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大地也宽和地包容着它们, 净化着他们,洗净了它们身上沾染的每一寸恶意,每一分怨恨。 这是女娲与后土如今在做的事, 也是洪荒每一处山河湖海中发生的景象。 分散开来前往洪荒各地的玄门弟子们,将净化恶念的法术教给当地的山神,又时不时地被迫与已经被污染的精灵们打架。 好在,他们既在通天和玉宸手中受过青萍的毒打(?),也在元始冷淡的目光下在课堂上兢兢业业,悬梁刺股, 一心一意过着996的日子。更在太清圣人慈善的笑容中,成功把各种道经倒背如流! 成果是喜人的, 收获是巨大的!连头发也都是后来催生的! 昆仑三清学院, 不愧是洪荒著名顶尖学府,连秃头这一世界难题都被早早地攻克。门下众多弟子也因此得以免费享受相关福利, 真是让咕, 啊不, 让人羡慕啊「哽咽」。 此刻,在宥面无表情地提着一个人参修炼成的精灵,把它的头朝下倒了倒。 一缕怨念缠绕在它的根须上,分外得固执。在精灵含泪的目光注视下,多宝无声地偏过了头,负手于后,但听一声惨叫。 成功扯下怨念的在宥,看了眼精灵飘飘摇摇落下的须发,与失去灵魂的双眼,不由开口安慰一句:“放心好了,会重新长出来的。” 它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眼神中透着股莫名的怨念。在宥沉默了一瞬,又往它身上丢了个净化的法术。 法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可能是因为此怨念并非彼怨念吧。 人参精灵:“……” 它坚强地抹了一把泪,又往自己的头上摸了摸,咬咬牙一使劲,又拽了几根须发下来,递到在宥面前:“谢过上仙相助。” 在宥复杂地看了它一眼,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举手之劳罢了,谢过道友重礼。” 这也确实算是重礼了。 一边旁观的多宝暗地里点了点头,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嗯,乌黑浓密,让人欣慰。还好他在突破之后又在屋内静修许久,不至于如今还顶着顶假发出门。 不过,作为秃顶代言人的两位圣人,如今却也同洪荒历元以来诸多惊才绝艳之辈一般,如同流星散去。也是让人惋惜啊。 不想了不想了,想也没用。 他一念至此,又开口唤了声在宥:“师弟之后打算去哪?” “还未想好,不知多宝师兄有何打算?” 在宥熟练地打开地图看了看,伸出手勾画掉他们如今所在的地点。下一瞬,地图上浮现出淡淡的银辉,将此地信息同步到所有弟子手中。 多宝同样颇为熟练地靠过来瞧了两眼,手指点了点西方:“这里……可有人去瞧过?” “龟灵师妹好像去看了两眼,谨慎地在周围问了问便离开了,似乎已经有大能去过那里了。” 在宥答道,他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杏色道袍的道人,目光又移到他自来熟的爪子上,脸上表情略微显出几分微妙。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而开口道:“师兄,我们最近「偶遇」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啊?” 明明大家都在传授道法,怎么会随便哪个街角巷尾,转出来就是一只多宝?这实在是让他这个隔壁家的师弟,略有些招架不住啊。 多宝面不改色:“师弟何出此言。洪荒虽大,于我等亦不过是瞬息之间,偶尔遇上一次,也是巧事一桩。” 在宥冷漠地指出:“不是一次,而是好几次!” 多宝言笑晏晏:“这不是正好说明,你我二人有缘吗?” 在宥忍无可忍:“既然如此,师弟有一言不知当不当问?” 多宝挑了挑眉,笑容不改:“不知师弟有何疑问?” 在宥合上地图,沉沉开口:“你暗恋我?” 多宝:“……” 他的笑容猛然僵硬,抬头望着一袭青衣白衫,神情格外凝重的在宥:“师弟何出此言?” 在宥颇带几分欣赏地看了看他的表情,啧啧感叹两声,随即面色更加沉重起来:“又或者……你暗恋我师姐?” 多宝笑得更加僵硬了。 在宥遗憾地摇了摇头,从袖子中掏出一本书,行云流水般拍在多宝手上,完成了他的最后一击。 多宝微微垂眸,顺着他的动作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书名:《一夜之间成就准圣!从前的我你爱理不理,现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著作人:琼霄娘娘。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感觉窜上了心头,连原本平稳得不能再平稳的心境都起了波澜。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朕的修行还不到家吗?! 多宝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说道:“原来是琼霄啊,倒也无怪其然。她总爱写这些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多宝:“不过,师弟啊,不知这本书,销量如何啊?” 在宥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露出了核平的笑容:“是这样的……大家都很好奇师兄你是怎么在一夜之间成为准圣的,所以,嗯,师兄你懂的吧。” 多宝:“……” 多宝:“好的,我懂的。” 啧。好像连青筋都冒出来了诶。 在宥悠悠地感慨着,随意地选了一个方向,微笑着开口道:“师兄再见,师弟我就先走一步啦。”
他甩了下衣袖,分外自然地往外迈出一步、两步,又偷摸着回头看了一眼多宝。确定他捏着书本,仍然在思考人生之后,在宥才放心大胆地追求自由去了。 这回总不会跟上来了吧。 所以,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呢? * 在宥也没有问题。 或者说,他本来就是那个最不应该出问题的人。有天道护着他灵台方寸,不欲众人窥探。确实比常人安全。 多宝又瞧了眼手上的书册,眼不见为净地把它往袖中一丢。 是的,这一路走来,玄门弟子在净化污秽的同时,也免不了为其所诱。多宝也不得不靠着圣人早就备下的术法卷轴,辗转各地,观察他们的情况。 好歹他也是个准圣巅峰嘛。 他又看了一眼他的衣袖,不免扶了扶额头,深深叹息一声。算了,什么准圣巅峰,不过是他师妹写书的工具人罢了。 多宝道人挥一挥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又这般怡然自得地踏上了前路。 模样自是风流写意,修为亦是洪荒前列,若说这世间有胜过他之人,也不过独独是他师尊这样的圣人罢了。 还有什么可求,并无什么可求,四海八荒,皆可来去。 投身西土,化胡为佛之劫,今朝断矣。 * 越来越多的修士自发地参与到净化洪荒的队伍之中,他们或许并不能意识到灰烬之雨所带来的真正后果,却也真切地厌恶着这连绵不绝的雨。 至少通天透过残损的棋盘上,仍然自如地运转着的屏幕时,所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善水者执弱水,善火者焚三味。 灰雾在这样的绞杀下几乎是无所遁形,甫一出现,便被一群人追捕。纵然是偶有得手,也猖狂不了太久。 但雨仍然下着,仿佛永远也不会停下。 它带着魔道最深的执念,自深渊里爬出,势要颠倒是非黑白,埋葬这个生机勃勃的世界。 凭什么 要把祂一个人留在这里,孤独地,冷冽地,寒彻魂魄,深陷混沌。不得解脱,也不得挣扎,只能被一遍又一遍地强压下去,低到泥沼里,尘埃里。 道魔道魔,世人只尊天道,永不信魔。从来如此……从来如此,便是对的吗? 忘川撑着下颌,目光幽冷地望着洪荒。渐渐地,祂脸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渐多,发出愈发怪异的声响。仿若一个珍贵的瓷器受不了高温烧灼的痛苦,猛然往寒水中一跃。 灰雾从裂缝中渗透出来。 祂移动着祂的一双眼睛,阴冷地注视着自己的身躯。 那具躯壳在渐渐破碎,越来越多的灰雾弥漫了出来。祂试图挽回这样的变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跌进了灰雾里。 四肢,躯干,头颅…… 最后只剩下那双眼睛,还在无声地转动着,转动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又损坏了一副身躯,好不容易得来的身躯!”祂太息着,声音空空荡荡,在归墟内回荡。 祂又升起来了,升至最高处,弥漫在每一个呼吸之间,落在每一声吐纳之中。无处不在,无时不有,永生永世,与天道共生。 天道并无躯体,长久地停留在造化玉碟中的,无非是祂的一缕念力。 魔道又岂能长存,不过是偷来一个躯体,强行把自己塞进去一丝,却也耐不住日积月累的侵蚀。 “我当如何去见你?”祂哀悼着。 “以腐朽的面目,以扭曲的姿态,以永恒的绝望与痛苦。” “我当如何留下你?”祂叹息着。 “用那残破的桃花,被遗忘的新雪,以及,最深情的死亡。” “可我付出了一切,却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仍然不愿留下。” “玉宸。”祂轻声念着少女的名字,声音愈加缥缈旷远,却宛如晨钟暮鼓一般,在人心上响彻。 她骤然回首,瞳孔倏忽放大。 “我亲爱的姑娘,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踏入归墟。” 作者有话说: 打下最后一行字的时候,突然精神恍惚。 我好像,真的摸到完结的边了。
第130章 上清沦谪得归迟 ◇ 通天:你好啊,浮黎圣人。 变故是在一夕之间发生的。 救下伏羲, 处理完后续事情之后,通天毫不犹豫地选择炼化起棋盘来。也不求什么全部掌控,待从炼化的过程中得出脱身之法, 他们便立刻离开了棋盘。 圣人再度踩着虚空, 伫立于漫天飞雪之中,心情却比来时更加紧迫。 通天微微抿唇, 手掌向下虚握, 整个棋盘顿时簌簌地颤抖起来,他忍受着逐渐落在他身上的巨大的压迫感,一点一点将棋盘从地面上收起。 玉宸将手搭在他手上,两人一起用力, 棋盘上升的速度骤然加快。 盘古赠予他们的最后的遗泽,也在两人面前,逐渐展露了自己真正的面貌。 天机命盘并不古旧, 甚至可以说是格外得耀眼,展现着极为强烈与旺盛的生命力,祂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蜕变,每时每刻都在向着新的未来奔赴而去。 其上刻满了银灰色的神文,交错着燃金般的线条,星辉在上面流动游走, 或交错,或偏移, 奔跑着相拥而去, 抑或永无止境地离去,直至平行那日为止。 它从不重复走过的轨道, 也从不停下变迁的脚步。正是因为如此, 天道才敢推动他们前来改动命轨。 可与此同时, 谁也无法保证被改变的命轨会顺着他们的心意演化,故而命盘上诞生了无数的棋子,落子之人,以洪荒气运为基石为赌注。 天道握着绝大多数的洪荒气运,只要这片大地上的存在仍然认可祂的意志,魔道便绝无可能在这点上战胜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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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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