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柳易手上的羽毛,接了过来。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不拿岂不亏本。 本来想说谢谢,想到自己在天上乱飞的情境就没说出口。“对了,戚姑娘今日修为提升不少,是寻得了什么秘法?” 他发现了啊。戚芸摆手道:“也不是什么秘法,一位长辈给的功法而已,再说我资质一般,进步也很缓慢。” “是吗?戚姑娘真是谦虚了,在我看来你的进步可比一般妖快多了。” “真的?”听他这么说戚芸有些开心,努力没白费就好。 “当然是真的。今后修行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商量。我不是什么厉害人物,但提供一些指导还是不在话下。”柳易笑道。 “不,您才是太谦虚了。” 她不知道柳易说的是实话还是鼓励,但心情变好了一些是真的。 同时她也在想,这个狐妖,出现得莫名其妙,帮她帮得也莫名其妙。 本来不关他的事儿,他却救了自己这么多次。戚芸不太相信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好意,即便现在知道他多半是为了消遣,但这一切对她来说分量不小以至于无法理解。 初见时种种旁人看来可称轻浮的言语举动,她作为一个在异世界生活过的人可以接受和忽略,但几次过来她也不能再强行说服自己这都是因为狐妖生性风流,或者说她害怕会走到不能说服自己的地步。 我对他是什么感觉?除了欣赏外貌和感激以外,还有其他吗? 他们无论从身份还是实力上来看都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如果不是柳易帮她,很难想象他们会有什么交际。 戚芸从来没有妄想过自己在柳易心中有什么地位,对他也仅停留在欣赏和感激上。 “戚姑娘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温热的气息喷薄在脸上,戚芸猛然回过神,才发现柳易弯腰凑近她,漆黑深邃的眸子近在眼前,她退后一步,不由自主握紧了手里的乌赤羽毛,摇头道: “没什么……” 又来了…… 虽然她前世由于身体原因大部分时间都躺在病床上,没有尝过恋爱的滋味,但少女心中怎么会没有憧憬。 她也看过很多偶像剧,对其中优柔寡断的男女主十分捉急,暗下决心自己以后绝不会这样,可真到了眼前,她才明白什么是话到其间腼腆。 犹豫一会,她咬紧下唇,下定决心一般抬眼望着柳易: “柳公子,你……究竟是如何看我的?” 要是在平常,柳易肯定会带着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微笑回答她的话,但现在戚芸的表情却不像是在等他开玩笑。 柳易没有立刻将打趣话说出口,而是产生了一丝疑问,他不明白戚芸为什么忽然这么认真,甚至让他有一种如果自己失言,眼前这只小猫就会从此远离他的错觉。 “戚姑娘活泼可爱,玲珑剔透,在下一见倾心。” 戚芸头一次没有顺着他的话说,脸上平静下来,淡淡答道: “那我谢谢柳公子了。” “戚姑娘似乎对此答案不满意。” 这可不是谎话,柳易心想,顶多说大了点而已。盯着她一颤一颤的睫毛,他越来越觉得戚芸这只小猫有意思的很,有时一举一动都挠得心痒痒。 “我哪敢啊。柳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还给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自然感激都来不及。” 柳易听出她话中的疏离,眼角微动,但不等他说话戚芸就对他行了一礼: “总之,千恩万谢,我现在就要启程去薄山,告辞。” “不知戚姑娘接下来作何打算?” 刚转过身柳易就开口道:“豹妖不会善罢甘休,难道你要东躲西藏一辈子?” 戚芸顿了顿:“也许吧。我能做到的只有尽力提升自己。” “不如投靠我怎么样?” 她回过头,柳易背手微笑,雾气没有朦胧他的脸庞,反而衬得他像一幅画。 戚芸承认她有一瞬间心动了,但她仍是摇头:“多谢柳公子好意,只是我不能抛下酒馆。” 养母张媒婆在她心中的地位其实超出旁人的想象,连与她最亲近的葛雀都认为她是没心没肺,因为张媒婆过世那天她比谁都冷静,一滴眼泪也没掉,街坊邻居对她的冷静指指点点。 其实她只是不会把这些挂在嘴上,而且她的眼泪在前世长年累月的病痛中已经流干了。 七年,怎么会没心没肺。对张媒婆留下的酒馆亦然。在她心中那个小小的酒馆早已不只是一间门店,也是她这一世的家。 她这么说了,柳易也不会勉强,于是戚芸就跨出了房门。 过了十几秒,一颗尴尬的脑袋从门边伸出来,戚芸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那个……去薄山怎么走?”她都忘了是柳易把她从薄山带到这里的。 鸣刑宅邸…… 一个苦兮兮的身影正拿着抹布擦一面铜镜,葛雀唉声叹气动作娴熟地擦完摆好,又伸手拿起下一件。 这几天鸣刑完全把他当成了免费劳力,成天让他打扫卫生,他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几乎都在跟这些落满灰尘的房间作伴。 不过鸣刑真的收藏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觉得自己简直大开眼界。 而鸣刑自从拿到白骨泉水后就一心扑在炼药上,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都两天了。 “老板娘到底什么时候来啊。”他想着又叹了口气,也许是鸣刑的影响,他从未觉得戚芸这么重要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葛雀?” 听到熟悉声音的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到戚芸站在他面前,他才从呆愣中恢复过来,热泪盈眶地冲上去抱住戚芸:
“老板娘!你终于来了!” “这么激动,鸣刑欺负你了吗?”戚芸也摸着他的脑袋,然后捧起脸仔细看了看: “好像没瘦。”
第52章 罗刹海市(二) 葛雀手里还拿着抹布,身上衣服灰扑扑的,脸也沾着灰尘,戚芸有点嫌弃他,但葛雀抱着她不撒手,苦兮兮地跟她抱怨,见他这么委屈,戚芸心里也软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听他说话: “你都不知道我扫了几间房,擦了几扇窗……这地方实在太脏了呜呜……” “看来你已经找到了实现人生价值的途径,也不赖嘛。” 戚芸调侃完又轻声道:“现在没事了,我们回家吧。” “嗯。”葛雀终于露出了微笑。 虽然想现在就离开,但她觉得有必要跟鸣刑打声招呼。依鸣刑那脾气,一声不响就走掉她说不定会大发雷霆。可这里只有葛雀一个妖,她问道; “鸣刑在哪里?咱们得给她说一声。” “不知道。”葛雀摇头。 于是她回头问身后的柳易:“柳公子知道鸣刑在哪里吗?” “我怎么会知道。”柳易摆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戚芸皱眉想了想,笑道:“嗯。要不,我们给她留张字条?” “留什么字条?” 一道幼稚语调却威严的声音传来,众人不用看也知道是鸣刑。 她仅穿着一件中衣,领口敞开的弧度略大,裸露的肩颈和脚踝都白得吓人。 虽然如此,戚芸看着她这副装扮却只想帮她把领子拉好,脑海里浮现出某带面罩的影视角色: “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亚子,好好穿衣服!” 当然这话她只是心里想想,并没有说出口。因为鸣刑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出场到现在一直沉着脸,视线锁定在她和葛雀身上,葛雀低着头不敢对视,于是戚芸自然而然地与鸣刑对上了视线。 一秒之后她露出微笑:“鸣刑大人,我想这小家伙也该回家了,这几天给您添了麻烦,实在对不住。” “哼。怎么就你一个?花姑呢?” 鸣刑直接忽略了站在一旁的柳易,故意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 “花姑还有些事情留在泽谷,她很快就会来见您。” “什么?”只见鸣刑的表情立刻染上怒火,眨眼的功夫就来到戚芸面前: “她敢骗我?” 没来的是她又不是我,干什么冲我发脾气。戚芸下意识挡了挡躲在她身后的葛雀,笑道: “我相信花姑会回来的,毕竟她还挂念着父亲呢。” 也许是这句话说服了她,鸣刑表情稍微松弛了一些,语气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既然你们给我把泉水带来了,这点要求算不得什么。”说着轻蔑地看了一眼葛雀: “何况他这个废物,留在这里唯一的用处也只是扫扫地。” 看不见葛雀的表情,但戚芸已经想象到他的委屈了。忽然,鸣刑像是嗅到了食物的猫儿般抬起头深吸一口气,然后双眼放光,刚才不爽的神情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朝戚芸道: “你怎么会有乌赤羽?!” “你怎么知道我有乌赤羽?”戚芸惊讶了,闻一下就能发现?这是什么奇技? “少废话,给我看看。” 鸣刑不由分说地对她伸出手,像极了来家里玩讨要玩具的熊孩子。 戚芸犹豫着,不知道把乌赤羽给她还能不能要回来,可是自己好像又无法反抗。 “鸣刑大人,这是在下的乌赤羽,要拿也要经过在下同意。” 一把扇子横在了她们面前,拿着扇子的是柳易。他嘴角含笑,却不同于戚芸的讨好,而是完全自在悠然的笑意。 “你的?” 鸣刑看了看柳易,又看了看戚芸,瞬间明白过来,大笑出声: “你该不会是用她当诱饵引出的乌赤吧?哈哈哈……” 戚芸感觉脸有点发烧。想起自己跟仓鼠球似的上蹦下跳就很是羞耻,而且还被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嘲笑了。 “是。”柳易爽快地承认道。 “当诱饵是什么意思啊?”连葛雀都扯着她的衣角悄悄问。 “让你别好奇的意思。” “哦。”他的确很好奇,但戚芸的表情也让他感觉到继续追问会变得危险,于是只好乖乖闭上嘴。 鸣刑笑够了,仍然没有改变意图的意思:“这么说,你肯定不止这一根羽毛。给我看看又如何?柳谷主也如此吝啬吗?” “看来鸣刑大人还不够了解在下。但在下对您却是了解甚深。”柳易收回手,笑容依旧。 两妖就这样对峙了一会,最后是鸣刑先收手:“哼,不给就不给。” “说起来,颛髓那家伙现在应该在为新一轮海市头疼吧。”鸣刑已经转过身去,又忽然说了一句话。 “既然如此挂念,不如去罗刹一看。” 柳易随口道,然而下一秒一道凌厉无比的风刃朝他打去,他只一侧身,风刃径直砍到后面的墙上,墙壁登时轰地被击出一道痕。 “要你多嘴!” 二话不说发动攻击的鸣刑转头,愤怒比刚才更甚,周身爆发出无形的威压,无辜被波及的戚芸葛雀有苦说不出。 这个颛髓跟她有何渊源,竟到了提起就如此生气的程度,戚芸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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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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