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聪目明的李鱼也感觉到了有人靠近,她打了个哈欠,从碧纱橱里头探出了头,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一点红那双清明中带着杀气的狼眸。 他已从榻上坐了起来,蓄势待发。 经过这几日痛苦的“疗伤”,他的伤口泰半已愈合了,只是身子还虚弱得很,脸色看起来也不好。 他瞥了一眼李鱼,十分自然而然地道:“你在里边呆着。” 他利落的就要翻身下榻,碧纱橱里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来,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只纤纤玉手,苍白又纤细,拉住他的手,却让他竟是连分毫都动不得。 一点红一怔,转过头去看她,就看见她从碧纱橱里出来了,身上只穿着里衣,还赤着脚,漆黑柔软如海藻般的头发披散着,眼睛里似乎还有几分困倦之意。 看起来还是那么纤细、病弱,可是他竟无法挣脱她的手,足见这美丽的妖怪这脆弱的外表之下,藏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一点红倒是没什么大男子主义,心里也没有什么不平衡,只是挑了挑眉,对她道:“怎么,你来?” 李鱼揉了揉眼睛,满是困倦地道:“谁这么不长眼,又把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来了。” 那一句“我们”,却是让一点红很是受用,他勾了勾嘴角,又道:“你困了?” 李鱼蔫巴巴地点了点头。 一点红非常浅地笑了一下,非常自然地伸手上去抚了抚她的头顶,道:“那你休息,我来收拾他们。” 说着,忽然反手一下,将李鱼扳在了他躺的这张榻上卧着,又伸手捻着被子往她身上拢了拢。李鱼被他塞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又大又美的眼睛。 但她却仍拉着他的手腕不肯放开,一点红挑眉,道:“怎么?” 李鱼朝他一笑,道:“你受着伤,我来最好,也好叫你看看我的本事。” 她既然想,一点红自不会阻止。 他挑了挑眉,翻身又上了榻,正好坐在了她身边,李鱼侧了侧身子,从门口那角度看上去,就好像他们正依偎在一起似得。 于是,暖香阁的黑衣打手们破门而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 男人精赤着上身,身上缠着白色的绷带,冷冰冰地看着他们,他身边的美人卧在床榻上的靠枕上,侧着身子,好似被男人护着一般,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第32章 男人坐在床榻之上,脸色是病态的惨白,身上裹着绷带,却是精壮结实,每一条肌肉都充满了力量,身上连一丝多余的赘肉都没有,他单腿曲起,一只胳膊随意的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一双死灰色的眼眸,充满了冷漠与讥讽,残忍地盯着那几个破门而入的打手看。 而他的身边,一个女人身上盖着薄的被子,懒洋洋地侧躺着,长发如海藻一般浓密漆黑。 她漂亮的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几个打手看到她之后,竟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心中只想到:这世间竟有如此美丽的女人?她难道真的是从天上下来的仙子不成? 而这美丽的女人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打量着他们,脸上倒是连一点惊恐的表情都没有。 男人身子动了动,似乎要护她,又伸手理了理她的头发,开口道:“你不是要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打手们面面相觑。 也不只是哪一个打手,壮起了胆子朝里头冲了过来,就要杀死男的,抢了女的,踏出几步之后,整个人周身却忽然烧起了蓝色的火焰,连哼都没哼一声,他就化成了灰,连身上带的刀都化成了灰烬。 再看那榻上,他们竟是连动都没动一下。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下一秒,恐惧就爬满了打手们的心,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忽然转身就要逃命,那女人却如同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门口,关上了门,堵死了他们的逃生之路。 女人嘴边还挂着微笑,她说起话来,倒是带着一点温柔的沙哑之意。 只是在这种情况之下,越温柔的话越吓人啊。 她和颜悦色地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打手们扑通、扑通地跪倒,倒豆子似得全说了,在性命面前,忠心不值得一提——而且他们和暖香阁之间,又有什么忠心可言呢? 李鱼听了,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一点红每听一句,脸色就黑下一分。 花楼他没去过,不过光是想想,也知道女人进了花楼有多惨。他们这几日在点翠镇逗留,竟不想让她被花楼老鸨这种脏东西给盯上了。 他从榻上起来了。 从榻上下来的时候,他顺手拎起了自己好几天没穿过的上衫,把衣服拢好之后,又反手提起了自己的剑,慢慢走到了为首的那个打手跟前,冷冰冰地道:“暖香阁在哪里?带路。” 李鱼挑了挑眉,道:“我去就好,你受着伤,何必要去?” 一点红冷冷道:“你的本事的确大得很,只这一桩,活儿我干,不许同我抢。” 李鱼笑了,道:“好呀,不过我也要去的,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喜欢干这种欺男霸女的恶事。” 一点红道:“好!” 暖香阁,顾名思义,是个夜夜笙歌的地方。 夜晚的花街,亮着一盏盏灯笼,灯笼有金有红,是全点翠镇最亮的地方,像是以红花金屑填满的地上银河一般,女人的娇笑声与男人放肆的大笑、浓郁的酒香一起,织成了一片暖香。 这就是暖香阁,令男人乐不思蜀,女人遍体生寒的地方。 一个打手战战兢兢地走着,有眼尖的人已认出了,这人乃是暖香阁的打手,从前是个地痞流氓,在翠羽山庄学过几年武功后被赶了出来,从此成了暖香阁的第一打手。 此刻,这打手却畏畏缩缩、战战兢兢。因为他的身后正跟着一对男女。 男人的脸并不甚英俊,但身姿修长挺拔,身上裹着江湖人惯爱穿的短打劲装,腰间挂着一柄闪着青光的无鞘薄剑。 而那女人却是有着倾城之貌,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柔软的衣料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而轻轻摇曳。 女人从不会来这一条街,这条街上的女人都是花娘。 但没有人敢靠近这个绝世的美人,因为本能告诉这些男人,靠近这个女人,很危险。 靠近虽不能靠近,但还有有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美人看,他喝了不少酒,眼睛里又贪婪、又没有丝毫的尊重可言。 拉着那个女人手腕的男人猛地测过头来,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死灰色的眸子里亮着森寒的剑气,喝醉酒的嫖客吓得一个激灵,身上竟是生生地被吓出了一声冷汗。 他立刻收回目光,根本不敢再看那美人,缩着身子跟个王八似得。 一点红冷哼了一声,不屑地收回了目光,继续一步步朝着那暖香阁走去。 而暖香阁的老板,此时此刻正温香软玉在怀,根本没有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开花楼的,其实一般都是男人,老鸨只是一个“掌柜”的定位罢了,暖香阁的老板,是个书生样的男人,名叫崔旭,他病恹恹的,眼下两片乌青,一看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样子。 崔是大姓,点翠镇上的人,姓崔的多了去了,崔旭和崔万罗乃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其实根本也就没什么关系了,只是他脑子活络,又是个心黑手狠的东西,搭上了翠羽山庄的关系之后,就开始做这种肮脏生意,还真叫他把生意给做起来了。
女人的一切都是能榨出油水来的,托她们的福,崔旭自开了这家暖香阁,便从一个穷光蛋变成如今挥金如土的富人。 而对这些娇滴滴的女孩子们,他也狠得要死,根本不懂什么怜香惜玉,不听话的就打。 当然了,也有那本就暴虐的客人,这时候姑娘们被打死,崔旭也不管的,还会抬着尸体去闹,叫客人多花钱来把事情摆平,这真可谓是一女多吃。 镇上来了个神妃仙子般的绝世美人,还孤零零一个人照顾一个快死的男人,崔旭若是不掳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再漂亮的女人,在他这里也只是能卖钱的东西罢了。 他心里想象着那美人弱柳扶风的身姿,只觉得浑身舒爽。想着待会她一到,就先来一顿好打,再不吃不喝地关上几天。好叫她乖乖认清现实。 他美滋滋的想着,病恹恹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丝毫没意识到危险正在靠近。 而另一头,一点红已一脚踹开了暖香阁的大门。 他这一脚,力道十足,完全不像是一个几天前还深受重伤的人,沉重的木门刹那之间就被踢破了,捱那一脚的地方,木屑四分五裂。 暖香阁里推杯换盏的声音瞬间停了。 那带路的打手被一点红一脚踹了进来,浑身都是木屑,心里恐惧得直打哆嗦。 他也杀过不少人,却从也没见过这么凶恶的男女!面对一点红冷冰冰地眼神时,他简直连一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当然,他也不必说,因为一点红根本不打算让他活,一剑就把他钉死在了地上,连眼都没眨一下。 刹那之间,鲜血四溅,暖香阁里的气氛冷如冰窖,有一个名叫月云的姑娘离得最近,脸上被溅个正着,眼里含着眼泪,刹那之间就要尖叫,却又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生生把那声尖叫给压在了喉咙里,慢慢地咽了下去。 而这活阎王一样的男人身边的那个女人,却忽然回过头来,冲她扬唇一笑。 她太美了,美到令这屋子里靠美色生存的女人们都自惭形秽,可此时此刻,没有人有心情欣赏、或者嫉妒。 美人对她说:“你过来,我有事要拜托你。” 月云遍体生寒,僵在原地,动也不敢动。那男人见她没动静,脸上又显现出一种不耐烦的表情来,月云见了,立刻上来,颤着声道:“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 美人说:“暖香阁的老板在哪里,带我去见。” 她声音淡淡的。 月云不敢说不,颤颤巍巍地走在了他们前头,给他们带路。 崔旭就在暖香阁二楼的一间包厢里,今天他自觉暖香阁又能收一个绝色,心情实在是好得很,便叫了一堆狐朋狗友来吃酒,身边又有数十个莺莺燕燕作陪,好不得意! 他的这些狐朋狗友,有好几个也算是暖香阁的东家,筹建的时候投了银子,平日里坏事也没少做,有暴戾的,还曾在暖香阁里杀过姑娘,无法无天。 因为崔旭派去的打手一个不拉,全被一点红戳死了(李鱼只小露一手之后就没动了),所以也没人来给他报信,故而直到此时此刻,他也什么都不知道呢。 门开了,月云站在门口,脸上的血已用帕子擦掉了,衣裳上却还有飞溅的暗红色。 一个女人柔声道:“辛苦你了,快去洗洗,换身衣裳吧。” 崔旭皱眉喝骂道:“月云!什么人也给爷领来!贱蹄子还想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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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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