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也不奇怪,因为梅姨娘这位贾敏陪嫁丫鬟的关系,冬儿一直以来对这位正房的太太,就充满了看法。 作为一个小丫鬟,除了这几年在后院里被欺负的有点狠,她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场面。 沈姨娘虽然原本也是从丫鬟提到姨娘位置的,但她之前毕竟是在老太太身边伺候的,虽是丫鬟,却也见过不少世面,看待事情自然会更理智清楚。 这一点是冬儿远远比不了的。 在她的眼里,那几年梅姨娘会那么针对她们,府里的下人也总是克扣她们的份例,背后都少不了贾敏的身影。 一直以来,她对贾敏就是充满了防备。 这会又有切实的证据,自然是立刻就把贾敏给钉在了罪恶的柱子上,有任何一点不对的事情都会加深她的怀疑。 “想要知道到底是不是,等翠云阁解禁,打听一下主院的动静不就能知道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林如海的神情表现,还有他看儿子的眼神,并没有从中读出半点心虚躲闪的沈姨娘,想法又一次动摇了起来。 她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也不像是林如海一般在官场混迹多年,但林老太太可是个厉害精明的人物,她当年耳濡目染也跟着学了很多。 自认就算是看不透人心,但也不会连一点破绽都看不出来,林如海的表现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伪装的太好,好得超乎她的想法,二便是她们的推测有误,事情另有原因。 而想要知道到底是哪一点,就得打听一下主院的动静了,刚刚林如海不是说了嘛,事情已经解决了。 如果真的是贾敏做得,那主院的动静肯定不会小了,就算不会被禁足,把身边的人手都裁撤了,双方肯定也是会有一场交锋的。 “可是现在翠云阁被封着,我们主院那边又没有人,怎么能知道这种隐秘的事啊!” 想也知道,这种事情肯定是会被瞒着的,若是往日,想打探倒也能有办法,但现在翠云阁被封着,很多事情都不好办,这问题不又回到昨晚说的那些上面了吗。 “主院我们虽然没有人,可你忘了,梅姨娘那边了吗?” 听了这话,沈姨娘笑着看了冬儿一眼,给了其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便转身离开,把刚刚说话时撵出去的下人叫了进来,并让她们把午膳也给端过来了。 这段时间,为了怕奶娘有什么问题,她都是选择自己吃饱了来喂孩子的,三餐都非常的准时。 冬儿站在原地,愣了几秒,很快就回过神来,有些兴奋的看向姨娘,却见对方已经坐在桌前,准备好用膳了。 而屋子里的丫鬟也都重新进来了,这才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神情还是难免有些兴奋。 梅姨娘,她怎么把这个人给忘了,这几年,因为姨娘生了小少爷,在林府的地位纵然升高,这位可是害怕的一直扒在贾敏身边。 再加上,对方原来就是贾敏身边的陪嫁丫鬟,那要说主院的消息,她应该是最清楚的,贾敏就算是想瞒也瞒不过。 而且与那滴水不进的主院不同,梅姨娘那里可谓是什么人都有,她又一向不是个嘴严的,想打探出什么来,可是要容易的多了。 想到这里,冬儿眼珠转了几圈,见屋内一时还用不到自己,连忙转身下楼。 趁着这个送膳的时机,她正好可以与外界联系,让梅姨娘身边的人好好的套套话。 瞅着冬儿兴奋离开的身影,沈姨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却又很快的淡了下去,眉头微皱,神色显得有些沉重。 这两年来每次一提到梅姨娘,冬儿都会无比的兴奋,她自然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六年的欺辱,她尚且看不开放不下,更何况是冬儿呢。 不知道多少次她们都想要彻底的报复回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做些不伤筋动骨的事情。 可梅姨娘的背后是贾敏,就注定她们不能随着性子来,把梅姨娘彻底的打落尘埃,体验她们曾经的苦难。 甘心嘛,怎么可能甘心呢,或许这也是冬儿对贾敏的感官日渐不好的原因之一,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不过这次事情过后,不管贾敏到底有没有害自己的儿子,她都不会在忍了,已经结了深仇的人放在这后院,对自己儿子始终都是一个危害。 至于会不会因此而得罪贾敏,经过这件事她也想通了,梅姨娘是什么德行,她不相信贾敏会不知道。 若是对方知道,还要继续护着梅姨娘,那也没办法,别人的思想她控制不了,可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看不起,想过安生日子,那样是行不通的,过往还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望着桌面上那清淡至极的食物,沈姨娘叹了口气,心情没有因为林如海刚刚的安慰而有半分好转。 一个自己不爱,甚至隐隐还有些提防的男人,所说的话又是那么含含糊糊,像是隐藏着什么似得,这说是安慰,其实对被安慰的人来说,倒还不如不出现来得好。 不过因为林如海心情不好的人,却远远不止她一个,杜明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晚上后,本打算起来出去探听一下情况,而后好逃出城去。 却没想到,自己易容的装扮,没有被那些手里拿着通缉令,四处搜捕的官兵看到,但却听到了一个无比糟糕的消息,红坊的胭脂姑娘,两日后要被押到菜市口斩首,说是杀了什么人。 其他的百姓听到之后,不过就是议论一阵就过去了,该做什么还是照旧做什么,可杜明听到这消息后,却淡定不起来了,就连买东西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知道,自己该按照原定的计划逃出城去,按照现在官兵搜捕的状态,他隐藏不了太久,易容的那些药膏可是极为珍贵的,他身上也没有带着多少。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迟迟无法做出正确的决定,脑子里更是不停的冒出胭脂的脸,看什么都好像是在看那个女人,原本冷酷平静的内心更是乱得如同一团麻花。 就如同当时明明该拒绝,却始终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一样,现在的杜明,依旧是迈不开离开的步子。 他在院子里一直坐到天黑,直到太阳都落山了,桌子上买回来的饭菜都凉透了,身子都没有动过一下。 他想,他怕是真的被那个女人下了什么恶毒的咒了,要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决定。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杜明却丝毫都没有后悔的意思,他平静的站起身来,平静的收拾好自己身上所有的装备。 又趁着夜色,去了其他几间买好的安全屋里,把那些备用的刀剑金银都搬回了这里,摆放在一起后,这才上床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杜明便睁开了眼睛,拿着那些金银来到了城东,这里与外面干净整洁的大街完全不同,从进入街道开始,到处可见衣衫褴褛的孩童。 其中有些大人也都是衣服破旧,瘦骨嶙峋的,看着他衣衫整洁的进来,手中还拿着吃食,眼睛里霎时冒出了绿油油的光,喉咙里不停的吞咽着。 杜明的感觉极其敏锐,自然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群随时要扑上来的人,他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把藏在腰间的软剑拔了出来。 寒意森森的剑刃,在太阳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被那光一晃,那些躲在阴暗角落的人顿时瑟缩了一下,身子又悄悄的退了回去。 只是那渗人的目光却一直钉在杜明的身上,眼中忌惮和渴望不时的交替着,让人不寒而栗,对此杜明却并没有理会。 正所谓有光明就有黑暗,有富贵就有贫穷,扬州虽然一向繁华,但这里面的穷人却也不少。 城东便是所有乞丐混混下九流的聚居之所,扬州城内最阴暗的角落,这里每天打架斗殴的事件层出不穷,甚至连死人都不稀奇。 相比于外面的种种规则,条条框框,这里是典型的强者为尊,拳头大便是道理。 杜明昔日做杀手的时候,若是逃不出去,最喜欢待得便是这地方。 这种阴暗的地方,官府的势力也很难涉及到各个角落,最方便他隐藏。 当然,那是在他不受重伤的情况下,若是伤势太重,进入这里,那便是自找死路。 现在是白天,太阳高高的挂在头上,这里的秩序还显得好一些。 若是晚上,那这里会变得更加疯狂,一切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包子,那都是所有人争夺的对象。 无视掉那些饿狼一般的目光,杜明眼神不停的在那些破旧的房屋内搜寻着,试图找出合适的人选,可直到走到这条街的尽头,也没有找到他理想中的人。 正当他打算回头,用那几个稍微次一些的目标代替的时候,杜明眼神一顿,忽然注意到那两个缩在墙角里,不断吞咽吐沫,一脸渴望看着他手中食物的男孩。 这是两个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小乞丐,大概十一二岁左右,狼狈的模样让人根本分不出性别。 不过那两双眼睛却极为明亮,在那黑漆漆的小脸上显得格外引人瞩目。 两人缩在墙角的阴影里,躲得小心翼翼的,似乎格外畏惧他手中的利剑,若不是刚刚一个转身,怕是还真难发现这两个很会躲藏的小家伙。 这是两个合适的人选,够机灵也够冷静,看起来应该是刚落难不久,还没有染上其他乞丐混混的那些恶习,瞬间,杜明心里就下了这样的判断。 不过他的目光打量,却似乎吓到了两个小家伙,两人有些惶恐的看着他,恨不得把整个身子都给隐形了,若不是饿得浑身都没了力气,怕是会立刻掉头就跑。 见这两个小家伙如此,杜明神色微微放软了一些,他拿着在大街上随意买过来的包子,慢步走到了两人的面前,把包子放在了地上。 而后看着两个小家伙依旧警惕的眼神,他从袋子里随便拿出了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口,又放了回去,退后了两步,伸手示意了一下。 或许是杜明的动作起到了作用,又或许是因为两个小家伙实在是太饿了,不过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两个小家伙就拿起袋子里的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那模样可见已经是饿了好几天了。 杜明半蹲着身子,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脑海里却不禁回想起了从前。 曾几何时,他也是城东这些小乞丐中的一员,怎么流落到这里的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那种饿得仿佛连五脏都消融了的感觉,却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杀手的训练很可怕,每次任务受伤后也会很疼,有得时候疼得恨不得就那么死了。 可这些,却通通没有那蚀骨的饥饿来得可怕。 这次愚蠢的行动,他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但他觉得,最好死了也不要让人抓住,那份埋藏在记忆力最深处的恐惧,他不想被人碰触。 几个包子,不过一瞬间便被两个小家伙吃完了,舔了舔那残留着香味的手指,眼巴巴的望着两个空荡荡的袋子,两个小家伙都显得有些不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54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