闰月凑在小十五的耳边, 低声警告道:“你给我还回去!” 小十五努努嘴, 不情不愿地将怀表塞回衣襟里。 闰月看了看, 十阿哥身后连一个跟着的人都没有,而且这么久了,贵妃宫里的竟没有人来寻他。 怕是这孩子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闰月给孩子擦了擦眼泪,帮他抖抖衣领, 哭了这么久,后背一层汗,几乎染湿了衣服。 “十阿哥,出了什么事情,可以跟我说吗?”闰月柔声试探。 十阿哥自顾自哭着,什么话也不肯说。 闰月叹了口气,吩咐云隐说:“去告诉贵妃一声,就说十阿哥和我在一块呢。” 十阿哥突然拉住闰月的手,“密嫔娘娘,不要!” “十阿哥就这样一个人跑出来,贵妃娘娘找不到你会担心的。” 小十五在一旁附和,“我以前甩开宫人一个人去玩,额娘总是找不到我,可着急了。” 闰月:原来你自己也知道。 谁知十阿哥听完这些话,刚止住的哭声的他顿时又“哇”地一声哭出来,伴随着大哭,是十阿哥的话。 “我额娘生病了,生了很严重的病,她快要死了。” 闰月震惊。 怎么会呢? 贵妃虽然难得出来走动,可从没听说她病重的消息。 一直听说贵妃体弱,但她还这样年轻,比闰月也年长不了几岁。 闰月想到上一次见贵妃的时候,还是康熙大寿,贵妃作为后宫中位份最高的嫔妃,一直细心地安排琐事。 那时她气色红润,神清气朗,哪里有病重的样子。 仔细想想,这段日子也没有贵妃请太医的消息。 十阿哥的话,真的让闰月震惊了,“十阿哥不要哭,请太医了吗?太医看过了吗?” “额娘不让请太医。”十阿哥抽抽搭搭,“我看见了,额娘吐血了。” 闰月拍拍他的后背,让他缓缓,想了想,闰月说:“十阿哥,我想去看看你额娘好吗?” 十阿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闰月让云隐带着小十五回咸福宫,自己牵着十阿哥的手去贵妃宫里。 门口值守的宫人看见十阿哥和密嫔一起回来,吓了一跳,连忙去给贵妃通报。 十阿哥被宫人带下去更衣,闰月在正殿等了一会儿,贵妃匆匆而来,脸上一如既往挂着温和的笑容,“密嫔怎么来了?” “回宫路上碰见十阿哥一个人,便把他送回来。”闰月不着痕迹的观察她。 这才发现,贵妃的脸上敷了厚厚的珍珠粉,又擦了层胭脂。 “真是麻烦密嫔了,你身怀有孕还亲自送十阿哥回来,本宫不知如何谢你。” 贵妃说话时,语气轻缓,闰月感觉到她说话时很吃力,但是她努力将每一个字咬清晰。 贵妃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的气息稳住,她缓缓的笑,将自己手上的玉镯子褪下来,“一时也想不到如何道谢,这是当年姐姐送的镯子,多谢密嫔。” 贵妃的姐姐,那自然是已经仙逝的孝昭皇后。 闰月连连推辞,“妾身举手之劳,怎能接受皇后的镯子,实在是不敢当。” “就当是本宫送给孩子的礼物。”贵妃看着她隆起的肚子,笑了笑,“日后孩子出生,本宫可就不添礼了。” 闰月观察到,仅仅说了几句话的功夫,贵妃像是耗费了心血一样,额上已经有细细的汗珠。 她想,贵妃确实是病了。 她屈膝,收下镯子,“多谢贵妃娘娘。” 闰月想告辞离开,却被贵妃出言挽留,“密嫔,本宫有一事相求。” 闰月回头,贵妃说:“可否替本宫照顾十阿哥。” “娘娘……”闰月张了张口,被贵妃打断,“我知道,你看出来了。我自小身子弱,生老十时就难产坏了身子,生小公主时更是九死一生。我自知时日无多,求你,帮帮我。” 闰月的手被贵妃一把拉住,“娘娘您还年轻,怎么会时日无多呢,不如让荀太医来看一看?” 贵妃摇摇头,“马上就是皇太后的忌辰,接下来又是姐姐的生辰,然后又要到年尾,你看,这么多好日子,我怎么能触霉头呢。” “再说了,就算是太医院所有的太医会诊,也救不了我,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她的声音如一潭死水,无波无澜。“这一辈子,走到这儿就够了,该去陪陪我姐姐,还有我那福薄的女儿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十,求你,求你照顾他。” “我不求你像对待自己儿子那样对待他,只要你让他能够安安稳稳地当一个阿哥,我不求他荣耀加身,只要他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就行。” 闰月不明白,她和贵妃从无交集,贵妃怎么会找她托孤呢。 “闰月只是一个小小的密嫔,怎么能担得起娘娘的嘱托。” “位分能代表什么?”贵妃扯了扯嘴唇,“本宫是贵妃,是后宫里位分最高的女人,可我有什么?”她又看向闰月,“你不一样,你有他。” “十阿哥是皇上的儿子,皇上不会慢待他的。” 贵妃摇摇头,“不一样。我走以后,十阿哥就是孤零零一个人。皇上有太多的考量,他不会把老十交给任何一个妃嫔抚养。钮祜禄家族是老十的后盾,也是他的麻烦。” “我的母家有太多的期望。” “他还小,不懂后宫险恶。我当了钮祜禄家族一辈子的棋子,我不想我的儿子也为人棋子。” 为母则刚,闰月也是母亲,她了解贵妃此刻的心情。 她缓缓的点了点头,“娘娘放心,闰月会护着他平安长大。” 贵妃一喜,高喊了一声,“去把十阿哥带过来。” 十阿哥就在门口偷听着,他已经十一岁了,是大孩子了,他就是再蠢也明白,这是额临终托孤。 他哭着扑进贵妃的怀里,“额娘。” 贵妃忍痛对他说,“给密娘娘磕个头。” “额娘不在的话,你就要听密娘娘的话。” …… 用晚膳时,闰月将温僖贵妃的病情告知康熙,谁知康熙叹了口气,说:“朕知道。” 闰月抿了抿嘴,说:“皇上去看看她吧。” “时至今日,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朕了。”康熙说:“她很聪明。不来求朕,直接将老十托付给你。也好,对老十来说,也是好事。” 老十身后站着钮祜禄家,是个香饽饽。 贵妃一旦仙逝,一定有人会打老十的主意。 现在贵妃主动托孤,也帮他免了些麻烦。 小十五原本在偏殿用膳,不知怎的,抱着他的汤羹跑过来,非要闰月喂。 康熙沉了沉脸色,“几岁了还要你额娘喂?”一看见他,康熙就来气,“你还把你十四哥给打了,你可真是有本事。” 说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整整矮十四一个头,竟然能把老十四给打趴下。 可是康熙知道小十五的特殊,也知道,这事一定是老十四起的头。 为什么? 因为小十五是他亲自教导出来的。 对于自己亲自教导的儿子,康熙非常的有信心。 胤礽是他亲自教导的,任谁见了不夸一句谦谦君子。 胤禛他教导过几年,人冷了些,可处理朝政上井井有条,是最得力的帮手。 十五是他最烦恼的儿子,自己生的儿子,有几根花花肠子他都知道,小麻烦不断,大祸他不敢闯。 “哼!”小十五一扭头,不打算跟康熙说话。 “嘿?”康熙莫名其妙,这段时日以来,小十五是越发的蹬鼻子上脸,成天动他私库里的东西,他这个当爹的不计较,人家心里却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不光如此,小十五还是个惹祸精。 德妃带着十四阿哥哭到他面前,康熙心里明白这事儿是十四嘴欠,可一瞧见十四鼻青脸肿的样子,也起了恻隐之心。 不过还是帮小十五把德妃挡了回去,谁知这儿子一点情都不领,还敢给他摆脸色。 这是什么混蛋儿子! 云隐端了碗汤药进来,说:“主子,这是今日的安胎药。” 康熙连忙问道:“怎么突然要喝安胎药了?” 闰月接过药碗,说:“荀太医说我近日有些燥热,现在服用一些安胎药,有助于日后生产。” 听见‘安胎药’三个字,小十五瞳孔一缩,猛地扔下手上的调羹,大喊道:“额娘别喝!”
第61章 我才不要相信你 小十五大声一呵, 吓了闰月一跳, 连康熙也吓得不轻。 “怎么了?”闰月看看手中的安胎药,忽然一慌,莫不是里面有什么。 小十五突然跑过来,小手圈住闰月的腰身, “额娘不喝。” 康熙神色一凝,“传太医。” 他将咸福宫保护得铁桶一般,这安胎药还是云隐亲自熬的, 不该出什么问题。 荀太医来了, 将安胎药仔仔细细观察了一面, 再闻再尝。 他回禀, “皇上, 这安胎药没有任何问题, 确实是按照臣的药方熬的, 分毫不差。” 闰月松了口气, “那就好。” 她想接过碗继续服药, 谁知小十五瞪着眼睛, 坚持说:“额娘不能喝。” 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康熙和闰月对视一眼, 为保闰月母子安康, 康熙又让荀太医重新给闰月诊了脉, 也并无大碍,母子安康。 “给十五阿哥也看看。”康熙道。 小十五继续抱着闰月,“我没生病。” 康熙沉着脸,“你刚打了架, 脸上还青着呢,不想留印就给太医看看。” 闰月适时说:“你皇阿玛说的对,小十五生的那样好看,脸上怎么能留印呢。” 到底是脸比较重要,小十五不情不愿地把脸凑过去给荀太医看,心里想要,要是他脸上留印了,那他一定打得老十四浑身留印! 荀太医仔仔细细看了小十五的脑袋一圈,还诊了脉。 没病。 脑袋上的淤青也很快会消。 不明白小十五这是闹得哪一出,可闰月知道,在小十五眼皮子底下,这安胎药是喝不成了。 用完晚膳,康熙拉着小十五到侧殿,打算跟他增进一下感情。 “小十五,再过几个月,你就要当哥哥了。” 小十五眼尾一扫,脸上写了“我知道”几个字,就是没说话。 康熙心里一团火,当场就想拍他一巴掌。 “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是跟爹说话的态度? 康熙想了想,可能是小十五知道多了一个孩子,会夺走父母对他的宠爱,所以才这样。 “以后你会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以后阿玛和额娘不仅关心你一个,也不仅疼你一个,小十五会不会不高兴?” 小十五冷哼一声,“哼。我会和额娘一起关心弟弟,一起疼弟弟。我也会保护好额娘和弟弟的,一定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们。”说完,小十五冷冷的扫了一眼康熙,他咬牙切齿的强调了一遍,“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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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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