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沈清秋别着头,墨色的青丝披散,遮住了他的脸。 沈柏站在他面前,手还举着,颤抖着举着。 沈柏扇了沈清秋一个巴掌,不疼,但是非常响亮。 沈家老二一向以嘴臭出名,但此时此刻,他一言不发。 沈清秋慢慢将头摆正,脸上的表情淡淡,他轻声道:“二哥,你知道吗?萱萱没有被离子化,根本不是因为她的意念强于常人。是因为我,我想和她道别,所以黑环就把她留下来了。” 沈柏死死地咬着嘴唇,一击重拳打到沈清秋的腹部。沈清秋弯下腰,脸上却是笑了起来:“我和萱萱道别了……哈哈哈……她觉得我在骗她……我确实在骗她……她恨死我了……” “闭嘴!!!!”眼前的男人终于发出一声暴喝,他一手按下沈清秋的脑袋,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沈清秋嘴里流出一丝鲜红的血,但他笑得似乎更加快意了:“二哥!二哥我要死啦。你帮我照顾好爸妈……” “闭嘴!”沈柏歇斯底里地呐喊道,疯了一般地捶打被按在地上的弟弟:“闭嘴闭嘴闭嘴——” “……帮我照顾萱萱……” “不——不要说了!不许说不许说啊啊啊啊——”沈柏崩溃的尖叫,他双手捂住沈清秋的嘴巴:“你骗我!你他妈骗我!你又在说谎!你又说谎沈垣!” 沈清秋被捂住了嘴,但他还在笑,他的胸膛一起一伏,脸都笑红了。 “总有办法的!”沈柏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沈清秋:“我会杀了龙傲天……不……”他突然想起什么,双手放开对沈清秋嘴巴的限制,转而一把抓起他的手,动作粗鲁地扒开他的衣袖,露出黑环:“给我!给我给我给我!黑环给我!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沈清秋任他动作,脸上的笑容却突然停了,他冷冷地盯着沈柏:“你想都别想。” 沈柏按下黑环的搭扣,轻而易举地解开了黑环。他一愣,接着就是狂喜。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黑环扣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笑道:“这就好了!这就……” 他的笑声一顿,接着就发现自己的手上还是空无一物,那黑环还是安安稳稳地卡在沈清秋手上。 沈柏仅仅是呆了一秒,然后他又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把军刀,声音尖利地颤抖着:“阿垣……阿垣我们把手砍了……我们把手砍了好不好……手砍了你就能活了……” 沈清秋躺在褐色的土地上,只看着沈柏。 军刀慢慢从沈柏手中滑落,“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满是尘土的蓝发男人跪在地上,他定定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清秋,那双与弟弟如出一辙的墨色眼睛里,突然涌出许多温热的水液。 他慢慢弯下腰,嘴巴张开着,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沈柏的肩膀剧烈抽动着,大颗的泪水从通红的眼睛里流出。他一把把地上的沈清秋抱在了怀里,死死地抱着,带着哭腔嘶吼道:“沈垣!我该怎么办啊——” “我救不了……我救不了你啊——” “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男人声音嘶哑难听的哭喊着,原本俊朗的脸上现在满是脏污,涕泗横流:“你不能走!你不能走!我害死你一次了!我没救你一次了!你不能再……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这样对我啊啊啊啊——” 这是沈清秋有记忆以来,第一次看见桀骜不驯的二哥哭成这样。 他打算开口安慰他:“哥……” 但只说了第一个音,他鼻头一酸,泪也涌了出来。 “老二,”沈清秋哽咽着:“你替我好好活。” “我活个屁!”沈柏歇斯底里,状若癫狂:“你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活个屁啊!你要我怎么活下去!我怎么还能活下去??” “你会活下去的。”沈清秋努力笑着:“你会健康幸福地活着,你会在不久的将来邂逅一个漂亮的女人,你们会结婚,生子,你会有三个孩子……大哥和萱萱也是……你们都会活得很好,很精彩……” “你别……”沈柏刚说了一半,突然瞪大了眼睛:“等等,你最后一个愿望……你最后一个愿望写了什——” 他没能说完,整个人都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无声无息地倒在沈清秋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清秋不哭了,他俊美温润的面上却还带着一片湿漉漉的泪痕。他将沈柏轻轻放下,然后转动黑环,低声道:“送沈柏回主世界。” 沈柏底下的地面浮起蓝色的空间阵法,沈清秋跪在地上,静静地看着沈柏,看着这个满是脏污,满脸泪痕的家伙——毕竟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他了。
沈清秋提起笔,在合同上草草地写下最后一行字。 “二哥,”沈垣轻声道:“再见。” 笔尖在黑色的纸张上留流畅的金色的痕迹。 沈柏的身体湮没在了阵法的蓝光里。 沈清秋闭上眼睛,用袖子擦干了脸上所有的泪痕。他移开袖子,猛地转身拔剑,与迎面而来的凌冽雷光对上剑刃!身体恢复如初的龙傲天背后张开了白色的六翼,眉目张狂:“沈清秋——” 青衣墨发的男人反手甩掉身上仙气飘飘的青色外衫,只着白色劲装,足尖一点地面,提剑而上! 我死之后,请忘了我。
第80章 ——“而他还在人间受苦。” “冰河。” 有人在唤他。黑衣墨发的男人缓缓抬起头,在黑暗里张望着。 “冰河,过来。” 是个熟悉而陌生的女声,朦朦胧胧的的,语调慢吞吞的,但是很温柔。洛冰河在脑中仔细回想着,但确实没有想起来他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霎时间,一点橘红的光在黑暗中点亮,洛冰河猛地睁大眼睛,只见自己身在一间漏风的小木屋里,坐在一张破烂的小床上,身旁坐着一个老妇人,正眯着眼睛,就着昏黄的烛光坐着手上的针线活。 男人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他的喉结鼓动几下,然后轻声道:“阿妈?” 老妇人没有回答,但是干裂的嘴角勾了勾,对着洛冰河露出一个笑。洗衣妇勾完手上最后一条线,然后轻轻把手上的刺绣放下,对着一身玄衫的魔君道:“冰河,饿了么?” 他看着洗衣妇苍老的面孔,鼻子酸涩得厉害,他微微哽咽道:“阿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已经……” 洗衣妇看着他,浑浊的黑眸里有隐约的泪光闪过。她伸出粗糙苍白的手,搭在了洛冰河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轻声道:“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洛冰河怔怔地看着洗衣妇一如记忆里的温柔面庞,然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长大成人的身体,喃喃道:“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这是在做梦吗?” 洗衣妇静静地看着他,烛光摇曳,两人的影子映在身后的墙上,若隐若现。 “如果是梦,那么我完全可以控制我的梦魇。”洛冰河慢慢说道,看向洗衣妇的眼睛:“所以这不是梦。” 洗衣妇低下头,轻轻抚摸着洛冰河手上练剑留下来的剑茧。 洛冰河懂了。 “我是怎么……”他深吸一口气:“我记不得了,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了,阿妈。” “你的灵魂碎成了好几片,你魂飞魄散了,记不得东西很正常。”洗衣妇心疼地摸了摸洛冰河的脸颊。 “我魂飞魄散?”洛冰河瞳孔一缩,脑子里传来一阵剧痛。他闭上眼睛,紧紧蹙眉,咬牙道:“可我怎么会……” 隐约中,一抹青色的身影在眼前掠过。洛冰河猛地睁眼:“shi……” 这个音节都没喊出来,他就猛地愣住了。 他想喊谁? “阿妈……”洛冰河不由得握紧了洗衣妇的手,表情有些慌乱:“阿妈,我好像忘记了很重要的东西……我想不起来。” 洗衣妇淡淡道:“想不想的起来,真的那么重要吗?我们已经是逝去之人,前生种种,已经与我们再无关系。孩子,你何苦去回忆呢?” “不!”洛冰河下意识反驳道,然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妥。他低下头,紧紧蹙眉:“我只是放不下……” 放不下什么? 他闭上眼睛,用力去回忆,在自己破碎的记忆碎片里,疯狂的翻找那抹青色的身影。他能看见这青衣人在一片竹林之中舞剑的飒爽英姿,他也能看见青衣人坐在马车中,手持折扇,望向窗外,他也能看见一片血色天空之中,那人一掌打向他的胸口,接着就是无尽的堕落…… 可是不行!记忆的碎片搅动得洛冰河识海之中一阵剧痛,他脸色惨白,身上全是冷汗,但就是这样,他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听不见他说话的声音。 你是谁? 青衣人从空中落下,青丝缠绕血染白衫,纤细优美的利剑应声而断,剑毁人亡。 你是谁! 青衣人满是血污,散开墨发,面容不清,他看着洛冰河,模糊的眼角有晶莹泪珠滑落。 你是谁—— 人来人往的热闹集市中,青衣人逆着光与影,在人群中转过身,对他伸出手,唇角弯起。 “回神!”耳边传来一声大喊,洛冰河猛地睁开眼睛。洗衣妇皱着眉头,将手搭在洛冰河的额头上,表情前所未有的严厉:“三魂六魄尚未稳定,由不得你胡来!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魂!可别再散了去!” 洛冰河的嘴唇颤抖着,他脸色惨白,气若浮游,他看向洗衣妇,哀求道:“阿妈,我不怕魂飞魄散……但我觉得,要是我真的不记得他了……那比什么都可怕。” 洗衣妇表情沉沉。 “阿妈,”洛冰河赤色的眸中有点点泪光闪闪:“请帮帮我。” 良久,洗衣妇叹了口气,道:“多大人了,你这爱哭的脾性,也就人家沈仙师受得了了。” “沈……”洛冰河眉头一皱,又开始头疼。洗衣妇按住他的太阳穴,道:“先别折磨自己了,阿妈带你去看些个东西,或许你能够想起来。” 洛冰河愣怔的抬头:“去哪……” 他话都还没说完,身处的这间烛光昏暗的小木屋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但美中不足的是,这片纯白的空间里布满了裂缝,看上去随时都会崩塌一样。 “这里是你的识海。”洗衣妇站在洛冰河的身边,洛冰河低下头,这才发现两人若是站起来,洗衣妇才到他的腰部。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眯眯地抬起头:“冰河长高了啊。” 洛冰河喉咙发紧,他胡乱地点了两下头:“阿妈,我们这是要看什么?” 洗衣妇道:“我们要找一个黑色的球体,我也不知道要叫它什么,但是那是沈仙师留给你的东西。” 洛冰河环顾四周,最后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所谓的黑球。他下意识地对这个物体感到不喜,但他皱了皱眉,伸出指尖触碰了黑球。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8 首页 上一页 1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