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都说,陆小凤见了美女就要昏头的,可对着她,陆小凤却好似是个铁石心肠,全然不为所动。
再看陆小凤身边坐着的那女子,也的确美丽。 作为天生就热衷于同各种同性比来比去的女人,飞燕下意识的就认为:陆小凤定是因为这里有她,才不肯答应! 这简直就是在说:比起一位公主,陆小凤更在意这胡姬! 这简直就是在她的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飞燕如何能不恼怒?! 她的脾气已上来了,今日必要让陆小凤乖乖就范。 她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自信,即使她是逼着陆小凤帮忙的,但陆小凤在见识过她的魅力之后,一定也会神魂颠倒,绝无二心的。 至于这胡姬……等支走了陆小凤,她一定也要让她尝尝她的独门暗器飞燕针是什么滋味。 至于那面色惨白的黑衣剑客,就交给柳余恨等人去处理吧。 她心中阴狠地想着,面上的微笑却还是柔软、美丽的。 这时,温玉忽然开口:“你想请我去你那里做做客?” 飞燕微笑着点头,道:“姑娘放心,我们那里虽比不得京城,但江南毕竟也很繁华。” 温玉面无表情地道:“我不想去。” 飞燕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她身后的独孤方却哈哈一笑,道:“我做捕快的时候,也有很多人说不想跟我走,但他们最后都乖乖跟我走了,姑娘知道为什么么?” 这就是赤|裸|裸的恐吓了。 温玉感觉很不爽。 这个江湖上的很多事情,都让人很不爽。 譬如说,总有一些人,仗着自己武力值高,就把别人不当人看,想怎么呼来喝去,就怎么呼来喝去。 这个丹凤公主,让温玉想到了石观音。 同样的恶意、同样的轻慢,同样的让人厌恶。 温玉啧了一声。 她抬起了下巴,冷冷地看着这位架子十足的公主。 她说:“你什么意思,我不跟你们走,你们准备把我杀了么?” 飞燕淡淡微笑,仍不说话。 她似乎觉得和温玉说话,是一件很掉价的事情。 她的笑容虽然温柔,却十足虚伪。 独孤方忽喝道:“大胆!面对金鹏王朝的公主殿下,竟敢如此说话?!” 陆小凤冷下了脸,盯着坐在椅子上的黑衣女人,道:“你求我帮忙,却对我的朋友呼来喝去?” 飞燕叹了口气,道:“独孤方的脾气,的确是有些暴躁的,还请陆公子见谅。” 明明独孤方是对着温玉呼喝,可她却只瞧着陆小凤,全然没有看温玉,言语之中,也是对陆小凤致歉,全然不对温玉致歉。 这种女人当然也是有的,人数还不少,在她们看来,的确是只有男人才算人的,至于女人,又算什么呢? 有一年,温玉去商场里逛街,瞧见自动扶梯上,一个女人的行李箱忽然滚下去了,砸到了另一个女人的腿上,一个男人见状,就过去扶起了那个滚落的行李箱。 结果,行李箱的主人却一直对着那个男人道谢,连一眼都没看那个被砸到的女人,受害者生气,大声和她要说法,她还一脸委屈地说:“你又没事,为什么要同我计较呢?” 总而言之,面前这个自称公主的黑衣女人,就是行李箱姐的超级放大版。 温玉毫不怀疑,假如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她命令手下要把她掳走,自己的下场一定不会很好。 她倚仗的自己高贵的身份、充足的后援。 温玉沉下了脸。 一点红忽道:“你们准备谁先死?” 前杀手的声音阴森而嘶哑,听上去如同蛇一样嘶嘶作响。 上官飞燕的脸也沉了下来。 她忽然求助似得瞧了一眼陆小凤,好似在说:你的朋友怎么这样的凶? 陆小凤的脸却已沉了下来,冷声道:“公主殿下,陆小凤虽然很少杀人,但却并不是楚香帅。” 众所周知,这江湖上只有楚留香的手上滴血不沾。 一点红已蓄势待发。 但温玉却忽然笑了。 她忽然伸出了一只白而纤细的手,轻轻地挥了挥手,意思是不要紧张,不要生气。 陆小凤皱了皱眉,瞧她一眼,眼中好似在道:难道你就不打算出出气? 那怎么可能呢! 温玉只是自诩遵纪守法、善良市民,但这又不代表她是个包子,这个公主的心性和石观音比都差不了多少,她能忍?她能忍?! 她能忍就崩人设了好么! 她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惩罚、怎么报复这个公主。 她却并不看坐在椅子上的黑衣公主,而是盯着公主身后那个脸被削去了半边、状似恶鬼的男人。 这男人的名字,叫做柳余恨。 温玉瞧着柳余恨,忽然道:“你喜欢她啊?” ——她,指的是坐在椅子上的黑衣公主。 她给自己施了红娘咒,当然看的出来在场的人都是什么关系。 柳余恨的半边脸忽然抽动了起来。 黑衣公主的脸色也忽然变得不好看了起来,厉声道:“胡说八道什么!” 温玉不理女的,只对男的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虎牙,悠悠道:“可是她不喜欢你呀,你可知道,她的身份有多高贵,身边的追求者有多少么?她根本瞧不上你,若不是看你还有点用,早把你踹远了,你知道么?你这样帮她,也追她不到呀。” 柳余恨一张恶鬼似得脸,忽然扭曲起来,厉声道:“我今天就要你死!” 此话说完,陆小凤手中的折扇忽然收起,一点红的手也握上了剑柄。 这两个人的意思是:你敢动手,那你就先死! 温玉有恃无恐,继续死盯着柳余恨,笑得更甜蜜了。 她的话语宛如在吟唱:“不过没关系,我赋予你百分之百的幸运,助你一定能够得到她全心全意的爱。”
第16章 07 温玉如歌唱一般的送出自己的祝福,眼睛紧紧地盯着柳余恨。 她的面上带着游刃有余的微笑,而从她的嘴中发出的腔调,又好似具有一种令人不由自主沉沦的煽动力。 饶是柳余恨,也有些微微发怔。 他盯着温玉,却看见这个胡姬翡翠般的瞳孔边缘,好似有一圈金环,金碧交加,又绮丽、又眩晕,好似有一种非凡的力量,正在其中酝酿,等待生效。 而一点红与陆小凤,在这一刻,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今天早上她所说的话。 ——爱情有时就是趁火打劫。 陆小凤颇为同情地瞧了一眼对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的丹凤公主。 丹凤公主——也就是上官飞燕,此刻快要气炸了! 她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连江南花家的花满楼,她也只当个傻子一样的欺骗、玩弄于股掌之间,又怎么会看上柳余恨这个怪物?! 她倒是对柳余恨说过一些情意绵绵的话让他误会,可这只是她利用这丑八怪的手段而已! 她忍着恶心,虚与委蛇,本就将此事视作耻辱,如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语道破,又羞又怒,只觉得一股血往脑门子上冲,脸上不正常地发着热。 她伸手一指温玉,对她怒目而视,厉声道:“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我金鹏王朝虽是小国,也容不得阿猫阿狗如此侮辱,今日若不杀你,我枉姓上官!” 柳余恨长啸一声,挂在手腕上的大铁钩已朝温玉的脑袋勾了下来! 上官飞燕要杀谁,他就会忠实的去杀谁,作为一条舔狗,他实在是非常称职。 只一挥舞起来,听这沉重的风声,就只道这铁钩的分量绝对不轻。柳余恨武功极好,这一钩狠辣、恶毒,一钩下去,莫说是个人的脑袋,就算是个大铁球,也一定要被勾得稀巴烂的。 温玉一张俏脸,竟还在微笑,她动也不动,甚至还有心思去摸桌子上的茶碗,里面沏的,是上好的老君眉——也就是君山银针。 她连看都不看柳余恨一眼。 她的侧脸旁边,忽然多了一柄剑。 这是一柄比寻常的剑更薄、更轻、更窄的剑,一看就不是用来磕碰的,这剑闪着青光,一动不动,却是铁了心要用薄剑去对抗大铁钩。 柳余恨的眼神闪了闪,似乎想起一个人来,随即却力贯手臂,筋肉狰狞,使出八分八的力气来,重重一勾。 是谁也不要紧,他这铁钩,难道还能怕一柄窄剑不可? 锵的一声,金属相击,薄剑鸣颤之声,久久不息。 柳余恨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却忽然变得很红。 因为那柄剑还是稳稳地架在原地,距离温玉的脑袋不过几寸,武器相击的劲风,吹起了她的发丝,令她的睫毛根根颤动,可她仍是全然的淡定,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 中原一点红的剑稳稳地架着,他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如毒蛇般缠上了柳余恨,讥诮一笑,口喷毒液:“就这?” 就这就这就这? 上官飞燕被这一句话气得倒仰,嘴唇发抖,面色扭曲。 独孤方、萧秋雨对视一眼,也加入战局,陆小凤再也忍受不得,拍案而起,与这二人打将起来。 他的灵犀一指,自然是好中好的,能接住叶孤城的剑。 这独孤方、萧秋雨再厉害,难道武学造诣能超过叶孤城? 三下两下,竟就败下阵来。 倒是一点红,与那柳余恨打得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这倒也不是一点红武功不好,而是他根本就没下杀招。 他是个聪明人,听见温玉对柳余恨的祝福,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这个劳什子公主身边的助力,一定会在命运的作用下一个个被拔除,但是柳余恨却是万万死不掉的,毕竟男主角都没了,爱情话本子该怎么演下去? 他才懒得触这种霉头,他要是存心杀死柳余恨,说不准命运之力就要对他下手了。 他虽不下死手,可柳余恨下手却是愈发毒辣、愈发狠毒。 而且,这个人打架的门路很邪。 别人打架是求生,这人打架却是要求共死!别人见了剑招要躲,他偏偏要往上撞,一副拼命三郎的架势。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一袭如飞云般的袖袍,忽然卷进了战局,柳余恨立刻感到一股柔韧的内力包裹住了他的铁钩,还没来得及细想,那袖袍轻轻一卷,就已将他带出了战局,向后趔趄了几步。 这是……流云飞袖! 陆小凤已叫出了声:“花满楼!” 那不知何时出现的青年,一袭清贵白衣,负手而立,听见陆小凤的叫声,便微微地侧过头来,微笑道:“陆小凤。” 这青年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眉眼柔和,一眼看去,有如春风拂面,只叫人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说不出的喜欢。 只是细看一番,却能发现,此人如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睛里,却是全无焦距的,他竟是个瞎子。 这人正是陆小凤的好朋友,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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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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