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顺着他的背往下流。 只听嗒叭、嗒叭几声,一颗颗的血珠落在地上。 金九龄的脸色愈发苍白,心情也愈发惊疑不定。 他实在理解不了温玉刚刚的反应。 他骂荆无命是狗,与她温玉有什么关系?她温玉与荆无命之间横着不共戴天的仇恨,总不至于一笑泯恩仇,现在两个人好的跟一个似得吧? ……反正金九龄的大脑是无法理解这种关系的。 但事到如今,话已出口,只能接着往下说了。 他冷冷道:“陆兄,老兄我如今虽然已不在刑部任职,可肩上毕竟还挑着绣花大盗一事的案子,我拿了温姑娘的东西,是我的不对,但无论有什么事,都得等这案子完全结了再说!今日我被那荆无命所伤,这姓荆的无缘无故重伤了我,无论你二位与他什么关系,难道打算看着在下流血而亡?” 他的确很明白什么叫先下手为强。 金九龄了解陆小凤的为人,只先在道德上倒打一耙,把偷拿戒指的事情松松带过,又以自己的性命相威胁,但凡陆小凤做个人,都得先将他放下来再说。 但温玉却道:“你放心,你死不了的。伤,可以给你治,但你想要出来,那还是先等等吧。” 金九龄登时色变,厉声道:“温姑娘!在下还有要事在身,那绣花大盗的赃物还未起出来,还望温姑娘莫要阻止在下办案,等这事结了,我金九龄负荆请罪,上门来求温姑娘的原谅!” 这就是缓兵之计了。 先哄得他们放了自己,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但谁知温玉全然不吃这一套。 荆无命,温玉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杀人,从前上官金虹叫他杀谁他就杀谁,旁的人实难入他的眼,如今上官金虹都不在了,也没人命令荆无命去杀人,他好端端的要对金九龄下手,一定是有理由的。 在金九龄与荆无命之中,温玉当然无条件的站自己的朋友啦! 于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冷笑道:“你莫要拿什么正事大事来压我,这一套我全然不吃的!” 金九龄一时哑然,说不出话,脑子一抽,居然转头对陆小凤道:“陆小凤,你……你也不管管温姑娘!” 这就是他的第一反应了。 对金九龄这样的男人来说,女人本就是该被男人管教的。 就算走在大街上,瞧见一个不符合他喜好,张狂异常的女人,金九龄有时也想替那女人的父亲或者丈夫好好管教管教她,只瞧他对二娘的态度,就能看出,这实在是个瞧不起女人的男人。 陆小凤负着双手,淡淡地道:“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阿温的朋友,有什么资格管她!我也是你的朋友,现在管教你叫你闭上嘴,你听不听?” 金九龄心头登时火起! 但他竟什么法子都没有! 他的一只手背到了身后,企图拗断一根木栏杆……可他把浑身上下所有的劲儿都用上了,那木栏杆也不动分毫。 荆无命这一边的事情就简单很多了,他没来过温玉的小院,也不晓得该怎么找她,只能去找花满楼。 花满楼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爱为难人,他一瞧见荆无命这样,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只略一思量,他就对荆无命道:“我可以带你去找她,只是阿温避世,那地方若无她的允许,谁都进不去……荆先生到了那附近之后还请稍待片刻,我去问问她,如何?” 荆无命漠然地点头。 他毕竟曾是敌人,温玉对他有所防备,也实属正常。 但他的手背上的青筋却还是忽然暴起,好似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所鞭打一般。
花满楼瞧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在事情很顺利,温玉接纳了荆无命,让他来到了自己的小院。 然后荆无命就看到了漂浮在空中的……被关进笼子里的金九龄。 ——这是温玉小姐对他的惩罚。 他私自拿了温玉的东西,竟还理直气壮,好似她但凡计较一下,就是“女人小心眼”一样。 那好吧,她就是小心眼,你就好好的体会一下什么叫睚眦必报吧! 金九龄简直耻辱得浑身发抖。 他最爱面子,叫他如猪羊一样被塞进一个木笼子里,本就像是一种可怕的鞭笞酷刑,令他浑身上下都在发抖,血液之中的怒火已熊熊燃烧,青筋一根根暴起,面色却冷如寒冰,紧闭着嘴,连一句话都不说。 老实说……他现在已很难冷静地思考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好端端的,荆无命那条野狗为什么要突然蹿出来咬他一口? 好端端的,戒指为什么又忽然失灵? 他闭上眼睛,强行静心敛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么?笼子是万万打不破的了,他也无甚武器……嗯?武器,对了,二娘还给过他几枚淬毒的毒针,说是公孙兰自己亲手配的,见血封喉,的确是毒中之王。 他的手就悄然放进了袖中,摸到了那几枚毒针,他倏地睁开双眼,寻找着时机……只要毒到一个人,他就有谈判的机会! 然后,他就看见了面无表情地被温玉迎进门来的荆无命。 荆无命抬眸,一双死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瞧着金九龄。 一种令人作呕的死气又爬上了金九龄的身体,这感觉十分熟悉,只是与刚刚不同的是……刚刚他还有一战之力,荆无命的双眼中还有几分兴致,如今,他的眼神完全就只是在瞧着一块烂肉。 金九龄忽然放声大笑,厉声道:“你们居然是一伙儿的!杀了我对你们有什么好处?难道绣花大盗案不是熊姥姥做下,而是你们做下的!” 荆无命脸上的肌肉都没动一下。 对于这口大黑锅,他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事实上,对于自己不在乎的人,无论他们说出什么话,荆无命都只当是狗在叫。 温玉也没理会金九龄,她只问荆无命:“你要杀他么?为什么啊?” 荆无命冷冷道:“只因为他要杀你!” 他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忽然将这里的空气全部切割开来,金九龄的脸色倏地变得惨白,藏在袖子之中的手忽然用力地握紧了那两枚淬毒的毒针。 陆小凤的神色已沉了下去。 而温玉绿色的眼睛也已眯了起来,她冷冷地瞧着金九龄,忽然问:“我与你无冤无仇,你还拿了我的东西,现在要杀我,却是为何?” 金九龄冷冷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信任他,我就无可奉告!” 荆无命的嘴角的肌肉忽然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阴森森的可怖笑容来。 他森然道:“把他给我,我帮你问出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1-09 12:31:06~2023-01-09 19:08: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桑若 20瓶;葡萄味vv 10瓶;╰蓝铯の峢痕灬、秋思如晦 5瓶;空蓝 3瓶;乌小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08【二更】 他的声带好像被破坏过一样, 嘶哑而低沉,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听、说不出的可怕之意,任谁瞧见了他的表情和他的眼神, 都知道这人绝不开玩笑。 这人也绝不说大话! 饶是大罗金仙, 落在了荆无命的手里,若不说点什么出来,那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九龄已领教过了荆无命的无情与残忍。 平心而论,他的手段其实不一定有金九龄本人残酷, 从刑部大牢里练出来的人, 逼供的手段一套一套的,金九龄本人也发明了几种刑罚, 在他手下经过的骨头硬,从没有一个能在他手下把那套刑罚完整的走下来。 就说他逼供公孙大娘的那一套,只用语言恐吓几句,公孙大娘就已经受不了了。 但是…… 但是他平时可是去折磨别人的那个,角色反转之后, 那结果可就说不准了。 他能面不改色的在别人身上抽上一百鞭子,可他自己被抽上一百鞭子的时候, 还能面不改色么? 金九龄的脸色立刻变得惨白。 他已想起了那些在他手下惨叫哭嚎的犯人, 想起了那些牙齿被一个个敲掉、手指关节被一个个卸下来的犯人…… 温玉就站在笼子边上,她并没有一口拒绝荆无命,她只是看看荆无命, 又看看金九龄,似乎还在犹豫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她与金九龄的距离不过三丈,中途没有任何障碍物。 他被关在木质的牢笼之中, 牢笼的缝隙虽然挤不出去人,但要挤出去几根毒针, 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金九龄眼中忽然精光暴涨,四十年的功力竟凝于一只手上,此时此刻,他好似已进入了一种心如止水的境地,眼力、腕力、指力均已达到了最强,三点闪着幽幽绿光的针芒,已朝温玉急射而去! 这变故实在发生的太快,温玉与金九龄之间的位置的确很巧妙,他发暗器的功力也实在很高,金九龄在绝境之中,被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生死就在这一瞬注定,因此这三点针芒,实在快逾闪电! 然而,有一个人动得却更快! 这个人就是荆无命! 荆无命盯住一个人的时候,就一定要盯死了那人,从他瞧见金九龄的那一刻起,他的双眼就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仿佛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金九龄出手,他本能的就动了。 只见荆无命骤然拔剑,二指宽的长剑猛地朝温玉掷出,剑身微微颤动,自温玉的眼前滑过,只听三声细微的金石相击声,三点针芒悉数点于这颤巍软剑之上,随即剑身鸣颤,然后“夺”的一声,长剑钉在墙壁砖石衔接的缝隙里,竟有三寸之深。 ——他的反应奇快无比,而他对于情势的判断,更是天才一般的精准。 他的轻功再好,也绝没有金九龄的暗器更快,因此荆无命当机立断,掷出长剑,他的剑不过二指宽度,能在精准的时机、精准的位置化作盾牌,挡住这三枚毒针,实在已非常人所能想象。 金九龄也无法想象! 这人野兽般的直觉、精准的判断与执行力,简直已不像个人! 荆无命立在原地,缓缓地转头,那双死灰色的眼睛,又牢牢地盯住了金九龄。 金九龄忽然觉得如坠冰窖。 他瞧见了陆小凤冷冰冰的神色、瞧见了温玉冷冰冰的神色,瞧见了花家七公子别过了头,负手而立,并不说话。 温玉小姐冷冷道:“也不知道我们什么仇什么怨,金老总居然这么想杀我?” 金九龄一句话也说不出。 温玉小姐却已不想理会他,只对荆无命忽然扬起了笑脸,道:“麻烦你了。” 荆无命嘴角的肌肉又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恶鬼还恐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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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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