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拿下一个,留活口!”金光瑶对天上大喊道。 “好嘞!”魏婴一跃而下,搭住一名黑衣人的左臂,蓝忘机从后头绕过来,便要把避尘架在那人脖子上。 这时只听砰地一声,绿火突显,眼前那群黑衣人,纷纷使出传送术,遁逃不见。 魏婴一脸是血,手中空余一只左臂,原来,那人为了逃脱,竟发狠一剑,将自己的左臂断掉了。 他们明知无益,还是往前追了几步,没有看见黑衣人,倒发现那矮个的吴家子弟,虽然命大没有撞在金光瑶弦上,可此时也被从后头一剑贯心,趴在地上气绝多时了。 “真真狠,”魏无羡把人翻过来,道,“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说完,他转向金光瑶,露齿一笑:“敛芳尊,咱们又见面啦。” 而另一边,蓝忘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金光瑶的背后。 “可不是么,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么想我,”金光瑶讪笑着,默默往后退几步,可魏婴蓝湛一前一后,容不得他逃脱。 “有敛芳尊的地方,果然就有凶险啊。” 金光瑶听这话头,顺着魏无羡眼光看下去,是自己手中一柄长剑,刚才从搏斗中夺过来的,正与矮个子身后的伤口吻合。 “人不是我杀的,”他忙道,“那些黑衣人,剑的制式都差不多。” “人的确不是他杀的,我在上头,看的清楚,”半空中,一个声音传来。 金光瑶听到那声音,定在地上,明明已经没有心脏,还是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许久,他才缓缓转回身,脸上重新浮现满不在乎的笑容:“什么风把您给刮来了,我的好二哥……” 蓝忘机在一旁,低声问魏无羡:“兄长怎么会来?” 魏无羡一笑:“我是为我自己好啊,泽芜君不开心,含光君就不开心,含光君不开心,魏无羡又怎么会开心?所以上次一见这故人,我就把泽芜君叫来了。” 蓝湛瞪他一眼,低低道:“油嘴滑舌。” 而另一边,蓝曦臣已经降落下来。他眼中渐渐升起一层水气,看金光瑶的身影近在眼前,却又模糊无比。 仿佛有一个时辰那么久,他才走到金光瑶身前五步之处,揉揉眼睛,让水气退去,才看清他穿一身退了色破旧不堪的金星雪浪袍,一张脸瘦削削的,脸色一片灰白,可偏因先前说在脸上加点血色,用涂纸人的颜料涂了唇,看上去滑稽又凄厉。 “真的是你……”他吐出这四个字,便再说不下去。 “不知是二哥贵人多忘事,还是我死得久了形容丑陋,竟让二哥认不出来了么?”金光瑶笑着,语气讥诮。 蓝曦臣不理他的讥讽,一步一寸地向前挪着。 “你站住!”金光瑶看他越来越靠近,一扬手,手中长剑指向蓝曦臣胸前。 蓝曦臣定住片刻,但不到几秒,又开始移动,道:“跟我们回去吧。” “我就知道,蓝宗主大驾光临,必是来斩妖降魔的,”金光瑶笑道,手上剑锋一抖,做威胁状,“可我若是不呢?” “敛芳尊,你信我们!你也看到了,另有一批人在找你,”蓝忘机看那剑尖已经抵住蓝曦臣胸前衣物,竟罕有地说出一长串话来。 他说的有理,金光瑶知道,比起另一批不知来历的黑衣人,为蓝曦臣着想,蓝家对他多少会留三分情面,若在前世,他是那么知道趋利避害的人,必定知道两害相权取其轻。 可这一会,他就是有一口气梗在心头,跟谁走也不会跟蓝曦臣走。 于是他只笑笑:“信你们?一个南北通透不够,再信一个东西穿堂出来么?” 此时蓝曦臣还在进逼,他手中剑锋,已经将他衣物划破,隐隐渗出殷红。 “蓝曦臣,你别来这套!”金光瑶冷笑着,手上不松,“你拔剑啊,再扎我一剑,反正又不是没扎过。” 蓝曦臣不听,还在向前。 金光瑶终于看向他的眼睛,突然一挑眉:“你喝酒了?” 他的问题没有等到答案,说时迟,那时快,蓝曦臣整个人往前一扑,电光火石间,那长剑从他背后穿出,嗤地一声,洒出一片温热液体。 他伏在金光瑶身上,低低唤了一句:“阿瑶……”
☆、第八章 阴虎符藏哪了?
金光瑶张着嘴,半边脸是血,那血顺着嘴唇也流入他口中,他一具凶尸不知味道,只觉得湿答答的。 蓝忘机大喊了一声“兄长!”,便要冲上来,却被魏无羡拉住了,低声道,“他有数……最恨的时候,也没伤他……” 金光瑶扶着那剑锋,突然气急败坏地大骂: “蓝涣你脑子有病吗?!扑那么急,我是真的可能闪不开要害啊!!” 他骂出这一句,突然又气自己气得要死:什么情况?他可是心狠手辣的恶人,臭名远播的魔头。就算是方才,还色厉内荏地叫嚣蓝曦臣我根本不在乎你。 这一句喊出来,算什么? 报不了仇,解不了气,还白白给他去了一块心病…… 他真应该趁此大好机会捅死蓝曦臣的! “阿瑶……你身上好冷……”蓝曦臣把下巴支在他肩上,喃喃道。 “我是凶尸,能不冷吗?”金光瑶呛回去。 “我们算扯……平了……吧?” 扯平个鬼,你就是一辈子都欠我的,你就是活该一辈子都忘不了我,金光瑶在心里骂。 可蓝曦臣不管了,他头一歪,不知是昏了还是睡了,软倒下去。 - 过了许久,蓝曦臣才悠悠醒来,看看自己,又看看守在榻前的几个人,面上不由泛起一点微红,颔首一礼:“我失态了。” 魏无羡率先起身,伸个懒腰,悠悠道:“好了好了,醒了就好。含光君和泽芜君,不愧是兄弟呀。不过泽芜君醉酒,好像更危险一点。” 蓝忘机和金光瑶一起瞪了他一眼。 “行了,言归正传,”魏无羡盘起腿,“敛芳尊,现在能说说你的事了么?” 金光瑶沉默片刻,道:“若你要问是谁挖我出来,我知道的,真的跟你们一样多。” 顿了顿,他又道:“魏无羡,你是不是早也预测,有人会挖我出来?” “确有所料,”魏无羡道,“不过没想到,才区区十年。” “他们不会放阴虎符在地下躺太久的,”蓝忘机难得插言一句。 “蓝二公子此言差了,”金光瑶苦笑,“阴虎符,还真的没在地下。” 蓝忘机神色一凛,似疑非疑,直盯着他。 金光瑶拉开衣襟,露出胸前空洞:“挖我的人,可是把我里外都翻找了,心脏都挖走了,要是他们找到了阴虎符,现在又来缠我作甚?” 蓝曦臣在榻上,生生打了个冷战,脸色发白。 “三弟,你莫多心,”他想了想,终于开口,“我们想找到阴虎符,一半是为苍生,一半也是为着你,若能把虎符当着仙门百家之面毁去,今后也省去你许多麻烦。” “正是正是,”魏无羡附和道,“一旦毁去虎符,咱们前尘往事,都一笔勾销。我是个最不记仇的人,不信你问含光君。” 蓝忘机看他一眼,没接话头,而是转向金光瑶:“敛芳尊,万事在你一念之间。阴虎符到底在何处?” 金光瑶嘴角突然扯起诡异笑意,众人屏气凝神,等他给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答案。 而那答案,让预料着它会意想不到的几人,都像被雷劈了,张大嘴巴,半晌没有说话。 金光瑶说的是: 云、深、不、知、处。 - “怎么可能?”魏无羡先叫唤起来,“你千磨万算得来的宝贝,会放在云深不知处?” “我说过了,阴虎符经过最后一次使用,已经效力尽失了。在找到下一个魏婴或者薛洋出来之前,它就是一块废铁。” “可你当时在找下一个薛洋吧?怎可能不把阴虎符留在身边” “经你一闹,我的寝殿都开放参观了,”金光瑶靠在榻上,淡淡笑道,“百家既然开始疑我,哪天真翻出来,岂不又成一条罪证?而何人会疑到云深不知处去?” 蓝曦臣略带训诫地看他一眼:说这种话时,可以不要用得意的语气吗。 “而云深不知处,当时也算我‘身边’了,少则五七天,多则一个月,我少不了去一趟,所以当时只想,不日还能取回,”金光瑶补充道。 蓝曦臣低下头,不知对当时的所作所为是什么心情。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经此一解释,倒像是金光瑶的风格,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了。 金光瑶长叹一声,虽然他并没有气可叹,道,“当时只道是寻常,谁知,从那一别,就再也没有去过了……” 这一句,满是心酸,蓝曦臣头垂得更低了。 “即刻启程,回姑苏,”蓝忘机站起身,言简意赅。 “泽芜君的伤?” “不打紧,还能御剑,”蓝曦臣苦笑道,“不过三弟,辛苦你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我就知道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金光瑶白了一眼,道,“去就去,意料之中。” 蓝曦臣本想说,不是不信你,可想想,这摆明了就是不信他,于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 “对了,把阿音带上,”金光瑶像想起了什么。 “你说那别着一把唢呐的小女孩?”蓝曦臣问。 “对,她还有个妹妹,叫阿娣,两个无父无母,相依为命,”金光瑶道,“你现在躺这张破榻,还是她家的。吴家出了这样的事,必定会找她们的麻烦。” 魏无羡看向金光瑶,一脸“这是死过一回转了性么”的神情,问:“你怎么认识她们的?” “就路上遇到的。” 魏无羡一脸疑神疑鬼。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金光瑶看他表情,脸上挂上有些嘲讽的笑容,“行行行,我生的,我在外面偷生的,满意了吗?” 说完,他站起身来,故意把帘子摔得一响,上院子里去了。 - 金光瑶想说服阿音跟他走可几乎说破了他那三寸不烂之舌,阿音死活舍不得她那几口宝贝棺材。最后金光瑶还是指了指身上残存的的一点金色,手指比出一个“二”,才让阿音眼中放出光来,一把锁落上那破败院子,抱上招娣,跟着走了。 于是蓝忘机驾着避尘,载着魏无羡,金光瑶、阿音、招娣则与蓝曦臣共乘一剑,向姑苏方向去了。 招娣倒是个有仙缘的,升得这么高,不但不怕,反而左顾右盼,十分好奇,咯咯直笑。 两剑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并行,倒让金光瑶和魏无羡这对冤亲债主一路上面对着面,咫尺相望。 “我说敛芳尊,从一开始见我就想问了,为什么你有神智?”魏无羡终于忍不住,道,“当初我为温宁找回神智,凭我的天才,还失败了不下三十多次。” “开始也是没有的,昏昏然,但凭一股怨气,吊住肉身,”金光瑶想了想,道,“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慢慢开始清明起来。不止是我,聂明玦也恢复意识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