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生灵都学上清道法,但所有的生灵都欲脱蒙昧之躯; 不是所有的生灵都信一线生机,却有万物众生在为己命而争。 她本就不该将她的道局限在上清道法之上。 她要这天下之人,皆从心,皆向她,如此而已。 毕竟,这命运可以杀掉所有修习上清道法的人,却绝不可能杀掉所有想要争命的生灵。倘若,这「所有」便是「全部」。 玉宸这样想着,方要开口同阿游解释一句,又忽听外面一声惊呼:“这天上怎么掉下来个人啊?” 她本能地愣了愣,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快步从屋内走出,往院外奔去。衣袂飞扬之间,步履跌跌撞撞,仿佛随时都会摔倒在地。 人群聚在前方,瞧见她来了,又纷纷避让开来,露出一条道来。 她却怔然地停住了脚步,微微垂首,颤着眸看去。 透过纷扰的人群,玉宸轻而易举地看见了浑身染血的青年。他半阖着眼,低沉地喘气,视线仍然模糊不清,却死死扣着手中长剑,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她动了动唇角,却不知当笑当哭,只轻轻唤了一声。 “通天。” 圣人微微抬首,朝她望来,勾唇一笑:“阿宸。” 他扶着剑缓缓站起身来,偏有些不稳,又摇摇晃晃一副要栽倒在地的模样。玉宸瞳孔一缩,堪堪奔上前去,将他接住。 通天牵着她的衣角,微微垂首,哑着声音又唤了她一声,随即松开了手中的剑,将她紧紧抱入怀中。 在一片喧哗声中,阿游从人群中挤过,焦急地问她:“玉宸玉宸,他是谁啊?” 玉宸抖着手去碰通天的脸,感受着那浅浅的短促的呼吸,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半晌,她回转过头,轻轻笑着,给了阿游一个答案。 “啊,是你们小师叔,他从天上..掉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本文原名《夭寿了,小师叔从天上掉下来了》来着。后来我头铁改了,还被编编劝了】 可恶现在改回去能不能骗人进来看书啊QAQ,不过太长了大概也显示不出来「摇头叹气」。 「点烟」关于玉宸这部分,因为这本书全是我坚强地编下来的,总觉得有点理想主义。虽然试图不让它太空洞,但是智商有限呜呜呜。将就一下将就一下。
第149章 窗烛心悬小红豆 ◇ 通天:倘若你两眼空空,为何不敢睁眼看我? 月光穿墙入户, 衬得人间皎洁三分。 玉宸微微垂下眼眸,一下又一下地打理着通天的发,指尖顺过丝滑的墨色, 又沿着后颈往下, 轻轻抚上他的肩胛骨。 方方上过药的地方还隐约渗透出一些血迹,瞧着愈发触目惊心。 她抿着唇, 手上逐渐亮起翠色的光芒, 一点一点催发着,落在伤口之上,再往下,顺着原先光洁无暇的脊背.. 然后, 就被通天按住了手。 他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眸中隐约掠过几分无奈之色:“阿宸..” 玉宸垂眸看他,神色淡淡道:“嗯?” “我错了。”通天毫无挣扎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又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手:“疼。” “疼就更要好好上药。” 玉宸瞧着自己被拽住的手,眉头轻蹙,没好气地说道。通天不动声色,又用了几分力道,不让她轻易抽出手去。 少女的神情隐隐带上几分危险:“通天?” 通天微微仰起首,一脸无辜地看去:“怎么了吗?” 玉宸沉默了一会儿, 懒得再去挣脱,言简意赅地吐出二字:“理由?” 通天纠结了片刻, 吞吞吐吐道:“阿宸, 你这样,是要对我负责的。” 玉宸:“..” 少女低眸看着赤足披发, 敞着雪白的里衣, 露出其下温热胸膛的青年。他半垂着眸, 此时又轻轻投来一眼,唇边含笑,神情温和,好似铺满一地,轻柔低缓的月光。 她倏地偏过头,近乎狼狈地避开他的视线,又匆匆站起身来:“那我去找旁人给你上药。” 通天:“??” 他气急败坏地伸出手,一把将他家小姑娘抓了回来,转而困在怀中。 又低首凝视着她倏忽睁大的眼眸,咬牙切齿道:“阿宸,有没有人教过你,始乱终弃是会遭报应的?” 好近.. 玉宸却全然没有听见他在说些什么,神情顿时空白一片。 少女被迫仰起首,望着垂过她面颊的墨色发丝。那发丝一下就滑了过去,偏又如同浮藻一般,丝丝缕缕地将她包裹在其中。 通天半天没有得到回应,顿了一顿,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些什么,拽住少女手腕的手又僵硬几分。
他眼神飘忽起来,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不敢看他家小姑娘。 “阿宸,我,我可以解释的。”他磕磕绊绊道,心跳忽而慌乱起来,跳得愈发剧烈。 他不知如何是好,又低下头略显茫然地看去。却见小姑娘已然安详地闭上了眼,双手交握于胸前,语气中颇带几分虔诚地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通天:“..” 他冷静下来了。 通天低头看着紧紧闭着双眼,一个眼神也未留给他的玉宸,唇边泛起一二无奈的情绪。他轻轻探出手来,抚上她无意识轻咬的唇,迫使她松开几分。 好像,更紧张了诶。 不由自主地,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愈发动人心魄,凑到她耳边低语:“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玉宸又往后躲了躲,偏又撞入他臂弯中,整个人下意识一僵,心情像是被猫猫抓过的毛线团一样混乱。 通猫猫天带着些许的坏心眼,俯下身来,亲了亲少女的唇角。眼眸亮亮地看着她继续慌不择路地逃跑——拽着他衣襟,躲进了他怀里。 于是乎,两道心跳连成了一声。 “倘若你两眼空空,为何不敢睁眼看我?若你真的看我——” 通天拖长了音调,笑意愈发明显:“我不信你心上无我。” 太过分了。真是,太太太过分了。 玉宸攥着衣襟的手似乎在抖,她捂着唇,睁开眼,眸光若秋水含波。 少女微颤的目光于空濛之中游荡,却又触及了青年身躯肌理上尚未消除的刀痕剑迹,转而溅起更大的涟漪。 那深深浅浅、经久难消的伤痕,纵然是圣人这般强悍的躯体,也奈何不了半分。 ..她好像又心疼起来了。她不该心疼的。 玉宸恨恨地闭上眼,却仍是不自觉伸出手,自腰间轻轻地抱住了他。她依偎在通天怀中,听着同样清晰入耳的心跳声,又落入了长久的宁静与平和之中。 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怕。 “好啊,我负责!” 她轻轻扬起一个笑,抬起眼,眸光流转生辉,近乎挑衅地朝他说道:“我余生尚有几日,便负责几日!” 刚刚还嚣张得不行的通天仿佛中了一个僵直,呆在了原地。 他恍惚低头,便瞧见玉宸瞪他,一双眼眸虎虎生威,颇为生气的模样:“怎么,不满意?” “那自然是,心满意足。” 他浑然不觉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又俯下身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去,衔住了她的唇,悄无声息地在月色之下,交换着一首情诗,一段心曲。 玉宸睁大了眼,下意识想往后缩,又被他揽住了腰肢,继续深入着这个吻。 通天低头便能瞧见少女微颤的长睫,像是轻轻淡淡的雪,抑或一片小小的落花,落在他心上,便是一片银装素裹的冬,以及,无限希望的春。 如斯滋味,仿佛连伤口都不再痛了呢。 ..等会儿,伤口? 通天沉默了片刻,偷偷瞥过眼,望了望某个悄无声息崩裂的伤口,露出了一个伤心疲倦不愿再笑的表情:“阿宸..我..” 少女的目光如同电光石火一般,敏锐地落在他肩胛之上。下一秒,他就被重新按在了云榻上,虚弱得当起了病号。 玉宸冷笑一声,指尖恶狠狠地抹过水光潋滟的唇,气息犹然带些不稳: “通天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青年侧躺在榻上,不知悔改地执起她的手,含情脉脉,笑意融融:“我没有什么想说的,都听阿宸的。” “你——”她低眸瞧了他一眼,咬着牙站起身来,重新取来干净的布条,解开原先伤口上的绷带,忍着怒气给他上药。 “麻烦阿宸了啊。”无良猫猫偷偷揪住了鱼尾巴,笑得愈发不安好心。 玉宸今天再也不想理他了╯^╰。 屋内重归寂静,偶有蛙声在窗外响起。 一面是认真上药的少女,一面是踏踏实实当着病号的青年。场面之和谐,令池塘中悄然开放的莲花欣慰不已。 通天悄悄偏过首,一手斜支着下颌,专注地凝视着玉宸。瞧着瞧着,他低下头,无声无息地、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 时间的车轮开始滚滚向前,历史的篇章在当事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细细撰写。 通天养好伤后,他们又聚在一起细细地讨论了一遍封神,交换了一下细节(剧本),吐槽了一下编剧(魔道)不干人事,各自琢磨着应对之策。 总之,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先动。按死一个幻象,再按死一个幻境。拿剑的手足够无情,就不会被刀剑所伤。 阿游则成功地在屋外蹲到了玉宸,这段日子她自然地承担起了授课的任务,又顺手拉了几个苦力一同打工。 完美地延续了碧游一脉的优良传统,有事弟子服其劳,无事弟子服其劳。 那师尊做些什么呢? 大概是毛绒绒,毛绒绒和毛绒绒……? 一线生机缓缓打出个问号。 不过,这也确实是玉宸想要的结果。 靠她一人之力,如何能传道众生?拉着越来越多的人下水,几乎是必然之事、应有之举。真诚建议再来一打。 倘若有朝一日,全世界都掉入这个「争命」的巨坑里,也许就再也不用担心,此道会无人相继了吧。 当然……这过程中还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问题。 通天圣人似笑非笑地扣着玉宸道君的手腕,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小师叔?” 彼时安静听课做笔记的学生们顿时精神了起来,齐刷刷地竖起耳朵,观察着这边的动静。又悄悄交头接耳,挤眉弄眼,窃窃私语。 玉宸道君仍然十分镇定的模样,闻言微微抬起下巴,与他对视一眼,若无其事道:“可有什么问题?” 圣人瞥了一眼骚动的学生们,哼笑一声:“听起来真不错啊,玉宸。” 哇,最后两个字总觉得带着点杀气呢! 这是兴致勃勃听着八卦的学生们。 道君垂眸看了看自己被扣得死紧的手腕,试探着挣扎了一下,又被更用力地禁锢起来。 通天圣人唇边的笑愈发微妙,十分地,趁人之危。 “你一定要在这里同我闹?”玉宸道君微微启口,神色中仿佛带着些许的无奈。光从她镇定自若的外表看,丝毫不像是处于下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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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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