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太宰首领太高了,她够不到! 更恼火了。 头顶传来几声轻笑。 岩永琴子感觉自己在往后仰。 男人一手扶在她后腰,慢慢、慢慢把她压到宽大的办公桌上。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所以后背搁到办公桌上时,她也没有丝毫不适。 ……只是桌子有点硬。 太宰治很好地控制了力度,没有让她感受到重量。 凌乱的刘海尖扫在她额头,凉凉的,有点软。 鸢黑的眸子深处,泛起代表欲/望的些微血色,被他隐忍下去。 里面的东西,无论是感情还是责任,都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是我的太宰先生吗?” 太宰首领瞳孔轻缩,尔后笑起来。 “是的哦。” “我是你的太宰先生,岩永。” 他低下头来。 岩永琴子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制止他接下来的举动。 她认真凝视那双蒙着薄雾的眼睛。 “既然如此——” “你为什么会对我没有印象,太宰先生。” “你是被催眠洗脑了吗,还是中了异能?不对,你是无效化,不可能会中异能。” “太宰先生,你就没有什么地方发现不对吗,快试着想起来。” 太宰治瞳孔一缩。 就像有风吹过,那层迷雾剧烈飘荡起来。 岩永琴子忽然感觉额发被拨开。 一只手覆到她额头,上方的男人低下头,一吻落在手背。 没有接触。 却像神明的信徒般,温柔虔诚。 …… 还是对危险感觉迟钝啊,岩永。 在看到岩永琴子完全睡过去后,太宰治缓缓松一口气。 他直起身,看着她甜美的睡颜,不禁笑了一下,然后把人横抱起来,走入内室,放在床上,仔细掖好被角。 动作很慢,像是在尽力享受最后的时光。 走出内室,太宰治捡起地上的深红色围巾,重新搭到脖颈。 年轻的首领在办公桌后坐下,手指灵巧地打开抽屉的锁,从从最深处拿出来一本书。 他蹙眉,认真浏览了一遍,然后阖上书页。 就像计算好的一样,在他关上书的同时,楼顶传来轰然巨响。 ——那两人打上天台了。 - 苏醒后,岩永琴子陷入与太宰治的“战斗”。 为了救这个人,反复存读档+复活的办法,她用了足足二十次。 说实话并不容易。 如果说她和十六岁的太宰治还能势均力敌,和二十岁、还是首领的太宰治之间就有点差距了。 但她并不气馁。 聪明人之间的头脑战,每分每秒都要精确计算,根本没有时间去消化情绪。 铆着一股劲,坚持不懈地和太宰首领缠斗下去。 这个过程中,岩永琴子也发现了,太宰首领握有某样力量强大的东西。 就这样,直到第二十次—— 她推开天台的门。 “太宰先生,要是你跳下去,我也跳下去。” 站在楼顶边缘、沐浴在风中的男人转过身。 黑发被风吹得凌乱,红围巾也随风飘动,像在对他发出死亡的邀请。 岩永琴子走过去,在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定定地看着他。 读出了她眸里的认真,太宰治叹气,往里走了一步。 岩永琴子走过去,双手环住男人细瘦的腰身,脸埋在他怀里。 太宰治抚摸她的头发,语气无奈极了。 “不能这么任性啊,岩永。” “任性的到底是谁啊,太宰先生。” “岩永不会跳下去的,对吧。” 太宰治像是在确认什么。 “当然,花季少女的生命,怎么能轻易舍弃。” 岩永琴子抬起头,双手揪住红围巾两端,让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为什么不等等看他的小说。” “还有——” “我想看你拆哑弹。” “还想喝你调的酒。” “想吃你做的硬豆腐。” “想跟你去其它更有情调的酒吧,看更多的电影,吃其它口味的可丽饼,还想让你给我夹其它的娃娃……” “这些事都还没完成,说什么可以了?” 太宰治一时无言。 天台只剩下风声。 鸢瞳里的雾气再次散去大半,只剩下几缕,若有似无地缠绕着。 他开口:“岩永,你最在乎的,不是维护公平和秩序吗?” “我带领的港口黑/手/党,掠夺了无数生命,手上沾满鲜血……确实,只死一次过于草率了。” “不过,被反反复复惩罚了这么多次,差不多也相抵了吧,我亲爱的神明大人。” “这不对!” 岩永琴子皱眉。 “我根本不是想惩罚你,太宰先生,你明明知道。” 她退开一步,与太宰首领面对面,为了防止他跳下去,双手仍揪住他黑大衣衣襟。 “如果只是普通的杀人作恶,那确实要接受惩罚。” “但港口黑/手/党并不是为了暴力而实施暴力,而是带着合理性、为了保护这个世界。” “太宰先生的情况完全相反。” 她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 “明明是做了保护世界、守护秩序的事,却要因此而死?” “这才是、太不符合秩序了!” 身为智慧之神,她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 太宰治克制隐忍地低笑,听起来却像是不堪重负的悲鸣。 他俯下身,与岩永琴子额头相抵,双手搭在她肩头。 “确实,我想要守护这个世界。” “虽然想不起来是为什么想守护了,不过,这确实是我当初当首领的原因。” “但是——” “你比这个世界更重要。” 太宰治突然用力将她推开,往后连退几步,身体往后仰去,沐浴在风中。 “?!” 来不及了—— 视线交汇,她看到那双鸢瞳中无限宠溺的感情。 男人双唇翕动。 “别救我了。” “乖,听话。” “……” 听话? 怎么可能! 岩永琴子脸色一沉,嘴角却反倒往上扬起。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太宰治原本轻松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慌乱—— “不要……” 不要。 别跳。 求你。 下一秒,岩永琴子追随着他一跃而下。 虽然有善良的妖怪保护她,但守护秩序这种事,本就与危险相伴。 和这差不多、或者说比这更危险的情况,岩永琴子也经历过无数次。某种意义上讲,她的死亡经验比太宰治还丰富。 所以她现在并没有什么感觉。 甚至还有一种、游乐园的跳楼机也体会不到的快感! 风吹走了她的贝雷帽。 太宰治的红围巾也被风吹得往上飘。 他拼命朝她伸出手,然后紧紧握住,十指交织。 “不要。” 风把他们的话语切割得破碎,但好像,只要凝视对方的眼睛,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 “……脚滑了。” 岩永琴子用遗憾的口吻说:“没办法了,那就一起殉情吧,太宰先生。” 他们在重力的作用下急速下坠—— 周围的建筑在逼近,大地朝他们展开怀抱。 不行,不行,不行! 岩永会跟他一起死的! 太宰治尽最大的努力,调整姿势,让自己垫在下面。 但是,不行、不行的。 他精明的头脑怎么可能没计算到,这种高度跳下去,就算有人垫在下面,也绝无生还可能! “没关系。” 岩永琴子倒是轻松不少,和之前的他角色情感像是颠倒了过来。 “反正太宰先生的目的不是守护世界吗,这个目的已经达成了。我死了,也不会有影响。” 她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整张笑容洋溢的脸。 这是太宰治曾看过最喜欢的笑容,给他荒芜的心带来了慰藉。 现在却格外刺痛他的眼。 太宰治脸色惨白。 “如果你死了……”他痛苦地喃喃,“那我守护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这让他开始怀疑自己此前所做的一切。 是正确的吗?值得吗?可以吗? 就不能用别的办法吗? 连最爱的人都守护不了……太失败了。 对了,他为什么非要死呢? 他到底是被什么控制住了? “守护世界当然有意义。” 岩永琴子还在说。 “能和太宰先生殉情,我很高兴。” “这是我自愿的,我被太宰先生同化啦!觉得死亡也不错。” 太宰治没有眼泪,也不像是要流泪的样子,声音却悲恸到像快要哭出来。 他把她紧紧护在怀里。 “不要这样。” “不要说这种话。” “不要在我面前做这种事。” “这太残忍了……” 是呀。太宰先生无论心里多么痛苦,都无法哭出来。 岩永琴子表情淡去。 她挣扎着从他怀里仰起头,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太宰先生,你现在明白了吗?” “在爱你的人面前死亡,会给她们带来多大的痛苦。” “虽然是我自私地、一厢情愿想要拉住你。但你也要相信,只要活下去,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 “就像你不希望我死一样,我也不希望你死。” 她顿了顿,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大地,一笑。 “明白了的话,神明可以给你一次重生的机会。” 太宰治把脸埋在她脖颈,用带着哭腔的声音说。 “……我明白了。” 下一秒。 他们落到三层楼高的气垫上。 就像被弓箭射中的气球一样,气垫炸开,白色的棉絮和羽毛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像是有神明折断了羽翼,降临到人间。 - 太宰治仰躺在气垫中央深处,就像置身绵软的云朵之中。 周围还有羽毛扑簌飘落。 致死的冲击力被大大减弱,剩下只有耳鸣和眩晕,疼痛还算能忍,应该没有骨折和错位。 缓过这一阵后,他睫羽轻颤,缓缓睁开眼睛。 “……我是来到天堂了么。” 岩永琴子直起身,坐在他腰上。 “对啊,像我们这么好的人,当然会到天堂。但也不是现在。” 太宰首领透过那个被他们砸出的洞、由羽毛和棉絮组成的边框内看向一方天空。 片刻后,他闭上眼睛,陷入思考。 “为什么……”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普通气垫是根本行不通的。 时间地点未免也把控得太精准了,就像提前计算好的一样。 气垫大小也是。 甚至连风向、被风吹离的角度也计算到了。 外面有嘈杂的动静,虽然被棉花吸收后音量小了许多,但能听出来是中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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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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