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藏剑笑,温柔的喊着那个想念了千百遍的名字,一如往日般。 纯阳感觉到了来人,但是在听见叫自己的声音后还是不可避免的颤抖了一下,首先转过身来的却是万花。瞧见藏剑满头白发并没有过多的惊讶,他垂头向藏剑问好,反而是纯阳吃了一惊,差点以为那只是纯阳的雪落满了他的发罢了。 “你……” “无事,只是铸造神兵时伤了神,才搞成这样。”发现纯阳的目光停在了自己的发上,藏剑主动回答了他。 “怎会这般不小心。”纯阳皱眉,走到他面前为藏剑拍掉头上的积雪。真是比白雪还要白的发,在细微阳光下显得如此耀眼。 与藏剑的双目相对,纯阳才发现,它已经不见了,那曾经宛如他整个生命的光芒不见了。本来活泼好动的少爷如今也只是安静老实地站在自己身边,任由自己抬手抚走身上的雪。 你那高傲的坚强呢?你那自豪的不屈呢? “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 “嗯。年儿,来,”藏剑点点头,转身向年儿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年儿乖乖地走到藏剑的身边,怀中之物被她抱得紧紧的,不知是因为太冷了还是有些怕生人,“来,叫师公。” “师公……”年儿听话的开口,纯阳愣了一下,似乎对师公这个称呼很不敢相信,不明白怎会得了这个称呼,可藏剑像不做任何解释,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已经过了很久了,但好在还是帮你拿到了,只是,因为是二次锻造,所以可能会比第一把略重了一点。” 藏剑接过年儿抵来的包袱,轻轻递到纯阳年前,遮不住的莹蓝色光芒,长剑的形状,纯阳缓缓接过,这里面的东西,自己就算不打开能也猜到个十有八九。 玉清玄明。 纯阳打开包袱,玉清玄明摊在其中,不敢相信面前之人竟真为他寻到了无上的神兵利器。 手中长剑,昆仑宝玉,折射出的光芒,恍若天空的婴儿蓝。 “你竟真能为我寻回这剑……”纯阳端详着手中的神兵。 “这并非寻到的,而是师父用命为你重铸的!”不等藏剑开口,年儿便抢了先,语气中是满满的不高兴。对,她不喜欢这把剑,它本是师父送给将军大人的摧城,可不知为何将军又不要摧城了,师父又把摧城重铸成了这把剑。 这本是师父给将军大人的,他怎么可以接受。 “用生命?重铸?”纯阳盯着藏剑,仿佛从年儿口中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这是怎么回事?” “小孩子的玩笑罢了,紫霞你不要当真……” “回答我。” “……当初芳致师叔教了我铸造神兵的方法,并且在同时机缘巧合得到庄主赐于的一块化玉玄晶。那时也未有过多的考虑,便为友人铸成了另一把神兵,并将其赠于了友人。只是好景不长,神兵失去了它的主人,它又回到了我手上,我甚为觉得可惜,思来想去,觉得要为你的玉清玄明怕是已在江湖失落,凭借着山庄关于在世神兵的记录书籍,我便将其丢入熔铁炉内将其重铸,并有了现在你手中的玉清玄明。” “那……这白发……” “要重铸的是神兵,不是重铸一般的武器,自是十分消耗内力和精气神的,再者我铸造它的时候已经耗尽了几十年来的内力,又强行将其熔开,对身体负担实在是太大了。要先将其熔为原形,一块化玉玄晶和上百块陨铁,但重铸必然不是第一次铸造,武器必然已有灵性消失,也会因磨损和锻造失去陨铁的数量……” “所以你就……” “人的寿命和丹田中的内力是最好不过的替代品。铁牢带着它上了战场,早已让它浴血而生灵性,只要再用人的寿命和内力为代价便可使化玉玄晶和陨铁分开并再次被熔铸。听起来肯定觉得不可能吧,当我在书上发现这种方法的时候我也觉得不可能。但我还是做到了,或许也是那神兵不愿被埋没吧。虽为你将玉清玄明铸造了出来,却未能铸得如第一把一样,还望你……” “……不,它已经是最好的了。” 纯阳皱眉,却仍止不住的心里高兴,这把玉清玄明,分明与自己幼时见过的那把一模一样,拿在手上并没有多余的沉重感,反而比他任何一把武器都要来的实沉。自己得这神兵,便可保离经再不受伤…… 藏剑明白纯阳心里在想什么,他同时也为之感到高兴,那个一直以来维系两人之间关系的约定也得以实现,他不再负紫霞,谁都不负谁。 “我今日来便是为了此事,给你拖延了那么久不说,也无法给你一把完好的……” “这是你为我铸的,便已足矣。” 纯阳打断藏剑的话,不管手中剑是否如昔日那把完美,都无所谓,有人花了这么多功夫只为实现和自己的约定,已经实属不易了。只是回过头,看着藏剑那头雪白的发,纯阳依旧会难过,亦或者愧疚。 藏剑笑笑,他想告诉他这不关他的事,他想告诉他那是自己自愿的,他想告诉他自己很高兴为他铸出玉清玄明,这一切,都是值的。 身旁的年儿有些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谈话,一个劲的挠着小脑袋,或许还不习惯纯阳的寒冷,年儿对着被冻得红彤彤的小手呵着气。藏剑侧目,弯腰抱起年儿,年儿靠着藏剑暖和了起来,高兴的反手搂住藏剑的脖子。 “年儿天生怕冷,长时间待在这里怕是会染上风寒,既然东西已交给了你,那么紫霞,就此告辞。”藏剑垂下头,唤来马儿,马儿欢快的渡着步子来到藏剑身边,藏剑将年儿推上马背。 “这么快?不歇息一下吗?”纯阳再次皱眉,却看见藏剑摇摇了摇头。
“要去一个地方,看望故人。” 藏剑说完,目光移到万花身上,如瀑黑发上有落雪,不管在哪里,万花给人墨意淡雅的气质无论怎样都遮掩不住,仿佛是场花间游梦。藏剑忆起天策在信中提到关于万花的事,眸中瞬间黯淡了些许,扯进了无辜的人受伤,却又是无比让自己嫉妒着。 “离经。” “叶公子。” “病可有好点。” “身上的外伤已无大爱。” “那便好,可有记起什么?”藏剑多希望已经过了如此之久他也该记得点什么了,却哪想万花还是微笑着向自己摇了摇头,藏剑叹了口气,“是吗……或许真的需要慢慢来吧。还望好好休息,早日找回……你重要的东西。” 藏剑拱手微微颌首,然后向纯阳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 藏剑带着年儿驾马离开的时候,正是纯阳大雪纷飞之时,这个时段的雪大得掩盖住了一切,纯阳连藏剑远去的背影也看不清。他忽然便觉得,藏剑这次来送玉清玄明,是来和自己见最后一面的。 那个单纯的少爷,已经长成大人了。 纯阳已看不清远去的故人,但还是没有挪动脚步,连万花走到他身边他也没能察觉。为纯阳拍了拍肩上的落雪,万花也站在纯阳身边望向一片白茫茫的远方。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万花问,白雪落在唇上。 “因为我必须保护好你。”声音很小,纯阳像是在自我回答一般。 “可他那么信任你。” “离经,现在我只要有你便可。” “唉,你这样可要如何去修道……” “我的道便是你。” “……” “倒是你,”纯阳侧过身,抬手想为万花遮挡漫天白雪,“我以为你会告诉他呢,毕竟你为医者。” “正因为我为医者,才选择不说,有病之人,我力当尽其所为治之。” “病?何病?” “心病。” “……何以此说。” “那日我在回万花谷的路上,偶遇那位天策府的将士,本以为他只是去万花谷执行公务,便也将自己的身份告于他,哪知他第二天竟在我的吃食中下了迷药。那可是药效最小的常见迷药,我自小学医,怎么可能察觉不出异样。不过我很好奇,一位天策府的堂堂将军是为了什么会向路上偶遇的路人做出如此小人之举,我假装被迷药所控制,直到他将我推下山崖的那一瞬,念出那人的名字,我才猜出了他真正的目的。 叶山居,山居,竟是你在信中提到的那个故人。即使知道了,但我还是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我是真的掉下山崖失忆了,我需要为这位将军治治心病。然后一切就按照那样发生了,该发生的,和不该发生的。只是渐渐的事态往奇怪的方向倾去了,直到今天瞧见那位将军重要的少爷变成这样,我也未能预料到……那位将军,怕已是凶多吉少了吧……” “离经你很在意?” “这是当然的。那位将军将我推下山崖时,他眸中深深的自责和迫不得已,那般痛苦的眼神,若不是爱之深切,一个早已历经腥风血雨的人是不可能动摇成竟用一种可能留下活路的方式杀我,或者他也早已预料到我可能活下来了罢。像他那样的普通之人,会为一份明知结果的爱做到这一步,已属不易。我从一开始并不讨厌他,何况我也没受伤,我便更不能恨他。不管这位少爷是否在失去将军后难过亦或者知道这事儿,我都不可将这事告诉他生前至爱之人,这与不义之事有何区别。 ” “你就是太善良了。” “还说我,你不也一样,他将那剑交于你,不仅是为了实现约定吧。” “自然是,”纯阳笑,身后的玉清玄明光彩夺人,“不过,一切都无所谓了不是吗。我欠他的自是要的,这本就是我的错,我自会心甘情愿负下这一切。” 虽是将摧城重铸,可它的本质依旧是那把摧城,而并非玉清玄明。从一开始,满怀期待和喜悦铸成的是送给天策的摧城,这把枪承载了藏剑寄予的希望和天策内心的爱慕,更是两人之间的牵系。天策将其带往战场,浴血杀敌,保护身边重要之人,因特殊的铸成材料,附以两人之间的情愫,摧城该有了灵。后又将其强行熔为原形,即使有了藏剑以寿命和鲜血为代价,还是无法抹去那染血的气息,枪刃上也有战死怨魂,若不是修道之人清新以至是压不住的。 藏剑用另一种方式让纯阳记住自己,以此偿还他失去的重要的东西,也用另一种方式,让那个重要的人和那段回不来的时光,深锁雪原之上。 执念,不过一己私欲求不得而已。
第6章 即使是飘雪深冬,万花谷依旧春暖花开。 三星望月,落星湖,绝情之谷,晴昼海。 年儿一路上编成的花环想送给自己亲爱的师父,却被师父给套在了自己头上。花海偌大,年儿不知道师父要带自己去哪里,只有抓紧师父的衣角紧紧跟着。花海的花还是那么茂那么高,年儿走的有些吃力,忽然她感觉师父停了下来,然后一个有力的臂膀将自己抱了起来,年儿赶紧开心地搂紧了师父的脖子,在师父的脸上蹭啊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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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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