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落无声,没有任何人发现,那一瞬间的异变,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康熙知道,他并没有看错。 身为帝王,本来心智阅历就不同于常人,更何况,连化身鬼魂的事情都经历过了,见到这样的异事,康熙只是一瞬间的惊讶,随即,便开始观察,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奇怪的是,康熙看来看去,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任何不一样。 他实在是不解。 若是没有用的话,那滴血怎么会自己飘进他的口中呢。 闰月离开了,他依然还呆在乾清宫,就想看看那滴血到底起了什么作用。 不过异常没等到,倒是让康熙等到了太子胤礽。 太子知道今日在殿内发生的情况,立刻让人按住那名宫女,放下手边的事急忙来了。 香云被五花大绑的捆在一张椅子上,嘴里塞了一团布,免得她自戕。 “交代吧,谁指使你干的?”太子爷慵懒的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盏热茶,慢慢饮了一口,放下茶后,一手搭在案几上,修长的食指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那一声声短促的声响,像是催命符一样,一下一下砸在香云的心上。 香云吓得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如纸,她的嘴被堵住,不能说话,只能发出一连串“呜呜”的哀求声。 “经你手的那碗汤药,虽然撒干净了,但盛放汤药的碗还在,太医已经查验过,和太医院熬制的药汤差不多,但里面,却多了一味药。”太子爷笑眯眯的俯身,挑眉,“药粉就藏在你的指甲缝里,你说是不是?” “下药后,嫁祸王贵人,王贵人又是德妃选来侍疾的,一旦成功,连德妃都落不到好。真是好算计啊。” 香云的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听着太子爷一字一句的话,她眼中最后一丝希冀泯灭,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绝望。 胤礽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真替你主子感到可惜,竟然找了这么一个蠢笨的宫女来下药。药都下完了,你连药碗都拿不稳,硬生生毁了这条绝妙的计策,真是蠢钝如猪啊。” 香云涕泪横流,太子接着说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下药的,是不是大阿哥?” 香云想说话,却被布团堵住了嗓子眼,太子冲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香云口中布团被取出,胤礽道:“你的家人,可都在我的掌控之下。给你一个机会,也给你家人一个机会,到底是不是大阿哥只是你干的?” 香云死死盯着太子,口中呢喃,却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太子疑惑,“你说什么?” 突然! 香云瞪大了眼! 鲜血从七窍而出,胤礽一惊。 身边的奴才赶忙上前掐住她的喉咙,已然是来不及了,他摇摇头,“齿后藏着毒。” 太子勃然大怒,一脚将香云所坐的椅子踢翻。 他神色阴狠,“胤禔,我们走着瞧!” “那她的家人……” “一个不留!” …… 康熙看着,心里明白,这事儿绝对不是胤禔干的,胤禔这两年做事有些畏首畏尾,他那边人手还没有布置好,没有完全的把握,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不论是谁干的,眼下已经死无对证,而这一局,胤礽败了。 康熙漫无目的地到处飘荡,发现偌大的皇宫,竟然没有一个他想去的地方。 从前心里一有烦心事,他就会去坤宁宫,和仁孝皇后说说话,那是他的结发妻子,他们相伴数十年,互相扶持,一起走过最艰难的几年。 可现如今,他最不想去的也是坤宁宫。 飘来飘去,最后,他停到了一处僻静的宫殿,宫门口连宫灯都没点亮。 这是他这几日最熟悉的地方了。 康熙轻车熟路的飘进去,内殿中,王闰月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 康熙探了个头,她正在练字。内务府不给她笔墨纸砚,她就用食指沾了水在桌上写。 真磕碜! 不过这份努力还是挺难得的。 练了约莫有一个时辰了,手指都快僵硬了,闰月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然不早了,便打算洗漱更衣。 谁知,她刚起身,就见烛光下凭空闪现一张大脸。 一张应该躺在乾清宫的脸…… 闰月的视线下移,她看到康熙飘在半空中,身后没有影子…… 闰月呆住了。 康熙飘在半空中,目光与王闰月对视,良久之后,闰月听到一道来自地狱的声音。 “你……能看见朕?” 回答他的,是闰月充满恐惧的目光,以及瑟瑟发抖的身子。 好的,他明白了。
第10章 御膳房后头有一个小房间,房间门口花坛下有一把钥匙,正是开膳房的钥匙。 夜深人静,闰月在康熙的指引下穿过御花园,躲过层层巡逻的守卫,成功到达了御膳房。 至今闰月才知道,原来从咸福宫到御膳房,竟然还有一条偏僻的近道。 此时房内已经空无一人,但蹲在花坛边的闰月,还是闻到了来自美味佳肴的香味。 康熙点点她的肩膀,“发什么愣,赶紧进去。” 闰月僵了僵,摸出藏得十分隐秘的钥匙,偷偷摸摸的环顾四周,悄悄地开门进去。 她听见康熙冷冷的嗤了一声,闰月心中一紧,不敢和阴灵作对,只盼着康熙看在她这么听话的份上能早些放过她。 天子的膳房,比妃嫔的“东西膳房”大了数倍不止,桌上琳琅满目的放置着数十盘美味佳肴。 从燕窝野味到清淡小点,这里应有尽有。 “吃!”康熙发布命令。 闰月不敢违背,双手颤抖的伸去拿那晶莹剔透的水晶梅花包。手还未粘上,康熙又说:“先用点汤吧,那珍珠雪蛤汤不错。” 闰月不敢不听话,赶紧伸手拿小碗盛汤。 这是闰月吃过最高规格的饭菜,虽然放凉了些,但这辈子恐怕不会再有没机会吃御膳了,临死前,康熙能让她做个饱死鬼也还算是不错了。 只是一想到这是她的最后一餐,闰月食不知味。若是此时身后没有康熙,她还能开心些。 “到寅时这里都不会有人来。”他提醒道。 闰月一凛,埋头苦吃。 往常心情不舒畅时,康熙偶尔会到御膳房来用些东西,他不喜奴才跟着,更不想成群的奴才盯着他用膳,便给膳房立下了规矩。入夜之后,膳房按时关门上锁,将钥匙放置在隔房的花坛下,位置隐秘,不易被人发现。 这事,只有他与膳房总管知道。 宫门口有人把守,不过膳房里面是不会有人值夜的。 方便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也方便他带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来饱餐一顿。 康熙见闰月身材瘦削,腰背上连一丝肉都没有。 都骨瘦如柴了还成天饿着自己。康熙怕她还没撑到自己醒来晋封她位分呢,她就已经把自己饿死了。 “朕先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闰月也没敢问康熙要去哪,一个劲儿的埋头苦吃,恨不得康熙不回来才好。 飘出了御膳房,康熙直直地往乾清宫飘。 方才听见王氏腹中空鸣,光顾着带她去用膳,竟然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要去乾清宫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王氏怎么就突然能看见他了呢? 刚飘到乾清宫门外,康熙就发现惠妃正坐着轿撵,像是从乾清宫出来的样子。 康熙往惠妃的头顶飘,本以为会像从前那样虚虚穿过,谁知康熙身子一震,竟直接被惠妃吸进了体内。 走在轿撵边的宫女只看到惠妃身子一震,随即,惠妃的目光就变得呆滞木讷。 她赶紧问道:“娘娘,娘娘,您怎么样了?” 惠妃,不,此时是康熙了。 康熙附在惠妃身上,不敢置信的伸手,摸摸双臂,碰碰鬓边的流苏,他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没事。” 今日的变故实在是太多,康熙一时没回过神。 他不明白,这难道就是志怪小说中的附身?
犹豫再三,他心中念着:要离开。站起身,竟直接从惠妃身体中抽身而去。 再坐下,再次附体。 起身,坐下,起身,坐下…… 康熙玩高兴了。 宫女只看到惠妃的身子连续震了好几下,瞬间慌了神,连忙问道:“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康熙立马抽身而出。 惠妃的神色渐渐清明,她疑惑道:“本宫能有什么事?快走,本宫乏了,赶紧回宫。” 康熙瞬间一喜,直接冲着一个抬着轿撵的太监身上去,又瞬间抽出。 实验成功,康熙欣喜若狂。 他真的能附身!! 但是……那太监身体连续震动,抬不稳轿撵,一失手竟将惠妃给从轿撵上翻了下去。 一时间人仰马翻,主子奴才倒了一片。 惠妃被摔到了旁边,一宫主位,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奴才们摔在了一起,她已经可以想到,这些事传遍六宫被万人耻笑的场面,惠妃勃然大怒。 她理了理已经凌乱的鬓发,怒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出了错的小太监瑟瑟发抖,膝行几步,带着些许哭腔,道:“回禀娘娘,奴才也不知,奴才总觉得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惠妃正打算发话处置了这小太监,谁知凭空跃出一只白猫,冲着惠妃“喵”的一声,将惠妃吓得够呛。 那小太监见此,立马说:“就是这只猫,就是这只猫绊了奴才一下,奴才才失手的。” 惠妃失态大叫,“这是谁养的猫?” 有认出来的,立马说:“好似是章佳庶妃。” 惠妃拧着笑,“什么章佳庶妃,这就是只无主的野猫,给本宫抓了,免得改日又伤了别的主子。” 或许是察觉到了危险来临,小白猫窜得飞快,瞬间就没了影子。 惠妃狠了狠心,低声对身边宫女道:“给本宫找,找到后剥了皮炖肉汤,给那小太监赐膳。” 康熙没工夫理会惠妃,他满脑子都是自己附身时的感觉。 既然可以附别人的身,那自己呢…… 康熙飞快飘到乾清宫,将目光转到躺在龙床上一动不动的自己。 他飘过去,心中默念着:附身附身附身……他静静的躺下,再次睁开……依然还是一副虚形。 康熙试了无数次,身体和灵魂就像是两个极端,分离着,排斥着。 他绝望了,颇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外飘。 他还没忘记,王氏还被他搁在了御膳房。 就在康熙失神时,突然,凌空跃起一只猫,与正在往前飘的康熙猛地碰撞。康熙瞬间就入了小白猫的身。 没等他将身子抽出来,小白猫直接滚进了旁边的池塘冲,康熙的猫爪紧紧扒住一棵草。 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池水,冰冷异常,若这只猫掉下去,不死也得少半条命。 康熙心中一直默念着离开离开离开,然而睁眼一看,永远是猫身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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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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