会想到戒律的,所以也就没破戒,这才是佛家的大智慧。” 虚竹听得一愣一愣的。佛法高深,连城璧说的似乎跟从前师傅们教的差不多。可戒律一条怎么听起来竟是不需要守的。 木耳跟连城璧一唱一和,顺带踩人:“你要不当,给玄澄当上可就麻烦了。” 虚竹不解:“玄澄师叔也是很好的,武功好,佛法高。” 木耳笑道:“刚刚说了,不着名相。你那个玄澄师叔身为戒律院首座,天天计较着戒律如何如何,这怎么算六根清净呢?怎么能跟玄慈方丈比呢?” 连城璧不给他思考的机会,接着轰炸:“即便不讲佛法,你也该为你师父出战。你做掌门,才能保护你师父不被人欺负。或者也叫他们不欺负苦字派的师叔伯们。” 虚竹给他们搞得一团乱麻,好似自己确实该去夺一夺少林掌门的位置,届时当不当再另说。 木耳跟连城璧相视一笑,好戏就要登台。木耳也该履行承诺,抱起琴,随虚竹看慕容复去。 慕容复房门关着,慕容家的风波恶和包不同两人在门口守着,段誉则在外边盘桓着,一看就是人家不给你进你还要倒贴的情形。 木耳拍拍手:“好了,人家不想见咱们,打道回府。” 一个舔狗的段誉,一个好心的虚竹把木耳拉住,段誉说道:“慕容公子只想见三哥。” “见我,见我做什么?” 木耳莫名其妙,门口站着的两人恭恭敬敬地请木耳进去,一点不像阻拦段誉的那般无情无礼。 只能木耳一人进去。慕容复看来跟少林有点交情,住的禅房都比木耳住的要大,房子有两进,还有屏风阻挡,得拐个弯才看见慕容复。他斜靠在床上,左腿斜斜挂在床的边缘,一点动弹不得,连靴子都没脱下,就跟一根朽木似地。他本双目无神地看着虚空,余光扫见木耳,眼中就有了色彩,激动地想起来迎接,可他的腿不听使唤,于是整个人翻滚跌倒在地。 慕容复一手撑着地,一手不住在大腿上抓着,他脸上神色极其痛苦,那条腿给萧峰那么一摔,伤得实在不轻,看着不像装的。 木耳只冷冷地看着他,总觉得这人戏有点多。若按平时,他只奶几口就能活死人肉白骨,碰着慕容复他可不想那么轻易放过他,倒上前看看他的伤,看看他到底怎么装的可怜。
第69章 慕容世家 “你的腿伤着哪儿了?”木耳不怀好意地走过去, 半蹲下身子,将手按在慕容复穿着黑皮靴的脚腕上。手掌心则暗自用劲,倒看看慕容复是不是真的疼。 慕容复只咬着牙, 额头上青筋直跳, 嘴里竟一句疼痛都不喊, 声音只颤抖不止, 却又带着极度的克制:“是这。” 他的表现叫木耳觉得他是真的伤着,不像演出来博同情的。 奶者仁心, 木掌门对待真的有所求需要帮助的人,总有些好脸色的。他便不捉弄慕容复,端起琴弹过两三声,慕容复腿上的伤就痊愈得差不多,至少自行脱去靴子已无大碍, 再扶他上床歇着,想来明天可以好。 医好就走, 至于收钱,随缘。 慕容复叫住他:“掌门留步,在下还没给掌门酬劳。” 木耳心头一喜,可算有个人知道主动给诊金。不像某璧在嵩山白吃白喝装可怜那么久, 一分钱没给他! 木掌门折返回来, 忍住开口说话的冲动。不能说话,万一系统替你自动拒绝那可就凉凉。 慕容复实在,他指过床头的包袱:“掌门自取便是。” 床头的金丝绒包袱鼓鼓的,如果装的是银两, 那得装多少! 谁知木耳将包袱打开, 里头不是银两,是个雕着六爪金龙的大玉玺。玉玺旁放置一金册, 上书“慕容氏谱”四个大字。 慕容家曾是北燕的国主,其祖先慕容冲似乎给苻坚灭了国还纳为男宠,后来复国报仇,却有为属下所杀。传到慕容复这代,国已不国许久,徒留个玉玺金册罢了。 木掌门权当它古董。手指背扣扣金龙,音质清明,真金无疑。再拿起来对烛火悄悄玉质,翠莹剔透,上等好玉。总地来说能卖不少钱。至于旁边那个金册,估计没人想要,木掌门也不打算收。 玉玺沉甸甸的,木耳拿在手里有些惶恐,多问句:“真要把你传家宝给我?” 慕容复喟叹:“复不才,难堪复国大任,不若托之于人。” 木掌门赶紧把玉玺放下。听他的语气,好似拿了玉玺要帮他复国。 慕容复见得此举问:“掌门不愿意?” “我不复你的国。” 慕容复苦笑:“玉玺在你手里,就是你的国。” “你的国不是我的国,我也不稀罕再建一个新的国。” 木掌门拒绝得利落。当皇帝可不是件省心事,白给也不当。更何况这叫谋反。 慕容复喟然长叹:“是啊,我国非汝国,我怎么能托给你?” 木耳见他黯然神伤,只道他想复国想得脑子坏掉了。正所谓病由心生,治病根在心,劝慰病人有时比奶伤势还要重要。 木掌门便道:“你现在生活得不好?” 慕容复决绝答:“不好。” “你燕子坞富可敌国,一方势力全在你掌握之下,便要说什么地方州府县令全围着你转,这不也跟当皇帝差不多了么?” 慕容复只挤出两个字:“不同。” “你说哪里不同?非纠缠那些个名分做什么?” 木耳说着说着干脆搬张圆花凳坐床边,做好长期心理疏导的准备。 慕容复望着架子床顶的雕花,喃喃:“我虽霸据一方,我的族人还在受苦。” 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大宋一统天下,从前的鲜卑一族被成族移往北疆,如今草原荒芜,挨饿受冻的不在话下。慕容复纵然再有钱,也不可能举族迁徙到江南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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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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