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雷德的心情不好,并不完全因为一大早就有讨嫌的人来,更多的是因为亚瑟的表现。他一想到昨晚亚瑟那张写满拒绝和慌张的脸,心中就迅速聚集起一股憋屈和怒意。那个梅林,说的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还真是不太好辨认,但是没关系,不管他所说真假如何,现在对自己迷惑亚瑟记忆的目标已经没什么太大作用了。这一天天的,既要想尽办法扰乱亚瑟的记忆,又要哄着莫嘉娜不断地给自己送钱,还要给那栋老宅里的三个人买食物,还要给那个大个子弗雷德发看管费…… 他绷着脸去数码商店买了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又去了一家地下修理店给手机植入了一个监听软体,然后再次包装好扔进车里,便急急忙忙地驱车前往自己养父母的家——是时候去做个最后的处理了。
第14章 十 莫德雷德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今天想要处理掉梅林的愿望,最终竟然演变成了处理掉另一个人。 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他停好了车,带上卡拉一直想吃的外卖,满腹心事地走向那栋房子,用钥匙转开了门,抬眼向会客厅及厨房看去,却没有看到卡拉,也没有看到弗雷德。 他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卡……” 但他忽然看到地上有一个打碎的玻璃杯,果汁洒了一地。他的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眼皮也好像不听大脑指挥踊跃地跳起来。他放轻脚步,放下食物,先是朝地下室的方向快速确认了一眼——没有异样,然后走向灶台,轻轻拔出刀架上的一把切菜刀,慢慢地走上楼去。 二楼最靠东面房间的门没有关死,里面传出一个奇怪的喘息声,起起伏伏,渐趋清晰,莫德雷德贲张的血脉促使他的手在颤抖,脸在发烫。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曾以出卖色相为生的男人,他对这不同寻常的喘息太有共鸣了,更别提那床板发出的吱吱嘎嘎声。 他十分小心地轻轻按下门把手,在门即将发出老化的吱呀声之前停了下来。 屋里的景象不出所料却又出人意料。弗雷德正光着身子,用力地操着同样光着的卡拉——从卡拉毫无反应的肢体以及紧闭的双眼来看,这场莫名其妙的性/交是单方面的。 莫德雷德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撞击了一下,他感到自己的血液在瞬间降低到冰点后又迅速上升到了沸点。 这时的莫德雷德,可以说是极度理智的。他很快记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弗雷德是个有前科的人,他犯的罪是猥亵罪,而他同时是一个杰出的药剂师,他可以独立调配出一瓶能迷倒一头母狮子的迷药。 这时的莫德雷德,又可以说是极度不理智的。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弗雷德健硕的臀部,看着那臀大肌因为不间断的发力而收缩鼓胀,他的耳朵开始逐渐失去对外界的反应,很快地,只剩下一个内心深处的呼唤支配着他后续的行动:就是现在,就是现在,就是现在! 大约两小时后,卡拉揉着疼得一抽一抽的太阳穴醒了过来,她疑惑不解地看了眼天花板,想不起自己为何会睡到现在。但当她慢慢地起身,惊讶地发现莫德雷德正站在窗边狠狠吸着烟时,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的事发生了。她试图翻身下床,却在那一刹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是仓皇逃离式地摔下了床。她不顾自己的一丝不挂,四肢并用地向窗边快速倒退,在后背贴到冰冷的墙壁上时,她突然把头扭向一边,剧烈地呕吐起来。 她吐了一会儿便开始痛哭,哭了一会儿又继续吐,直到一只血腥味儿浓重的手攥着几张抽纸递到她的面前。她勉强抬起头惊恐不安地看向那张冷酷无情的脸。 “他欺负了你,我已经让他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了。和我去洗个澡吧,我们还有很多活儿要干。”莫德雷德满脸满身都是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迸溅出来的血渍,可见他当时的心情和行动是多么激烈,但现在,他的语调却是如此不相称的温柔与平静。 这一天,也是莱恩集团每月例行召开董事会的日子。谁也没有料到,第一个坐在会议桌旁静静等待开会的,竟然是不请自来的莫嘉娜。因为和莫德雷德一样,这一天的莫嘉娜心情不佳。 她说不上到底是莫德雷德最近一系列自说自话的行动让她心烦,还是乌瑟对她开始采取一种悄悄疏远和孤立更让她烦心。总之,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在慢慢地推开她,没有人真正关心爱护她,所有她自认为亲近的人都在失去对她的兴趣。 这些人是怎么了?他们不都曾经认为自己是智库中的顶梁柱、高山上的雪莲花吗?怎么现在好像都觉得她好人做不得,坏人也做不来的样子?她讨厌这种感觉,真的非常讨厌。 当乌瑟心事重重地走进会议室,看到端坐桌旁的养女时,只是流露出少许惊讶,便对她的出席表示了诚挚的欢迎,并立刻说明之前没有特意请她出席仅仅是因为实验室科研工作压力实在太大,他不想再给她增加更多行政管理上的压力。 莫嘉娜的冷淡回应却让乌瑟略显尴尬。 之后的会议按部就班,重点讨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新药的市场开发和一季度的业绩报告,其中一旦涉及到亚瑟原来担负的责任,乌瑟都会自然而然地表示自己会先代为处理。 亚瑟在去年年底被正式任命为首席运营官后还没做出成绩来就出了车祸,鉴于乌瑟一直以来都对儿子的恢复信心十足,对他失忆至今的事也绝口不提,因此董事会里也就普遍认为亚瑟伤情问题不大,车祸只是令他暂时无法复工,疗养一两个月就可以了。 就在会议临近结束,乌瑟合上文件夹,询问大家还有没有什么问题时,始终保持沉默的莫嘉娜开口了。 “我想推荐我自己接替首席运营官一职,并且我也有能力胜任这个目前空缺的职位。” 举座皆惊,最震惊的莫过于乌瑟。 他看起来像是一块古化石标本,坚硬而没有温度。但人人都从他这反常的无动于衷中读到了不一般的情绪。 尤其是尼枚,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老板,又看向莫嘉娜,嘴巴刚刚张开,喉咙口的一个单词还没冒出来,就被莫嘉娜毫不留情地堵了回去。 “闭嘴吧,尼枚,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莫嘉娜不愿再看她第二眼,转而向其他董事大声说道:“亚瑟最严重的伤在脑部,他失忆了,虽然是暂时性的,也许是局部的,但是,他什么时候能完全恢复记忆,就连盖伊斯都说不清!” 有人听到盖伊斯这个名字,脸上不禁多了几分尊敬和郑重。 “莫嘉娜。”乌瑟低沉的嗓音像是一种警告。 “难道不是吗?”莫嘉娜冷笑起来,“他的记忆停留在大学之前了,这个事实你从没在这间会议室里提起过吧。他现在对大学所学还能记得多少?这间会议室里的人他还能叫出几个名字?他的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都被封印了,何年何月解印没人知道!他无法再胜任至关重要的首席运营官的角色,这是不争的事实!为什么不让一个比他更专业更有能力的人来接任?难道你要永远这样替他工作下去吗?为什么那个人不可以是我……” “够了!”乌瑟大吼一声,他咽了口唾沫,将放在文件夹上的双手掩饰性地交叉起来,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亚瑟正在迅速恢复中。盖伊斯并不是向你汇报他的病情,莫嘉娜。你不适合首席运营官一职。” 不等莫嘉娜反驳,他就站起身来,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整理就开始往门外走,边走边用不容质疑的口吻命令:“到我办公室来,我们得谈谈。” 随后莫嘉娜和尼枚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分别跟着乌瑟进入董事局主席的硕大办公室。走在最后的尼枚先是顺手关上了办公室外间首席秘书室的门,在莫嘉娜和乌瑟都进入内间后又替他们关上了内间的门。 门内随即传来激烈起伏的争吵声: “你以为你自己……” “你认为无忧宝的成功都归功于亚瑟?他不过是……拙劣的社交手段?” “……没有什么比得过……他是你的弟弟……” “……亲情?那我呢?你对我的亲情去哪儿了?” “你怎么敢……” “……别逼我说出那个秘密……” “也别逼我问你,你究竟有没有参与那场车祸的安排?” 尼枚心惊胆战地朝秘书室的门快速地走去。即便为乌瑟服务了近十年,她也不能在这个时候以一个非潘德拉贡族人的身份留下来继续聆听……或者说偷听下去了。她不过是个忠诚可靠的职业经理人,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了解的,该离开的时候就得离开。 争吵仍在继续,甚至有所升级。 “我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吗?那么我之前为莱恩付出的所有努力,默默无闻却竭尽所能的六年努力都是假的?” “没有人否认你的功劳,莫嘉娜,但你不是无所不能!我的老天,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过了一会儿,内间的门被突然打开,红着眼眶的莫嘉娜在确定秘书室没有人后,深深地吸气再呼气,轻轻按压着一下眼角的泪痕,整了整头发和衣衫,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 房间内的乌瑟双手撑着办公桌却感到一阵呼吸不畅,他喘着粗气,微微颤抖着摸出随身的小药盒,挑出一粒白色药丸干吞了下去。 “乌瑟。” 老成持重的盖伊斯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门口。 乌瑟慌忙收起药盒,看到尼枚也站在盖伊斯的身后。尼枚有些尴尬地解释:“呃,我,我怕你不舒服,所以打给了盖伊斯。” 乌瑟一屁股瘫坐到沙发椅上,无力地朝她点点头。尼枚再次把门关上。 “把你的药盒给我看看。”盖伊斯等门关上后走到乌瑟身边轻声地命令,他的语气虽轻柔却坚定,难以想象这家公司里竟然还有人敢在乌瑟心情最糟糕的时候跟他这样讲话。 但乌瑟这次不想听盖伊斯的。他沉默不语。 盖伊斯似乎也猜到了:“我给你的药你没有服用,因为早就对你没用了对吗?” 乌瑟继续用沉默回应了他。 盖伊斯追问:“所以你现在服用的,是无忧宝二代还是三代?” “别问了好吗?盖伊斯,我也不想这样,最近压力太大,我需要一点安稳的睡眠以及稳定的情绪。” “那就是三代了。”盖伊斯不依不饶,但他还是像教育自己的孩子一样,瞪着乌瑟:“你会发现自己不服药的情况下睡眠越来越差。三代的副作用你是知道的,你的药物依赖性本来就强,如果再不加以控制,你很快就会陷入无药可救的境地。” 乌瑟痛苦地把头埋进双手中,在盖伊斯的面前,他不用掩饰自己的无奈。 “我再晚两个月回去,这两个月让我来帮你,顺便再观察一下亚瑟。”盖伊斯说着叹了口气,作出了一个违背原则的决定,“乌瑟,我不喜欢管你的家务事,这你是知道的,但是,我看着亚瑟和莫嘉娜长大,我不想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到身体或精神上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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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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