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摆摆手。 在她身后,何松泉缓缓起身,一字一句说:“好,奴才,这就去再熬一碗汤药。” 话音一落,是兵刃出鞘的声音。 “啊——”绫香尖叫一声:“何公公你要做什么?” 闰月回头,直直与他对视,冷笑道:“何公公,在乾清宫动刀,不大好吧。” 她的话音刚落,殿外就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兵戎交战之声。 转眼间,印儿也手持利刃,控制住了另一个宫女,只剩闰月和绫香主仆俩孤立无援。 何松泉瞬间直起了背脊,耸了耸肩,将帽子一抬,露出狰狞可怖的笑容。 “咸福宫王贵人胆大妄为,行刺皇上后被奴才就地正法,奴才可是救驾。”他逼近几步,低声说道:“贵人,您且走好。” 话音一落,扬起利刃就准备刺入闰月的胸腹。 “啊——” 绫香忍不住捂住眼睛又尖叫一声。 就在那柄尖刀即将刺入的闰月身体那一刹那,“叮”的一声,那把刀瞬间就从底部断开,刀尖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何松泉握着刀柄不知所措。 “是谁?是谁?滚出来!”何松泉大喊。 闰月也被吓得不轻,后退几步,退到了康熙的床榻边,一回头,是康熙安然的睡颜。 —— 李德全在景山,整个人颓得不行,老和尚除了阿弥陀佛什么都不说。 山顶的风是真的冷,饿了一天,水米未进,饥寒交迫之下,他颓然的倒在老和尚身边,看着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的紫禁城,久久无言。 天又黑了。 突然,皇城脚下兴起了一道火光,在黑夜之中格外醒目,慢慢的,那火光蔓延,遥有冲天之势。 李德全一看,大叫不好,“坏了坏了,周培公大人动手了。” 一定是哪位阿哥等不及想对皇上下手了。 他与周大人约定好,一旦杀了对方的领头将领,就以烽火狼烟为提醒。 李德全,“方丈,眼下局势不能再耽搁了,求方丈一定要救救皇上,奴才知道方丈一定有真本事,否则皇上不会让奴才来找您,可方丈啊,时间不等人,大清的江山,就在方丈的一念之间了。”
方丈淡然,“阿弥陀佛,时机已到。” —— 康熙此刻正死死盯着大阿哥。 这个儿子已经换上了盔甲,一身黄金铠甲,是他亲自赐给胤褆的。 “爷,方大人已带人前往乾清宫,李大人已前往毓庆宫。明珠大人去接朝中各位大人的亲眷。周大人正在扫除后宫叛党。”太监回禀道。 胤褆拭剑,眼中一片淡漠,“胤礽在何处?” “在校场,已与禁军交手,爷安心,奴才们定会将废太子的头颅奉上。” 康熙血气上涌,目光阴森,恨不得亲手掐死了这个儿子。 皇宫内,到处都是火光,宫女太监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到处逃窜。 康熙心中一吓,飞快地冲往乾清宫。 闰月还在乾清宫。 大老远的,他就看到了乾清宫的侍卫与逆贼短兵相接。 康熙心一慌,冲进内殿,就见到殿内的地上已经有两具尸体,一个宫女,一个太监。 闰月被一个穿着宫女装束的女子保护着。 康熙松了口气,赶紧飞过去,问道:“闰月,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旁人听不到康熙的话。 闰月摇摇头,康熙拉着她的身子上下打量,看见她手心一条血痕,问:“手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闰月还是摇摇头。 刚才的变故实在突然,没想到那个宫女印儿会突然向她挥着刀冲过来,更没想到另一个宫女也身手不凡,直接利索的解决了印儿和何松泉两人。 她只是手掌心被割破了一些,绫香也被吓得不轻。 康熙用手捏住她的伤口,只想替她将伤口捂住。 突然,康熙的身子瞬间变形,从实影变成了虚影,又一下变小。 闰月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不敢惊叫,眼睁睁的看着康熙从她眼前消失。 她想到了什么,伏在康熙的床榻之前,轻轻叫喊:“皇上,皇上?” 刚刚保护她的宫女手上的刀还在滴血,她保持戒备看着门口,一边还要安抚闰月,道:“奴婢云隐,奉命保护贵人,贵人放心,稍后会有人护送贵人和皇上转移到安全之地。” “云隐。” 殿内突然响起一道浑厚的男声。 云隐愣了一愣,转身,闰月已扶着康熙慢慢坐起身。 云隐大喜,放下刀刃,跪在康熙面前,道:“云隐叩见皇上。” “通知王聿,将大阿哥,太子,三阿哥软禁于奉先殿,惠妃软禁延禧宫,荣妃软禁钟粹宫,德妃不得出阿哥所。其余人等,如有违抗,格杀勿论。” 云隐俯首领命,出去之前,还将瑟缩在一边的绫香也一并拖了出去,又派人进来收拾了印儿和何松泉的尸首,除血迹,重新铺上了地毯。 转眼间,乾清宫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殿内,只剩下闰月和康熙两人。 康熙抬眼看着她,伸出了手。 闰月将手放在他温热的掌心。 康熙拉住她,走到龙案前,拿出一瓶金疮药,替闰月细细涂抹。 他轻轻握住闰月的手, 绽开温和的笑意,手上稍一用力,将闰月拉入怀中。 温热的气息经过闰月的额心,鼻尖,脸颊,最后是她的唇瓣。 抹过口脂的双唇更加的娇嫩柔软,让康熙爱罢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放开闰月时,她微微喘息。 康熙哑声道:“再不放手,朕怕控制不住了。” 闰月低声笑。 他只穿着寝衣,透过轻薄的布料,闰月已经感受到他灼热的体温。 康熙搂着闰月的腰肢,两人静静的依靠在一起,康熙只觉得岁月静好,像是还在咸福宫一样,再没什么,比搂着她更好了。 “朕要处理政事了。”他说。 闰月连忙挣开他的怀抱,站起来,说:“那妾身先回咸福宫。” “你就在旁边陪着朕,好不好?”他顿了顿,眼睛微亮,“你帮朕缝个荷包吧,你上次可是应了朕,要给朕绣独一无二的荷包,绣好了没?” 闰月想起了这事,她还以为皇上早就忘了。 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是一点都没绣。 康熙和闰月朝夕相处三个月,两人之间的默契早在朝朝夕夕中养成,一看闰月支支吾吾的,就明白了几分。 他亲了亲闰月的脸颊,绷起脸,十分生气的说:“当着朕的面绣。” 康熙马上派人去咸福宫,将闰月的针线绣架全搬来了乾清宫。 绣架就摆在康熙的龙案旁边,一抬头,就能看见她低头认真绣花的侧脸。大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却有浓浓的温馨气息萦绕在两人周围。 梁九功时不时会来汇报外头的局势。 乾清宫的兵戎之声早就停止,宫外的喧闹之声也慢慢停止。 这场积存了三个月的叛乱,不过一夜,就被康熙强势平定。 三个月没理政,大清的根基不会在一朝一夕被他那两个儿子摧毁,但朝中一切重要职务,多半已经被太子和胤褆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康熙一一下旨,一一革职。 他不动太子和大阿哥,却一点点将两人的羽翼剪除。 此刻康熙手上拿着的,是他三个月之前就写好的,明珠复职的折子。 要不是明珠撺掇,大阿哥还不至于走到谋逆的地步。 康熙冷笑,将这页折子狠狠撕毁,随后投入炭火之中,瞬间吞噬。 “皇上,毓庆宫李佳侧福晋刚刚诞下一位小阿哥。”李德全来汇报。 “嗯。” 梁九功愣了愣,而后缓步退了出去。 皇长孙出世,不赐名,不封赏,不昭告天下。
第23章 康熙一处理政事, 就容易进去忘我的状态。 再次抬头, 夜色漆黑,身旁的人儿早就伏在绣架上酣然入睡。 康熙放下朱笔,蹑手蹑脚的蹲到闰月旁边,一手撑着下巴, 欣赏起闰月的睡颜。 这个女人,眼睫毛那么长,像是羽扇, 又长有翘, 还有那双眼睛, 晶莹闪亮, 看着你的时候, 就像是闪着光一样, 鼻子那么秀气, 嘴唇那么小巧, 这一张脸, 怎么就长成了他喜欢的样子呢? 真实让他欲罢不能。 再看绣架上, 仅仅绣了一朵小花, 精致小巧。 “是桂花啊。这么喜欢桂花?”康熙呢喃:“朕也喜欢。” 康熙轻轻地将她的头抬起, 靠到自己的肩膀上, 一手搂着她的后腰,一手从她的腿隙穿过,轻轻用力,抱着闰月起了身。 转身想抱闰月去床榻上睡, 谁知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皇上!” 康熙吓了一跳,闰月也被惊醒。 康熙扭头,狠狠瞪了说话的人一眼,说话的正是梁九功,他一见到殿内的情况,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慌不择路的捂住眼睛,逃命似的离开内殿。 闰月惊醒,发现自己被康熙抱在怀中,挣扎着便要下来。 “别动。”康熙低声,很是温柔。 他将闰月抱到龙床上,摸摸她的发丝,“累了是不是?要不要让梁九功传膳?” 闰月摇摇头,方才印儿和何松泉死后的样子还在她的脑海飘荡。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直面血腥杀戮。 她没有那样的淡然,她心里也藏着浓浓的恐惧。 “妾身不饿,吃不下了,皇上要批折子,妾身还是回咸福宫吧。”她说。 康熙感觉到,闰月对他拘谨了许多。他拉着闰月的手,想对闰月说,就算自己不再是鬼魂,也会对闰月像从前一样,她无需生疏,她可以继续没大没小的和她撒娇。 只是却发现她的手冰冰凉凉,还在微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 康熙突然明白了她执意回咸福宫的意图。 咸福宫虽然不如其他宫殿那样富丽堂皇,但是咸福宫安静,安全,能让闰月安心休息,是闰月在宫中唯一的容身之处。 “别怕。” 康熙将她头上的珠钗首饰一一卸下,三千青丝倾泻而下,康熙扶着闰月一同倒在床榻间,他把闰月搂在怀里,大手包裹住闰月冰凉的手。 “朕陪着你,你可以安心休息,想用膳了,你就告诉朕。” 睡意突如其来,伴着康熙的气息,闰月沉沉入睡。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曾有人轻声喊过她的名字,又如风过无痕,什么都没发生过。 再次醒来,已是天明,阳光格外的好。 殿内的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细细一闻,是桂花香。 这个时节还能找到桂花香,除了那个男人,也不会有其他人了。 殿内空无一人,闰月掀开锦被起身,穿上绣鞋,慢慢地走出门,正好撞上回来的康熙。 身着朝服的男人满身王霸之气浑然天成。 他十分自然地上前,搂过闰月的纤腰,“总算是醒了。朕都已经下朝回来了,还想着要来掀你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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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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