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合适?”喻文州问,“性别就不太合适啊。” “说得好像你真的很在意这一点一样。”郑轩用一种仿佛他很了解喻文州似的语调说,“少来这套啊,我可是知道你的,你哪里有看起来那样循规蹈矩。” 如果真的那么循规蹈矩你也不会成为我们队长了,至少为了你真正热爱的事物你才不会管什么别人的目光,郑轩在心里补充道,只听喻文州说:“你确实挺了解我的。” “我有的时候,”他接着说,好似看出了郑轩心里想说的话,“不那么在乎别人的目光,和意见,虚心接受。” “坚决不改。” “没错,谢谢。” “并没有谁在表扬你。”郑轩啧了一声,“虽然那确实是因为你对大部分事情都有很成熟敏锐的想法。” “这回是在表扬我吧?”喻文州语气轻快,“对这事我也有成熟敏锐的想法。” “不,你没有。你甚至没去想,你只是习惯了。” 喻文州不得不承认郑轩真是一个哲学家,因为他总是懒得出头,掩在众人之中,所以更能看见许多走得太快的人看不见的事。他击中了喻文州的软肋,而喻文州居然在被他击中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有这一处软肋。 只是习惯了。喻文州咀嚼着这句话。他确实习惯了,黄少天的存在理所当然,甚至性别为他们增添了一道保险,他们是朋友,战友,知己,这样的关系已经足够舒适,所以没有动力也没有契机或者勇气往进一步去想。 郑轩察觉了这略长一些的停顿,懒懒散散地问道:“怎么,难道顿悟了?” “照你这样说,”喻文州觉得自己有些头疼,“我只是还没意识到我对少……” 喻文州望了一眼路过客厅的黄少天,把声音压低了:“没意识到我对少天的感情?但是说实在的,在你给我打这个电话之前我确定我已经意识得很清楚了,而且这么多年来都是这样意识的。” “朋友?” “好朋友。” “那我算是你的好朋友吗?你可别说不是啊,不然我立刻从我们家九楼往下跳。” “你是,”喻文州笑道,“你当然是。” “那在你心里我和黄少一样吗?” 喻文州挺想干脆地说“当然一样”的,但是他不知为何就是说不出口。他心情复杂地看着黄少天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盘着腿对着电脑飞快地敲字,身上的睡衣还是两三年前喻文州一块儿买的,和自己的同款。不管他再怎样镇压,那几个字还是浮现在他的脑海里:黄少天是不一样的。 黄少天是不一样的,喻文州想。就算他们各自退役,天各一方,黄少天依然是他陷入困境时候放在心里悄悄想念的那一个人。 在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个人,你知道他会了解你,他懂你每一个眼神的含义,你知道他会支持你,他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喻文州甚至不需要见到黄少天的面,不需要听到他的声音,不需要和他通消息,他只要想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着黄少天这样一个人,他就觉得命运实在待他不薄,就又可以打起精神来。 就算离开了蓝雨,黄少天也依然是喻文州的后盾。 “你知道吗,曾经方队为你钦点了两个骑士,黄少和我。”郑轩笑着向喻文州说了一段往事,“黄少做得真彻底啊,就算下了赛场你在他心里也是最重要的,你绝不会有错。而我呢,只能跟喻队长商量着来了。” “我会认真考虑的——放心,不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那套,”喻文州阖上自己的房门,隔绝自己看向黄少天的视线,“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清楚,大家都这个年纪了,有的时候也许不要太伤筋动骨比较好。” “正是因为大家都这个年纪了,人生也该进入下个阶段了,再不动就来不及了。当然这要靠你自己选择,只要你不会觉得后悔就好了。”郑轩说到这里,突然有点心虚。他应该知道喻文州是个不怎么会后悔的人,他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尽力过得洒脱,既然已经习惯了当朋友,那是不是一生都蒙着眼睛当朋友也不错呢? 队长,你敢不敢赌一下?郑轩挂了电话,抬头从他家九楼的窗口看着那轮圆月亮。 你敢不敢赌,就像你当年带我去小会议室见方队的路上曾经对我说:“郑轩,你敢不敢赌上你的职业生涯,留在蓝雨,我会带你拿到冠军的。”
第六章 “所以,”王杰希对着电话重复,“你到了B市两周以后才想起我也在B市?嗯?” “不是不是不是!没有没有没有!我哪儿能想不起来你在B市!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王大眼在B市乎?什么什么什么乎?对不对!我是一饭不敢忘大眼啊!我那不是怕你像你粉丝们说得一样去霍格沃茨出差了嘛!”黄少天听到王杰希一声冷笑,连忙描补,“晚上这顿我请好吧!地点你定!” 傍晚五点他们坐在王杰希选定的馆子里,黄少天正啧啧称奇:“平时喊你刷个本你都又是堵车又是加班推三阻四的,今天倒是来得很准时嘛!果然能讹人饭就是不一样哈?” 王杰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尽情享受这讹黄少天饭的过程,随口解释道:“没上班当然不加班,我去了趟士谦那刚回来,还没销假呢。” “嚯,那不还是霍格沃茨嘛!”黄少天感叹道,被王杰希似笑非笑地瞪了一眼以后回过味儿来了,“卧槽,那你跟我装模作样什么呢!你自己前几天都不在B市现在还来敲诈我?!” “自己蠢能怪我吗?都是命啊。”王杰希愉快地说,“文州怎么还没到?你不会没喊他吧?不可能啊!” “待会儿就到,加班,他要上班啊。谁跟你似的无所事事!诶这里什么菜好吃啊?你点,不是你推荐的嘛!”黄少天把菜单推到王杰希面前,有那么一丝欲言又止,“文州他……” “他?” “他最近有点奇怪。” 王杰希好不容易把那句“他哪天不奇怪”给咽了回去:“他怎么了?奇怪到你都开始说短句了?” “他最近总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黄少天给他形容,“就是那种看储备粮的目光,那种,你刚刚盯着菜单上蹄髈的图片的那种目光……笑屁笑!!!” 王杰希咳嗽了两声,正色道:“难道文州终于发现了?” “啊??什么?发现了什么???” “发现你除了会说话以外跟一块猪肉没什么区别。” “大眼你信不信我一剑扎死你——”黄少天的口头反击被进包厢来给他们点菜的服务员小姐姐打断了,他怒火中烧了三秒钟,下一秒又立刻将这怒火丢开去,泄了气一般地撑着脸长叹一声:“唉——” “干嘛?”王杰希点完菜把手里的菜单递给服务员,敷衍地抬了抬眼皮瞥了黄少天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我倾诉恋爱烦恼呢。” 黄少天吓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只得到王杰希一句嗤之以鼻的“浮夸”作为评价,他只得悻悻地又坐回去继续说:“我觉得他是在跟郑轩打了一次电话以后变得奇怪的。” 王杰希终于有了一点求知的兴趣:“他们说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听到他们电话……”黄少天看起来很郁闷,“你觉得他们会说什么?” 王杰希挑了挑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猜到他们会说什么?” “我觉得你比较……有经验。”黄少天吞吞吐吐地说,他和王杰希对视了一眼,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沉默在他们之间悄悄融化开,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明白了什么,但确实是明白了什么。黄少天转着筷子问:“你很厉害啊,你怎么能七八年前就跟方神在一起呢?” “我还十年前就在B市买了房子呢。”王杰希坦然接受了黄少天的“夸奖”,“如果确实是你想的那样,而不是你的人生三大错觉之一,那你打算怎么办?” 黄少天竟然好像丧失了他引以为豪的语言功能,他默然良久,问:“大眼啊,你觉得我跟队长,跟你跟方神……有可比性吗?” 王杰希意味深长地说:“如果你想要这样比较的话。” “说什么呢怎么这么严肃?”喻文州跟在服务员的背后进来,“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啊。” 黄少天抢在王杰希面前答话:“没什么我们说方神呢!是不是啊大眼?” 王杰希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嗯,是。” 喻文州的一只手还藏在背后,他故作神秘地说:“给你们带了礼物。”活像个轻松愉快的小年轻。 “希望不要是你亲手做的吃的,”王杰希和黄少天两个人一唱一和地说,“还有比那个更有毒的吗?” “好吧,你确实又在有毒的道路上走远了一步。”他们看见喻文州伸出手来,是两支玫瑰花。喻文州不由分说地塞给他们一人一支:“办公室的同事给我的。” “同事?男的女的?多大年纪?单身?送玫瑰花?啧啧啧啧……”黄少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人家送你的心意你不好转送的吧?” “啧啧啧啧……”王杰希在双重意义上感叹着。 喻文州不以为意地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坐下:“什么啊,办公室里人人都有,她们买来插瓶装饰的,我想着晚上要跟你们吃饭还特意多要了一支,总不好厚此薄彼是吧。” “我申请您将我彻底忘怀。”王杰希将那支玫瑰顺手插在自己身后的外套口袋里,听起来非常想置身事外。 喻文州语气温柔地说:“怎么可能呢?到下辈子我都记得您。” “是不是想挑事啊?残残?” 黄少天属于摇旗呐喊唯恐天下不乱派,举着他的花当话筒:“现在为您转播的是,第二百五十届蓝雨微草队长互撕现场,在我左手边的,是英明神武风流倜傥一表人才的喻文州选手,在我右手边的,是勉勉强强还是个人凑活着过的王杰希选手……” 王杰希笑着翻了个白眼:“打住吧,这么多年了还来二打一,将臭不要脸进行到底啊。” “那没办法,谁叫队长送了我花呢,”黄少天将玫瑰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我觉得队长送我的花特别香。” 他语气里带笑,叫人分不清是出自调侃抑或真心。 “又是二打一啊?”中草堂的一个魔道号上传来王杰希的声音,“怎么样喻队,敢不敢来一场赌上这个野图BOSS的一对一啊?” “那可不行,”蓝溪阁的小术士说,“一对一我打不过你啊。” “我最不欣赏你这份自知之明,”王杰希无奈地笑,“你这个人就没有冲动上头的时候吗?” “战绩不理想哪里敢冲动上头啊?事不过三,我们队这都已经四连跪了。”喻文州叹一口气,“王队,我们队这么惨,这个野图BOSS你就让给我们呗!” “谁没连跪啊我们队前段时间也连跪啊,而且小比分比你们还惨,还是喻队您高抬贵手,让我们一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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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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