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姑娘放心,我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那你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啊啊啊!” 说时迟那时快,戚芸在大喊中又躲过了一次攻击。她大概明白了自己周身这个球状罩体是柳易在操控,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只大鸟。 于是她在柳易的操纵下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抓住,几乎是擦着大鸟的翅膀过去,甚至感觉大鸟的羽毛扫到了自己脸上。 她何时受过这种刺激,就算前世有过极限运动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想想,心里还是怂,更不用说是在这样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验一次。 戚芸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快承受不住这种刺激了,早就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内心一边把柳易吊起来打了八百回。 混乱中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在螺旋上升,终于在最后一次回旋躲避后滞留了一瞬,大鸟的爪子立刻抓住了球体,但由于表面光滑而没能抓稳,大鸟想调整姿势,但柳易不会给它机会,瞬间出现在它身后给了它狠狠一击。 轰,大鸟突遭袭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尖锐叫声,挥动翅膀想击落柳易,却被柳易用火术再次击中了它的翅膀,硬是让它掉了好几根羽毛。 柳易不慌不忙地接住羽毛,啪地打了个响指,戚芸周身的结界瞬间解除,没了泡沫的支撑,她便直直往下掉落,然后被柳易半空接住,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就在短短几秒内,戚芸只见一阵白光闪过,他们又眨眼间来到了泽谷。 “呼、呼……” 戚芸被柳易横抱着,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 “我们安全了。” 男人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似乎想安慰她,柳易的语气格外温柔。 这姿势也很暧昧,戚芸双手勾住他的脖子,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然而她心里没有一丝类似的感觉,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就是: “放我下来。” 从他身上下来后戚芸就低着头沉默了。柳易见她不说话,就开口解释道: “刚刚那是……” 才说了几个字他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戚芸的脸颊上滑落下一滴水珠。 “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戚芸抬头,眼眶通红,眼泪汪汪,嘴角向下,眉毛快皱成八字,却还是在质问他: “你知道我有多怕吗?!我是天边最美的云彩吗?是酒醉的蝴蝶吗?不是!我只是个小妖怪……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把我扔到那么危险的地方!你无情无义、无理取闹!” 其实她这是生理眼泪,刚才经历了一场比蹦极还刺激的运动,眼泪不由自主就飚出来了。 但委屈也是真委屈,这个柳易把她迷晕就算了,竟然还直接把她当仓鼠球来玩,根本没考虑过她的感受。 越想越气,恩人了不起啊?柳易了不起啊?不就是打不过吗?她委屈得原地蹲下,把脸埋在双膝上一动不动。她都无心去问那是个什么地方,那只大鸟又是什么。 柳易就站着不动被她质问一通,看她明明又急又气,从嘴里蹦出来的却还是稀奇古怪的比方,眼泪汪汪的样子真是……太有意思了。最后甚至蹲了下来,像只小动物似的。 他也跟着蹲下,微笑着伸手摸她的头,顺着发顶到发尾一下一下地抚摸: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答应,不如这样省事些。” “哈?”戚芸猛地抬头望他,“果然是这样,我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么?” “那你会答应吗?” “不会。” 做诱饵这种事情谁会答应啊。柳易露出那不就结了的表情,微笑道: “所以还是这样比较轻松。况且我会保你平安无事的。” 戚芸非常受伤:“那你就一点都没想过我的感受吗?” 柳易没停下摸头的动作,笑眯眯道:“有啊,我特意给你加了一层飞云术,包着很舒服吧?” 戚芸声音更委屈了:“你明明在笑我,你都没停过!” 这家伙已经独来独往浪惯了,估计从来只有他摆布别人的份。 帮你是随性,从你身上获利也是随性,最先考虑的更不是谁会怎么想,而是怎样满足自己。 除了他自己,所有人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吧。那时的黄绣偷走他一颗珍贵的丹药,他也不去追究,因为那珍贵于他而言不过是一颗丹药。 那时他几次帮助自己,除他自己的目的以外,仅仅是因为感兴趣罢了。 强者弹指一粒沙,飘到弱者背上成了一座山。 戚芸微妙地叹了口气,自己最开始就明白的道理,她都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期待简直是搞笑,为什么到现在还会觉得有些失落呢。压下这些情绪,她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以平静的口吻对柳易道: “也是,这是我自愿的,不该怪你。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再解释吧。” 柳易静静看着她的背影,漆黑的双眸让人猜不透真意。
第46章 花姑子(十七) 安幼舆遭到花姑拒绝后只能独自前往埋有惠姝尸骨的祠堂下,将她的尸骨重新装殓,好生掩埋。 衙府他已经去过,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县令对他搪塞一番后就将他赶了出去。 其实他大可以不管这件事,说得无情点,惠姝这样的恶鬼,现在落得她该有的结局,将她的尸骨收殓已经是很大的善意。 为她伸冤完全就是因为安幼舆心中不愿放弃自己的原则而已。 被杂役从衙门里赶出来后,他心情有些郁闷,正好腹中饥饿,就到不远处的面摊处坐下,要了一碗素面。 大概是安幼舆脸上装事的表情太明显,又或者面摊的老板娘见他长得俊俏,便主动开口问他: “公子为何愁眉不展?” 安幼舆叹一口气,然后说:“大娘可有听过惠姝?” 老板娘把做好的面端上桌,眼神一振道:“那是当然。” “其实我刚刚看见你从衙门里出来,莫非就是……” 安幼舆点头,立刻收获了老板娘疑惑中带八卦的目光:“不知公子和惠姝有何干系?” “没什么干系,只是觉得惠姝姑娘年纪轻轻死于非命,真是可怜人。而如今还不能还她公道,心中不忿罢了。” 老板娘听他这一说夸赞道:“公子真是侠肝义胆。” 然后又换上个神秘兮兮的表情,“这事儿我知道的不多,但是对街那个女人指不定知道些什么。” “大娘说的是?” “就是那个云珍。之前也在贾家做丫鬟,前些日子不知做了什么错事被赶了出来,那个惨哟,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惠姝上吊第二天,我还见她到贾家门前去了,啥也不干,就在那棵歪脖树下站了一个时辰。” 问清云珍的住处之后,安幼舆向大娘道谢,开始慢吞吞吃起面。 那天惠姝魂飞魄散的惨状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也有和戚芸同样的疑问,为什么她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被收服?明明之前报仇的恨意如此强烈。 他隐约觉得其中有什么没被大家看到的东西,抱着探究的心情,他付了面钱,迈步向云珍家走去。 云珍的住处并不宽敞,一处低矮倾斜的房屋,不过一个被主家赶出来的丫鬟,身上能有几个钱。 安幼舆叩响了屋门,过了许久,他都要以为没人在家了,才传出一道女子细弱的声音: “谁啊?” “云珍姑娘?在下安幼舆,有些事情想找姑娘了解清楚。” “什么事?”声音带上了一丝警惕。 “关于惠姝姑娘的事。” “呃……”门后沉默了约有一刻,然后被缓缓拉开了一条缝,云珍混杂着不安的眼神看映入眼帘,她看了安幼舆好几眼,也没有要给他开门的意思: “就在这儿问吧。” “我听人说,姑娘还曾去贾府门前吊唁惠姝,惠姝生前应与姑娘交好……” 云珍却像听到什么荒唐事般吃吃低笑起来:“我与惠姝交好?你听谁说的?” 安幼舆讶异道:“那么二位是?” “你以为我变成现在这样,是谁害的?”云珍反问道,他留心观察了一下云珍的神情,话语间的讽刺毫不掩饰,于是更感疑惑,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能否将其中隐情告知一二?” 云珍本来也没想隐瞒,只是看了他一眼:“这算不上什么隐情,只是我的话无人相信。公子当真想听,我也不会推脱。”
“惠姝进了贾家后,很快就与我们都熟络了,她岁数不大,却很会说话,心思转得快,夫人很喜欢她。 可只有我知道,她根本不像表面那般纯良。有一回我亲眼撞见她偷了一枚夫人的玉扳指,她求我不要说出去,我便答应了她。” 云珍的表情随着回忆逐渐变得阴沉:“可夫人发现了,召集所有奴婢审问,我虽然害怕,却仍然没有供出她。可她!竟恶人先告状,诬陷了我。还从我的枕头下找出了扳指,我知道那是她做的,但夫人却信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咬牙切齿道:“我这条腿都是拜她所赐!你知道吗,从那天后我每日都在咒她不得好死,结果她后来竟真的死了。” 云珍说到这里表情稍缓,“我只恨没有亲眼看着她死去,老天有眼,这是她的报应……哈哈哈……” 安幼舆看着嘴角上扬的云珍感到一阵寒意,接话道:“据说惠姝姑娘是被贾公子……” 云珍止住笑声,但眼里复仇的快感还没有散去:“那是她活该!” 看来继续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安幼舆见她这副模样,对她行了一礼:“那么在下告辞了,姑娘好生歇息。” 离开云珍的住处,安幼舆叹了口气,惠姝不愿被收服的原因就是这个么? 他仍存有疑问,就算是害怕真相被发觉,可正如云珍所说,惠姝平日隐藏得很好,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个乖巧伶俐的小姑娘,没人相信她的话。 从贾公子身上,也许能找出更多线索,可惜他一无名二无财,无法接近贾公子,怕是还没进贾家大门就会被打出来。 如果是花姑的话,应该不会考虑这些,立刻就冲过去吧。 安幼舆想起花姑那张倔强的脸,不禁露出一个微笑。对了,花姑拒绝与自己同行时,似乎有些难言之隐,不知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袭来,安幼舆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被打晕了过去。 而花姑现在的确非常忧心,虽说白骨泉水已经托小妖给鸣刑送去,父亲的伤势应该暂且不用担心,可虎妖的威胁却还没有解除,自己总不能一辈子待在泽谷,她还想回家。思来想去没个结果,于是便想去找戚芸商量。 可戚芸不在房里。 “她去哪儿了?” 难道跟柳公子在一起么。这么想着她走出房门,却僵直在门口。扩大的瞳孔中倒映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是她恐惧的虎牙。 但最令她害怕的不是虎牙,而是他肩上扛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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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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