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个意思……没什么。” 太宰先生似乎有心事的样子,没等她开口,他问:“有拿回来的办法吗?” 眼睛和腿吗? 岩永琴子将义眼戴上,然后拿过一旁的义肢,撩起裙摆,往大腿上安装。太宰治在一旁默默搭手。 “当然不行。” “这可是成为神的代价。”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考虑过把眼睛和腿拿回来的事。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没想过。” 毕竟也不影响正常生活。 “很大概率是拿不回来的,就像献祭一样。” 岩永琴子试着想了想,“如果拿回来,那个时候我就不是智慧之神了。” “——大概是我丧失行动力,或者因意外而死的时候吧。” 太宰治呼吸一滞。 岩永琴子没有察觉,一脸无所谓地说。 “到时候拿回来的意义也不大了……太宰先生?” “……没事。” 缠着绷带的手伸到她面前,把她扶起来。 “走吧。”太宰治轻声道。 他们来到饭厅,和雪莱、乙骨打了个招呼后坐下。 太宰治日常睡眠不足,脸上看不出变化。倒是岩永琴子忙于夜袭,整个人有点蔫蔫的。 雪莱看出来了,关心道:“没睡好吗,亲爱的?” “昨晚折腾太晚了。” 雪莱惊呼:“是妖精打架?!” 她看向太宰治眼神都变了。 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太宰先生。 动作十分迅速! 太宰治挑着碗里的蟹肉,视而不见。 “不是啦。” 岩永琴子切开盘里的荷包蛋。 太宰先生才没那么主动呢。 吃完早饭,岩永琴子把雪莱和随从送上前往东京湾的车,并约定好一定会去英国玩。 之后,她带乙骨忧太去地下室见魏尔伦。 看看魏尔伦需要多久把力量恢复到能打开“门”的程度。 虽说是地下室,但环境一点不比楼上差,宽敞明亮,还有日式假山流水。 天窗投下外面的阳光,魏尔伦就坐在榻榻米的案几前,看书作诗写俳句。 旁边一盏清茶,还有一盘削成块的洋梨。 简直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像在坐月子。 “早上好,魏尔伦先生。昨晚的烟花好看吗?” 听岩永琴子说明来意后,男人放下毛笔,眼皮轻掀,语气平淡骄矜。 “五个月。” 这么久? 连乙骨忧太也面露难色。 岩永琴子摊开掌心,金黄色立方体显现。 “兰波先生,你看,魏尔伦先生在吃梨,你却连灵魂都没恢复,好可怜哦。” 魏尔伦:“……” 这是威胁吧,赤/裸裸的威胁吧? “四个半月,不能再减了。”他说。 以为是在市场买菜吗,还能讨价还价的那种。 估计这个时长已经是极限了,岩永琴子没再说什么。 “那就拜托您了。” 乙骨忧太给魏尔伦道谢,先回了楼上。岩永琴子在魏尔伦身边坐下。 “你果然跟太宰君一个样。” 金发男人不冷不热地说道。 “多谢夸奖。” “你跟太宰君在一起了?” 估计是从窗户看到了。 “是啊。” “那你最好别告诉他我的事,”魏尔伦重新拿起笔,“我可不想再被太宰君针对,他很可怕。” 整场打败他的作战计划,都是由太宰治制定的。 太宰治是自从他来到这个国家以来,唯一一个能在他背后动手脚的人。 “他已经知道了。” 岩永琴子一脸无辜。 毛笔一顿,纸上出现一个墨团。 魏尔伦:“……” “不过放心,太宰先生是站在我这边的。” 大概? “而且魏尔伦先生现在不会再对港/黑出手了,太宰先生也没有针对你的必要了。” 魏尔伦:……不是那个针对。 岩永琴子看魏尔伦似乎想说什么的样子。 他说:“太宰君曾问过我,欧洲有没有能帮助人恢复肢体的异能者。我说没有。当时太宰君的表情……呵呵,有些失望呢,又很不满意。” 岩永琴子一脸懵逼。 “所以呢?” 突然说这件事是想表达什么。 魏尔伦:“……” “我收回刚才的话,岩永小姐,你在某些方面比太宰君迟钝得多。” 岩永琴子冷笑。这话她可听懂了。 金色立方体再次出现。 “兰波先生,你看,魏尔伦先生在写俳句,你却连灵魂都没恢复,好可怜啊。” 优雅的面具破裂了一角,魏尔伦想掀桌子了。 “……你适可而止啊。” “啊,太宰先生给我发短信了。” 岩永琴子看了下手机,站起身,“我先走了,魏尔伦先生。” “等一下。” 她转身,看到魏尔伦站起来。 即使是在地下室躲避期间,魏尔伦也穿着西装套装,没有一丝褶皱,举手抬足都体现了欧洲贵族的涵养。 “调查团的人全走了?” “嗯,刚刚送走雪莱。” “你要去哪儿,横滨?” 岩永琴子点头。 “那里鱼龙混杂,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经过刚才一遭,魏尔伦深知有时要直接跟岩永琴子把话说清楚,“我伪装一下,和你一起去。” 原来魏尔伦先生是想履行保镖的职责。 “这次不用。”她道。 魏尔伦微微皱眉,愠怒,良好的涵养让他没有发作。 “虽然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但现在普通异能者我也足以应付。” “不是在质疑您的能力。” 岩永琴子道:“刚才的忧太君,还有太宰先生都会和我一起,就不必再麻烦您了。” 她大概能猜到魏尔伦的想法。 因为兰波给了他生命,所以他选择继续活下去。 但对现在的魏尔伦而言,世上已经没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了。除了她手里兰波的灵魂。 她所谓的保护工作,其实也是给魏尔伦找点事做。说不定做着做着,就能找到活下去的兴趣。 魏尔伦是何等骄傲的一个人。 让他屈尊降贵去保护他人,当然不愿意。 然而岩永琴子手中的筹码分量太重,让魏尔伦足以说服自己,低下高贵的头颅。 在他伸出手那一刻,就相当于把自己的一部分,忠诚、力量、生命都交付给了她。 又正是因为这份骄傲,使得魏尔伦既然答应了她,就会好好做这份工作。 现在又不需要他了,这算什么? “是叫乙骨忧太对吧,他的实力怎么样暂时无法断定,但是太宰君?”魏尔伦冷哼,“你确定那家伙能保护你?” 魏尔伦视线投向她背后。 岩永琴子转头,发现太宰治不知何时从楼梯走了下来。可能是因为她一直没上去,所以下来看看。 看脸色,应该是听到魏尔伦刚刚的话了。 空气中,无形的冰冷的火花四溅。 岩永琴子走到魏尔伦面前。 “没有放置您或者质疑您实力的意思。” 她仰头凝视对方蓝眸,说出真心话。 “恰好相反,魏尔伦先生可是我的王牌。” 她歪头一笑:“王牌可是不能轻易出动的,不是吗。” “……” “而且这次不是去做危险的事,魏尔伦先生不用担心。” “我可没有担心你。” 见魏尔伦态度松动,岩永琴子拍拍他手臂。 “您就好好坐月、啊不,养身体吧。” 她跑到楼梯口,挽着太宰治手臂把他拉上去。 “久等了。” “走吧,太宰先生。” 再让这两人待下去,她有种家可能被会拆的错觉。 岩永集团的车把三人送往横滨。 到达后,他们兵分两路。 她和太宰先生去温泉街的诊所,乙骨忧太去废墟那边巡逻。 - 温泉街。 这是一条与黑/手/党毫无关联的街道,为数不多的行人悠游来去,表情闲适。 中原中也站在马路边,背靠机车,臂弯间一束包扎好的百合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买这束花。 可能因为是一大清早卖花的小女孩瑟瑟发抖的身影太可怜了吧。 他注视对面,不知看了多久。 这里真的是他的家吗,他的父亲母亲……真的就在这里吗? 太宰那家伙,不会是骗他的吧。 中原中也叹了口气。 自欺欺人可不行啊,他跟岩永求证过,她也是这样说的。 岩永的话是可信的。 中原中也取下手套,看着自己手腕。 能看到皮下青色血管,旁边,有一个小小的发黑的刺伤。重力异能能阻止大部分攻击,所以这样的小伤口反而很少见,类似于身份的象征。 那个是他父亲的男人也说中了这道伤口。 去吧,时候不早了。 中原中也对自己说。 他走进院子,走到洋房门前。透过玻璃,能隐约看到里面忙碌的夫妻二人。 中原中也抿唇,突兀地有些紧张。 抬起手时,他犹豫了。 会不会弄错了。 会不会他其实并不是人类…… 研究所那个跟他长得一样的少年才是这家的孩子。 这样的话,他跑来认亲岂不是太唐突了? 中原中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产生近乡情怯这种感情。 就在他站在门口踌躇之际,肩头突然被拍了一下。“哇啊!!” 中原中也就跟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跳起来,反手就要给背后的人一个过肩摔,看清是谁后,生生止住了动作。 “打招呼之前说一声会死啊,太宰!” 太宰治鸢瞳瞪得圆圆的,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 “我也没想到中也反应会这么大。” 他另一只手和岩永琴子相牵。 女孩表情困惑:“中也先生,怎么了?” “怎么还不进去啊,中也,”太宰治捂嘴笑,眸子贱兮兮地弯起,“难不成……是在害怕?” “谁害怕了!” 太宰治深吸一口气。 中原中也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去年在游戏厅时,太宰治故意大喊大叫使他在白濑和柚杏面前暴露的场景。
来不及阻止,太宰治已经扯着嗓门叫出声。 “喂——” “中原中也,在门口傻站着干什么,该不会连自己家都不敢进了吧!” 中原中也急了。 “喂!混蛋!!!”
第64章 真的有血脉相连、亲情感应这样的事吗? 没有过这样的经历, 岩永琴子并不清楚。 但看到中也先生被哭泣的母亲抱在怀里、一起被父亲结实的臂膀揽住,少见地流露出安静的、孩童般的模样时——她想,或许是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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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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