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将外衫替闰月拉上,而后,将闰月紧紧搂入怀中。 闰月能感觉到,搂着自己的他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 闰月慢慢的勾起一抹微笑,轻轻说道:“皇上,我没事啊,真的没事,它突然出现,我不疼也不痒,可能马上就会消失的。” 话音落下,搂着闰月的手收得更紧。 良久以后,闰月才听到康熙轻轻应了一声,“嗯”。 殿内很安静,静到能听见康熙的呼吸声,闰月伸手去拍拍他的后背。 她也怕,怕这条突如其来的红色血线是不好的征兆。 但是她又觉得,老天或许不会对她那么残忍的,她期待,只是虚惊一场。 不知过了多久,太医匆匆而来,来的不止一位太医。 梁九功只听到康熙的声音,虽不明白殿内发生了什么情况,但他明白,不是大事,皇上的声音不会那么焦急。 事从权宜,他直接把太医院今日值守的六位太医全拉过来了。 六位太医也是没想到,往年新年间值守是最清闲的时日,谁知今年不知怎么了,先是大福晋频频传太医,现在又轮到咸福宫的密嫔娘娘了。 这个正月,诸事不顺呐! 闰月伸出手,让太医挨个诊脉。 每一个太医的神情都凝重到疑惑,再悄悄看了眼其他人。 直到六位太医全部诊脉过后,康熙沉声问道:“怎么样了?” 六位太医凑在一起仔细讨论了一番,而后推出太医院资历最老的太医回话。 老太医愁容满面,犹犹豫豫说:“密嫔娘娘的脉象强劲有力,短而里实,可以看出娘娘气血充实,腹中胎儿也安好。” 老太医说完这句话,心中惴惴不安,他不明白,密嫔娘娘面色红润,脉象也稳妥,哪里像是需要太医的样子。 听到太医的话,康熙的脸色并没有好转,他扯了扯嘴角,“安好?” 康熙坐在闰月的身边,将闰月的手心翻开给太医看,“这是怎么回事?” 一条明显而醒目的红线出现在密嫔掌心的血肉中,一点点延长到手臂上,醒目而不寻常。 众位太医齐齐变了脸色。 太医们轮番上去诊断,又问了闰月许多的问题,诊断了好些时候,可愣是没有人能说出病症。 康熙怒道:“一群废物!” 满殿的人仓惶下跪,太医们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康熙气的脸都红了,闰月赶紧拍拍他的心口替他顺气,安慰他说:“皇上别担心了,妾身真的没事,可能它过两天就消下去了。” 康熙抚了抚闰月手心的那条红线,他不敢赌,他不敢相信这些似是而非的话。 这条突然出现的红血线,又刺眼又恐怖,一定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他不敢轻视。 这时,太医院那位最年长的太医发话说:“皇上,密嫔娘娘的病例奴才们从未遇到过,不敢轻易下定论。只是……” 太医犹豫了一下,康熙呵斥道:“有话直说!”十分暴躁。 太医伏在地上,道:“奴才方才给娘娘仔细诊断后,发觉娘娘的脉象比寻常有孕的妇人更强劲些,按理说,怀孕三个月的妇人脉象该是和缓有力,可娘娘的脉象,强劲,沉稳。竟有些像是孩子已经足月的脉象。” 康熙紧蹙着眉头,“这条红线,和孩子有关?” 太医将头埋得更低了,说:“奴才不敢下定论。” 康熙突然想到这个孩子怀上的时机。 那个时候,他还是以魂魄的姿态和闰月在一起的。 会不会…… 这个孩子是不是不该出现? 闰月的手,也放在了小腹上,她低着头,出了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康熙想拉着她的手,却感觉她手指冰凉一片。 他扭头对太医说道:“你再来诊一次脉,密嫔方才感觉到胎动了。” 太医的脸色蓦然凝重。 他仔仔细细给闰月再诊了一次脉。 这真是太奇怪了,脉象比寻常妇人更加强劲,连胎动也比一般人更早些,可密嫔身体也确实康健,实在诊不出病症。 太医如实禀告。 康熙并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脉象,胎动,红血线。 这么多不寻常的事情糅杂在一起,他不敢松懈。 康熙下令道:“从今日起,你每日给密嫔诊脉三次,密切关注密嫔身体状况,不得有误。” 等殿内所有人都退下,殿内只剩下闰月和康熙两个。 突然,闰月说道:“皇上,以后批折子不要熬到深夜了,要早些休息。” “常喝浓茶对身体不好,皇上以后也要少喝浓茶。” “皇上日后再出巡,能去苏州看看吗?我虽是山城人,可从小长在苏州,比起山城,我更喜欢苏州。” …… “别说了。” 这一番话,犹如是交代后事,康熙心中骤痛,“朕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的。” 夜里闰月睡得不安稳,晚膳也没用,没有胃口。 她虽然紧紧闭着眼,想装作熟睡,但康熙看得出来,她不敢睡,生怕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 自从身边有了闰月,康熙心中想到的都是他们相伴一生的场景。 在这条刺眼的红线出来之前,他从未想过,倘若有一天,闰月不在他身边,他该怎么办? 对于闰月来说,明天和意外,她不知道哪一个会来得更早。 康熙见此沉了脸,等到晚些时候,闰月睡了,他命人去叫了李德全来。 “李德全,去找觉明大师。” 康熙这两日除了忙于朝政之外,还有常常召见太医,向太医询问闰月的病症,有时忙的,连人都看不到。 每次到咸福宫的时候,都是深夜,闰月已经睡下,他不会叫醒闰月,就是轻声地搂着闰月入睡。 天没亮,他又得赶回乾清宫去处理政务。 这日天气明朗,阳光照在身上暖融融的,闰月闲来无事,久违地出宫门散散心。 前头两个太监开路,后头四个宫女殿后,旁边云隐搀着她,恨不得将眼珠子放在她的身上。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觉得入宫这么久了,从未好好看过这个地方。” 闰月漫无目的地走着,冬日中,唯有寒梅独秀,景色也别致。 走到御花园的一处假山石后面,突然听见旁边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听说啊,咸福宫那位,人都快不行了。” 云隐一听这话头,气得就要冲出去。 闰月拉着她在一边,继续听着。 “真的?我也听说前几日咸福宫请了许多太医,但皇上封了消息。我就瞧着说当初大福晋在除夕夜请太医是不吉利的,这不是报应在密嫔身上了!” “那可不是,六个太医会诊,直至今日,皇上还频频召太医在乾清宫议事,一看就是人要不行了。” “那岂不是要一尸两命?。” 有位女子叹了口气,说:“要我说,这密嫔可真是命不好,眼看着要飞黄腾达了,还被大福晋这样连累。那么好的容貌,偏偏失宠一年之久,好不容易在殿前侍疾得了皇上的青眼,还怀上龙嗣,转眼就成了嫔主子。那日我在宫宴上远远瞧过一眼,那姿容,哪里还是当初的‘木头美人’。我还想走走门路,看能不能去咸福宫呢。还没生子就封了嫔位,将来生个阿哥可不得飞天了。这是多大的福气,哎,还没得意几天,红颜薄命,活脱脱的有命享,没命受。” 闰月实在不知,她请太医看诊,与大福晋有何干系。 大福晋原本就是胎像不稳,万一听到这些流言,怕是心思要更重了。 直至此时,闰月才走出去。 “是吗?多谢两位关心,本宫好得很。” 两个宫女回头,一见被她们议论的人正好端端的站在她们身后,浅浅一笑,差点把她们吓得魂飞魄散。
小海子上前,将这两个吓呆的宫女踢翻在地,“散播流言,诅咒主子,你们真是活腻了!” “小海子,将他们送到内务府去,让内务府总管以宫规处置。” 闰月不需要自己去处理她们,她知道,眼下的后宫是太子妃在管,内务府总管自然也会向太子妃报告,太子妃手段严明,不会轻放这些散播流言的人。
第36章 处理完这两个小宫女, 闰月本想直接回咸福宫, 但考虑再三,还是去了膳房。 她打算去看看小显子和如嬷嬷,也有几个月未见了,从前在宫里的生活, 也要多谢他们。 闰月自从怀了孕,就极少出来走动,再加上宫里都谣传她病入膏肓, 像是咸福宫要办丧事了一样。 眼下流言中那个该卧床不起的人, 今日却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人走在宫道上, 可以算是吓了其他人一大跳。 闰月能感觉到宫女太监们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浑不在意, 一路往膳房走去。 正巧, 如嬷嬷和小显子正在后院淘洗蔬菜, 一见闰月来了, 两人将手往腰间围兜上一擦, 连忙过来请安。 闰月浅笑喊起, 挥退膳房其他不相干的人, 只留如嬷嬷的小显子说话。 开始三人只话些家常, 到后来, 小显子提起了宫里的谣言。 “宫里近日对我的谣传挺多?”闰月问道。 “那可不是。”小显子嘴快, 当即就将宫里的谣言对闰月说了大半,而后说道:“那些人都是嫉妒主子您得了圣宠怀上皇嗣,眼红着呢,娘娘您可千万不能把这些当真, 您若是当真了,那可就上了那些人的当了。” 如嬷嬷也劝她说:“娘娘不必将这些放在心上,当下养好身子,母子平安才好。” 闰月点点头,将右手握紧,缩在袖中,没有让如嬷嬷和小显子看出手上有异常。 “我确实没事。那些流言我并没有放在心上过。只是大福晋……”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小显子和如嬷嬷都明白她的意思。 大福晋接连生了三胎,原本身体就不大好,太医都说大福晋的身体不宜受孕,也曾一度吩咐膳房给大福晋食补。 谁知大福晋才刚养了没几个月,又怀上了。 如嬷嬷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任性”的主子。 如嬷嬷道:“自从除夕宫宴之后,大福晋就一直卧床静养,只是宫中流言日盛,大福晋不可能不知道。” 小显子在一边听着,也是一脸凝重的点点头,阿哥所也并非良善之地。 “主子也要当心了,流言将您与大福晋牵扯到一起,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如嬷嬷接着道。 闰月抬眼看如嬷嬷,想让她言明其意。如嬷嬷顿了顿,而后恍然一笑,“也或许,是奴婢多虑了。” 如嬷嬷不肯说,闰月自个儿心里却清楚得很。 宫里的谣言屡禁不止,并非是她们闲的没事做,只剩下散播谣言这一件事。 真正的原因就在于,她们清楚,谣言能吞噬一个人的生命! 大福晋原本压力就大,胎像不稳,这个时候,一件事,一个人,一句话,都有可能会刺激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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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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