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嘎吱的声音再次传来—— 找回了头的白骨把头安上,朝他们走来。 “我的异能无效化无用……也就是说不是异能造物吗?” 太宰治看着白骨,喃喃:“被这种丑陋的东西杀死一点都不美好……” “是幽灵附身的白骨。” 岩永琴子被太宰治单手揽着靠在身上。估计对方是以为她单腿站立不稳,所以特意没有放开她。她好像有点能察觉太宰先生某种潜藏的纤细了……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能触碰灵体的只有她,但她显然不能作为战力。 射击向白骨的子弹也被灵体气场挡住,无法靠近。 要绕过白骨去解决异能者也有难度。 “太宰先生,我们先撤退。” 岩永琴子一边挣扎一边低声示意。 太宰治纹丝不动。 揽住她的手臂伸向肩背,把她往怀里摁住。脸被迫埋在太宰治颈窝,鼻尖有点粗糙的触感,是绷带。 “???” “干什么?放开我——我们先离开这里!” 她越着急挣扎,太宰治反而摁得越紧。 “不是,太宰先生你已经饥渴难耐了吗,那种事等会我们再……” “不是。” 她竟在太宰治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好气又好笑的意味,那只手臂紧紧搂住她:“你不要乱动了。” 像是在安抚她,他又添了一句:“不用担心。” 太宰治有时很能给人安全感。 岩永琴子强捺下心中焦躁,猜想太宰治可能采取的行动。白骨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头目倒地。没了异能,白骨顷刻散架。 虽然不知道袭击者是谁,但能在这么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悄无声息接近,实力一定很强。 “我击中了他的穴位,没有四五个小时醒不过来。” 酒红发色的青年走来。 “没事吧,太宰?” “真厉害啊,织田作,”太宰治轻飘飘笑道,“不愧是前杀手。” 和太宰很熟悉的样子。 注意到两人姿势,被叫做织田作的青年“啊”了一声:“在谈恋爱吗?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岩永琴子立刻对这个织田作好感蹭蹭往上升。 没办法,谁叫对方这么有眼力劲儿呢! “才没有。” 太宰治笑容不变,放下手。 两人交谈期间,岩永琴子拄着手杖走到白骨堆前蹲下。 白骨很快化为粉末消散,幽灵也消失,确认没有残秽。 义肢突然出现在眼前。 是太宰,在她检查白骨时帮忙把义肢捡了过来。织田作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谢谢。” “这个义肢就是负担过大时会自动脱落,否则反而对身体有害。” 岩永琴子一蹦一蹦地找了个地方坐下,裙摆撩到大腿,将义肢重新安上。 太宰治看着她的举动,眼神意味不明。岩永琴子感觉对方想问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好了,太宰先生。” 她走到太宰治面前,笑盈盈地背着手,身体前倾。 “难得来一趟,不邀请我来你家坐坐吗?” “是你自己自说自话过来的吧。” 太宰治往废弃场深处走去。 岩永琴子迈着欢快的步伐跟上。 “可是你没有拒绝,对吧。”
第10章 “我拒绝也没用吧。” 走了一段路后,太宰治突然开口。 “?” “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一般人都会以为只是交战场所,结束后就会离开,我们却在往深处走。” 太宰治目视前方。 “你什么都没问,说明事先已经知道我住在这里。” 这里—— 集装箱堆叠成小型迷宫,光线被遮蔽,四处一片昏黑。泥土中偶有冒出的白骨,混杂着不知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的非法倾倒物……令人毛骨悚然。 太宰治转过头来。 那双眼睛深处的黑暗比萦绕在废弃场的黑暗更深更黏稠。 岩永琴子有股强烈的预感,太宰治在等待她说什么。猜不到对方会对她的话做出什么反应,宣判死刑也说不一定。 黑/手/党会住这种地方的理由很简单:躲避政府的搜寻,敌对势力的追杀等等。 但不是。 一定还有什么更深的缘故。 “太宰先生是逼自己住在这里的吧。” 岩永琴子选择将自己看到的直接说出来。 “太宰先生为港口黑/手/党创造了巨大的利益,自己却并不喜欢这份功绩。但你的做法只是将自己逼到黑暗的角落,继续屠杀敌人,放纵自己的施虐欲和自虐欲。” “同时,你又因此感到痛苦和迷茫。” “不断循环、重复。” 自虐、自杀、自毁式的彷徨。 只有一瞬,飞快的一瞬,太宰治呼吸停滞。 就是这一瞬让岩永琴子有种被击中的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太宰治快步往前走去。 岩永琴子追去。 “而且,怎么说呢,”她决定调节下气氛,双手在空中比划几下,“住集装箱,有种住在纸箱里的猫猫的感觉。” 太宰治有点出乎意料。 “居然是这种感言吗。” “是追求特殊的情趣吗,还是为了节省固定资产税吗?要是跟我结婚的话,这点钱不值一提,情趣什么的也……啊,等等我,太宰先生。” …… 太宰治居住的大型集装箱原本是为了运送出口到海外的轿车而建的。集装箱里倒是干净,安置着寝具、桌椅、换气扇等简陋设备。 “打扰了。” 岩永琴子走进去。 太宰治拉下开关,顶部的小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他拿出一个医疗箱。岩永琴子凑过去一看,里面全是绷带。 这是囤了几年的量? 太宰治翻找半天,在最下面挖出了被压扁的酒精和伤药,一看就是从没用过。 “自己处理一下吧。” “嗯?” 太宰治指了指她的小臂。岩永琴子这才发现,手肘外侧有擦伤,估计是摔到地上时弄的,袖子都破了。 “你……” 岩永琴子循声望去,太宰治盯着她,眼神充满探究。 “意外地对自身的危险和受伤很迟钝呢。” “也许吧。帮助妖怪仲裁危险在所难免,次数多了反而容易变得迟钝。我以前也经常被教训——” 她突然顿住。 被教训。 被……谁教训来着? “没什么。” 小臂不好包扎,岩永琴子干脆让妖怪代劳。妖怪们不显形太宰治是看不到的。所以她猜想现在太宰治眼中,应该是一副棉签自己动、伤药自己涂、绷带自己缠的神奇场景。 对方鸢瞳微微睁大,像是猫发现了好奇的事。 “你说过是妖怪们请求你做智慧之神的吧。那为什么不让妖怪去战斗?” “真正厉害的大妖不会借助神明的力量。需要我的智慧的,大多是些智能或力量低下的家伙。” 岩永琴子让盘踞此处的巨大白骨精把手指伸进来,指尖显形,然后用手杖一戳。 哗啦,骨头碎了。 白骨精:“呜……” 太宰治眼里掠过一丝笑意:“原来如此。” 岩永琴子兴致勃勃地拿起绷带:“我来帮你处理伤口吧,太宰先生。” 她之前闻到血气,对方恐怕是在战斗中受了伤。 太宰治却对她的“体贴”没有反应。 甚至还伸手紧了紧衣服。 用得着这么戒备吗。孤男寡女共处一箱,该警惕的是她好不好。 “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岩永琴子忍不住吐槽,“放心,我一定会对你做什么的。” “……你心声说出来了。” 最后,太宰治还是脱掉了上衣。 他坐在床沿,浸血的绷带像雪花一样飘落。身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疤痕,有的是刀伤有的是枪伤,腕处也有一道道细细的划痕。 很难想象能有这么多伤痕集中在一副身躯上,视觉冲击尤其强烈。 所以,刚才太宰的犹豫,是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些伤口暴露在她眼前? 岩永琴子怔神时,太宰治低低地笑起来。 “很可怕吗,很恐怖吧……这些不是别人造成的哦,全部都是我自杀留下的痕迹。”
他转过身来,鸢瞳在昏暗的光下犹如深渊,安静地凝视她,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不为某物而改变,一生仅有一次的死亡,这是我的愿望。可惜,拜某些家伙所赐,总是没死成。” 沉重的氛围中,太宰治的笑容反倒扩大。 “被吓到了吗?” ——看啊,我就是这么不正常的人。 ——所以快点远离我吧,和正常人一样。 岩永琴子觉得对方在传递这个信息。 她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太宰治突然神色一变。 “够了。” 像是不想再听她说话。 岩永琴子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被太宰治压在床上。 说是床也不合适,就是简单的寝具,硬梆梆的,她后背甚至被砸得有点疼。 “你有什么目的?” 太宰治居高临下看着她。 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中,对上那双冰冷而危险的眼神,岩永琴子无端想起敌人对太宰治的称呼。 ——港口黑/手/党的黑色幽灵。 “如果只是想要我的身体,现在满足你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 太宰治:“……” 岩永琴子哼笑。 “我不是告诉过太宰先生吗,”她直视对方眼睛,“以结婚为前提的交往,目的当然是结婚啊。” 太宰治看样子是不太信的。 也是,对黑/手/党而言,情报、试探、暗杀……任何一个理由都比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来得实际。 太宰治瞳孔深而空,剩下的绷带将散未散,有的垂下,有种凌虐般的美感。 岩永琴子灵光一闪地意识到,太宰是故意在她面前脱衣服的。 因为自己一直表现出对他的身体很感兴趣(?)太宰先生觉得这是幌子,自己有更深的目的。所以他干脆遂自己的意,想要引出这个目的,或是知道些什么……太宰先生,真是无时无刻不在防备啊。 或许现在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恕我直言,太宰先生,待在这种地方,你是永远找不到的。” 岩永琴子眼神往四周一瞥,又重新回到太宰治脸上。 对方瞳孔轻缩。 “你说什么?” “血腥、暴力、死亡……太宰先生,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待在黑手党,近距离接触人类的本质,说不定就能找到活下去的理由?” “可是,没有呢。” 不等太宰治开口,她就做出了回答。出于某种奇妙的心情竟微微笑起来。 智慧之神能看到太宰治周身缠绕着某种东西,像是精神上的罪恶之源一般不可目见、会将所有一切全部破坏殆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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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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