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百岁的人了,是长了年龄没长记性啊。 “哦哦,好的。” 髭切走上前,按着先前叶麟的动作扶住小乌的脑袋,让他不至于滑到水里。 锅里的水在小天洒入叶麟调配的药粉后变成了苍绿色。 小乌泡在汩汩的沸水中,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被蒸得多了几分的血色。 叶麟把随身携带的药包铺平,布袋上是一根根大小不一、长短不同的银针。 取出三根银针,叶麟仔细的在炙火上来回的消毒。 髭切回忆起某日在家主的府邸看见的一幕。那时,家主心爱的夫人病了,遍寻名医郎中都无法治好。 恰逢请来了一位从唐而来的大夫,也是取出了这般的长针在夫人的手上扎了一针。银针陷入肉里,过了三分钟夫人的病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当时,这位大夫还成了家主的座上宾。 想到这里,髭切对叶麟的医术有了信心。 听家主说,唐人对自己的医术总喜欢谦虚,能治好的病总说能治六七分,说完不喜欢说全。 看叶麟和小天的装束,和当年的那位唐人大夫差不多。 现在看来,也是一脉相承的习惯了。 这也是髭切同意让叶麟给小乌治病的根本原因。 而在一旁准备的叶麟完全不知道髭切在脑海里脑补了什么,他们百花谷的医术虽闻名天下,但从来都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小原公子的病他治不好就是治不好,只是医者人心,他见不惯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三根银针消毒完毕,叶麟侧眼看了一眼髭切,“把人抚稳了。” “嗯。” 髭切绷紧了手上的肌肉,视线直直的盯着叶麟的手。 小乌坐在锅里,药水顺着它的皮肤缓缓的吸收。 叶麟按着小乌的脑袋,一根银针稳准狠的扎在小乌的脑袋上。 随之接踵的是另外的两根银针。 “呼,好了,小天一刻钟后叫我取针。” “是,师伯。”树洞里是小天清脆的回答。 叶麟活动了下手臂,坐在外面的石头上吹风,顺便在脑袋里想想把治疗方案调整成最优方案。 …… 树洞里,小天坐在小墩子上抱着剑盯着沙漏。 偶尔再维持火候,火光照得他小脸通红,唯独一双专注的眼叫人忍不住看过来。 髭切眼看着小乌身上的伤口止住了血,伤疤也淡淡的变浅直至消失。 锅里的药水的颜色也从苍绿色变成翠绿色,再从翠绿色变成透明的清水。
一颗心上瞬间涌上了澎湃的、像是火山爆炸了的浪潮。 太好了,小乌终于好了。 髭切身体小幅度的颤抖,他微微的张了张唇瓣,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天知道这些天他的迷茫、他的后怕、他想要毁灭世界的心,这些像海浪一样向他席卷而来,他都要被淹死了,紧紧地抱住小乌这一根救生的浮木不知前路在哪里的向前走。 髭切时时刻刻不敢松懈,他甚至想过,小乌如果真的在他的面前死了,他就陪着去了。 两人同埋一个剑冢挺好。 就是,哭哭丸知道了,恐怕一时半会儿的接受不了。但好在,有姬君和那么多的同僚家人在,总能渡过。 “呀!一刻钟到了。我去叫师伯。”小天见时间到了,蹦跶的跳起来,向外喊道,“师伯,您快进来!” “修心要淡定,你这个咋咋呼呼的样子,你师父看见了可又要掏你了。”叶麟姿态淡然的走进来。 刚进来就听见髭切惊慌的喊声,“叶大夫,您快来看看,小乌他吐血了。” “叶大夫,小乌身上的皮肤裂开了好多的口子。” “叶大夫……” “怎么了?我的方案不应该啊!”叶麟急行,手也不背在背后了,几步超过小天,把他摔在身后。 “师伯,修心要淡定。”小天在后面嚷道,“您说过天塌下来都要绷住,切勿慌张。” “原公子,您让开我瞧瞧。” 叶麟接受髭切的位置,几个指法点在小乌的穴位上暂时止住了他吐血的趋势。 可锅里本来已经透明的水再次染上了红色。 小天进来时,叶麟和髭切间的气氛微妙,小天踮起脚尖瞧了一眼小乌,又吓得缩了回去,抬头问道,“师伯,小原公子还有救吗?” 与此同时,髭切也不放过叶麟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唉。” 叶麟摇头叹息,把小乌从锅中捞起来安置在草垫上,叮嘱小天道,“你好好的照顾小原公子。”然后对髭切说,“原公子,我们出去聊聊。” 小天把小墩子搬到草垫边坐下,一双小手托着下巴眼巴巴的望着小乌。 “小原公子,虽然我见过死人,但是每次见人死了还是很难过。师父说,我是修行不够。可师伯说,这是人之常情,您说他们谁说得对。 反正,我认为师伯是对的。 我每次反驳我师父,他都会把我的训练翻倍。我可不喜欢他了,但是,是师父他把我从战火中抱出来养大的,我发誓要和他一辈子相依为命,等他老了我就给他送终。 小原公子,我看你和原公子两人从追杀里逃出来,想必也只有彼此了。我特别能理解原公子的心情,被留下的滋味不好受。” 小乌的脑中魔水被叶麟暂时压制住,现在正组队朝着一个点撞击。灵力池的四壁全被黑色覆盖,灵核已缺了一个角岌岌可危。脑部是全身神经最多最密的地方。 小乌估算着魔水的进度,至多两天一夜的功夫,魔水就会冲破灵力池,缠绕着经络蔓延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会瞬间侵蚀自己,没了他的围困,它们就彻底的自由了。 这还要感谢叶麟的帮助,没有了他,小乌恐怕自己连一天一夜的功夫都坚持不到。 …… “真的没有办法救小乌了吗?”髭切一双眸子晶亮的望着叶麟。 “小原公子纵使特殊,但他的本质是刀灵。他的刀被人做过加持,在我遇见你们时,他的刀发出微弱的光,那是不堪重负即将陨灭的信号。 刀如此,人也如此。如果是原公子的本灵在这里,恐怕就能发现问题了。” “你能看出我不是本灵?”髭切面部严肃。 “呵呵。”叶麟轻笑着回忆往事,“说来惭愧,百花谷历来悬壶济世,但数百年前一场灭谷的浩劫降临百花谷。是谷主和她的两位刀灵死死的力挽狂澜才使百花谷有了新生。 至此以后,百花谷多了一门剑道课。每一名学习剑道的弟子对刀剑都如同自己的手臂。老夫不才,虽于剑道上没有什么天赋,但这眼见还是有的。” “那小乌……” “你不是本灵不知道每一刀灵从刀剑中诞生都会在脑中生成一个灵力池,这是力量的来源,刀灵随着修为的提升,灵池池中又会诞生一枚灵核。 灵力池是刀灵最神秘的地方,最忌讳他人触碰,轻则反弹,重则会让刀灵认为你在挑衅会杀了你。 可小原公子的灵力池是一滩的浑水,灵力池中汇聚着天地间秽浊斑杂的魔水。你知道魔吗?他会让小原公子失去理智彻底的变成杀人的机器。” 那不就和暗堕的刀男一样吗?髭切心道,追问,“那魔水呢?” “证明有人以前杀过魔,但又不能彻底的杀死他,小原公子就成了最好的容器。很显然,现在,小原公子撑不住了,容器破碎兜不住了。” 髭切听了咬牙切齿,容器,我源氏的刀剑竟被当做容器。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痛苦,小乌独自撑了这么多年,他到底在做什么! 装水的杯子打碎落在地上会四分五裂,小乌…… 髭切痛苦的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如果,有容器可以替代小乌就好了。 对,替代。 髭切找到了方向,两眼放光,“如果有另一把刀剑代替小乌呢?” 叶麟一下子愣了,反应过来道,“你是说你的本灵,我没有能力在两把刀剑中转移魔水。且,小原公子的灵核早已破败不堪,维持不了几天。” “可以尝试!”髭切握紧包里的仪盘,不死心的红了眼,“你就不怕魔水出来祸害人。” “魔水在成大魔头前还差了些气候,我完全可以在他从小原公子出来的瞬间将他制服。”叶麟平心静气的道。 “你!”髭切控制住想动手的冲动,气得浑身颤抖。 “抱歉。”叶麟拍拍髭切的肩膀走进去。 髭切神色不明的低着头。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更新第16天,get!
第17章
月色疏朗,星光点点。 树叶飒飒的舞动,夜间活动的动物们在林间跳跃欢叫。 树洞里,叶麟给小天掖好被角,起身望着髭切道,“你决定好了吗?” “嗯。”髭切背起小乌,准备离开,“不到最后,我不想放弃。” “真是执着啊。”叶麟看淡生死的心跳了跳,现在的髭切像极了年轻时的他,明明知道不可行却兀自的坚持。他坚持了,仍救不了他的阿爹阿娘。 原公子…… 叶麟思忖半晌叫住了髭切,“你可以去百花谷后山的破庙试试。哪里有一位存在数百年的刀灵,他或许有办法。” “好。”髭切步伐微顿,道了声谢背着小乌走入了夜色。 …… 百花谷存世悠久,谷内种植百种花卉。历代谷主都是杏林高手,凡是来求医问药,只要不是杀人放火的恶人都会得到救治。痊愈的病人有的离去、有的索性就在谷内安居乐业。 逐渐的,谷内的人愈加的多了,来来去去的人都以百花为这里的特色,传来传去,这谷就已百花为名了。 百花谷的居民最喜医、剑两道。 髭切背着髭切进谷,行走过的街道,高举木剑玩耍的三、五岁小童比比皆是,稚嫩的眼里都是满满的天真。 看见髭切背着满身是血的小乌也不害怕,这样的情形他们见得多了,只是区分与严重与否。 沿街的百姓见了飞速的移开视线,继续自己的叫卖。 一路上只有偶尔几人唠嗑互咬耳朵,“这异族的公子生得真好看。” “得了吧,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竟受了如此重的伤。” “依我看啊,那位受伤的公子没救了。面如白纸,印堂灰暗,是死的征兆。” “诶,你少说几句,他看过来了。” 髭切现在最听不得人说半个死字,凌厉的眼神像两把刀子扎过来。 “我怕他!我说的是实话。任何一个学医的都能看出来,他敢在这里闹事,破了百花谷的规矩,谷主定会把他撵出去。没了谷主,他的兄弟必死无疑。” “诶,他不是往谷中的方向去的。去后山干嘛?” “是想求后山的神刀帮忙吧。” “神刀可不是有求必应的,这人悬了。” 居住于百花谷的居民尽知,百花谷的后山有一神刀,据传活了数百年之久。在百花谷的那一场浩劫后就一直居于后山的破庙中,谷内派出了数人前去和他交流,他都不肯搬迁到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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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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