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删去记忆的那部分被他说中了。佐伊无言地看着帕里斯通,发现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比她想象得还要危险。也许她不能再拖了,今天就得…… “不过还是要感谢你,从你这里我知道了很多东西。也有很多收获。这些都是多亏了你,小佐伊。” 什么?发生了什么? 佐伊刚想集中精神,就发现完全没法集中,而且视线也突然发生了改变。她的视野变得越来越低,直到只能看到地面。 她的头被砍下来了。怎么做到的? 房间里似乎有其他人。她的头被黑色塑料袋包裹起来了。她听到帕里斯通在说话,但不是跟她说。 有人把她的身体带走了,有人把她的头带走了。 然后她想道,这大概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陷阱,而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但是具体从哪开始? 变故总是来得比她想象得要快。 她似乎在路上,正在被运到哪里。她能感觉到身体就在附近。这好像是一个卡车或者面包车,从路面颠簸的程度来看应该还在市内。他们似乎以为只要把她的头和身体分开就可以不用做进一步的防护了。这是好事。 佐伊感觉到大量的记忆涌入脑内。关于这座城市的,关于许多人的生活,这些声音嘈杂而有序,在一片黑暗中组成了一幅闪光的图画。街道、建筑、行人、车辆、每一栋楼里的每一个人。 在这个瞬间,世界静止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佐伊的身体找到了自己的头,胡乱撕开了黑色的塑料袋包装,双手举起头部安回了脖子上。起先方向不太对,她把头的朝向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终于对上了。 原来她在一辆运货车里。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她很快就找到了记忆中备份钥匙所在的位置,然后打开了门锁,走出了货车。 街道上的一切都是静止的。 佐伊身上的衣服溅满了血,但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问题主要还是头不太稳定,她得扶着头走,不然头还会滚下来。 她打开车门,驾驶座上的人,她没记错的话,是一个普通的卡车司机。副驾驶上的人是换班的司机。两人都有家人和孩子。 她随便挑了一个人,把头举到对方的身边,张开嘴咬下了两根手指,然后又把头放回原位,嚼了嚼吃掉。嗯,味道一般。 但是足够让她的头重新连接身体了。 一瞬间,街道重新开始走动,但是所有人都对这个浑身是血的女孩视而不见,卡车司机发现自己少了两根手指尖叫了起来,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佐伊穿行在行人间,她的头发也跟头部一起被砍掉了,现在的长度只到脖子。 司机的尖叫声渐渐转为某种像野生动物一样的低吼,他扑向旁边的人一口咬下,过了一会儿,身后的人群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佐伊背对着他们走远,嘴边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像是某种满足的笑。 “库尔利,这次干得很好哦。”帕里斯通拍了拍这个语言学教授的肩膀,“嗯,下次十二支的选票也要拜托你了。” “好……好的,帕里斯通先生。” “哎……叫我帕里就可以了。”帕里斯通灿烂地笑道,“毕竟是要一起前往新大陆的伙伴嘛!啊哈哈!” “佐伊同学……” “现在应该在运往特航科地下研究室的途中吧?也不知道是不是佐巴艾病的变种,如果是的话可麻烦了呀。” “帕里斯通先生,您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做什么?嗯,完成学业吧?好不容易来一趟。” “万一……”库尔利似乎欲言又止,在帕里斯通鼓励的目光下,他继续说道,“万一佐伊下手的目标不是那些罪犯,您会怎么做呢?” 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个问题背后隐藏的某种质问,帕里斯通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说什么呢,库尔利,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肯定不会帮她的呀!不,嗯我会让她把目标放在危险份子身上的。我们协会的人不就是要照顾弱小,为人民做贡献吗?” “……”库尔利没有说话,似乎还是有些担心。 他在想,A级危险危险生物,不上报给协会而是给比杨德先生,真的好吗? 但是他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漏掉了什么一样的感觉。 “我说,库尔利。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什么?” “有点低沉的,像引擎的声音。” “嗯?啊……好像是有。” 此时两人还站在佐伊的公寓里,血液并没有溅得到处都是,因为僵尸并没有血压,所以只有头被砍下的地方落下了一滩血迹和一堆银色的长发。 这些地方已经被严格隔离起来,最终也会被收作病毒样本交给特航科的研究员。 屋子里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死寂沉沉,虽然家具都在原本的位置,但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呐,库尔利,你记得来的时候,这个房间有这么空的吗?” “诶?啊,我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啊。”他指了指房间处设好的陷阱。 “嗯……”帕里斯通眯起了眼睛。 突然,引擎的声音变大了,楼下一辆白色的小汽车开出了公寓的车库,在空旷的街道上十分显眼。 两人站在公寓床边,看着那辆车远去。 “!!”库尔利忽然瞪大了眼睛,“是……是她!” 然而帕里斯通的表情反而让库尔利更加恐惧。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兴奋而扭曲的笑容。
“她来过了呀。小佐伊。”帕里斯通喃喃道,“在这个房间里,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 “怎么可能……”可怕的传染性病毒,再加上这种恐怖的能力。恐怕佐伊·柯里昂的安全等级早就远远超过了A级。 帕里斯通则是一直注视着佐伊开车远去的方向。 这么有趣的事情,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发生过了。
弟弟
都说时间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对于斯通波市的市民而言也是这样。 十年那起马路中央发生的骇人惨案已经逐渐被人淡忘。当时猎人协会的一名年轻猎人,十八岁的帕里斯通·希尔及时响应了现场,控制住了事态,阻止了更多人受害,让人们对协会的好感度大大提高,也为帕里斯通赚足了人气。协会将这起事件定义为突发型危险生物入侵事件,并称当时的民众感染了一种传染力极强的不明新型病毒,如果控制不及时很可能导致全世界范围的大型灾害。帕里斯通也因为这次事件处理得当获得了二星猎人的称号。不少人都呼吁应该让这样的青年才俊担任副会长一职,事实上,几年后他也确实成了副会长,猎人的星级也从两星变成了三星。 佐伊当时也看了新闻,并没有媒体发布针对她的通缉令,这说明帕里斯通有意隐瞒了她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虽然具体原因尚不明确。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把标志性的银发染黑,也戴上了黑色的隐形眼镜,纯粹以防万一。在经历过侠客和帕里斯通两次事件后,她从不轻信接近她的人(不过说实在的,她也不是很在意那些接近她的人)。但她也渐渐地减少用能力去查探他们记忆的行为,因为她发现,这些记忆最终都会变成她的噩梦。 她每接收一个人的记忆,属于“自己”的部分就会减少一点。 最开始她离开巴佛大学后,总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也不是僵尸,而是很多个人的集合体。无数的声音在她脑中说话,弄得她心烦意乱,连书都看不进去。于是她决定除非必要的时刻不随意使用这个能力,当然,必要的时候她还是会用的,而且如果只是一小部分记忆的话,倒也无妨。 十年来她走遍了世界各地的城市,最后还是辗转回到了她的家乡——友客鑫。开了一家小书店,是她用亚瑟留下来的钱跟上一任老板买下来的。书店的生意好不好并不重要,反正她的钱多得用不完,她只是喜欢坐在店里看书的感觉。 时间过得久了,佐伊也找到了属于僵尸的生活节奏。她每个月进行一次友好无害的健康饮食,食物的肢体和伤口完全通过器材处理不会受到感染,处理后直接杀死。要知道,她对食物还是很挑剔的。 她每隔几天就去中央公园散散步。最近她习得了一个新的爱好,就是去中央公园的晨练人群里寻找猎物。她会慢悠悠地拿着一本书坐在长椅上,看着一个又一个健康的男男女女穿着运动短裤在她面前跑过,然后想象他们的人生,吃起来的口感,然后再和最终结果进行比对。 她不再纠结于只吃犯罪分子的问题了。人类而已,少了一个两个也没什么区别,反正他们人数那么多,而她的胃口又没有多大。而且友客鑫市的好处就在这里。每天整座城市都会发生无数的犯罪,而她不过是其中不太显眼的一员。 现在正值盛夏,外面气温偏高。佐伊其实不是很喜欢炎热的天气,于是这些天她都不怎么出门,而是窝在书店收银台后面看书。最近她爱上了犯罪小说,像什么钱德勒,哈米特,或者迪弗之类的。这种书看起来比普鲁斯特快多了,她一天就能消费两三本。 开书店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当她懒得出门寻找猎物的时候,猎物偶尔也会找上门来。比如这个月她就没打算出门捕猎,等着哪个买书的冤大头进来让她饱餐一顿。 都是非常随缘的事情。 奇怪的是,这十年来猎人协会似乎停止了对她的追查,但她偶尔还会遇到帕里斯通。这个男人变的越发让人捉摸不透,每次遇到他佐伊都会抹掉记忆,但他似乎还是乐此不疲地跑来找她,也不做什么其他的事——比如把她绑到研究机构或者其他的什么地方。也没有再发生在学校那样的事件。“我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已经帮到啦。”帕里斯通会说,“我们现在难道不是朋友了吗?” 朋友会每次见面除了上床就是上床吗?难道不是炮友? 佐伊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帕里斯通偶尔也会到书店来,如果他人在友客鑫的话一般都会来,对在斯通波发生的事情也往往避而不谈。有的时候他甚至还会带“见面礼”,有的时候是书,有的时候是普通礼物,比如饰品鲜花什么的。佐伊把书留下了,其他的全都被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后来佐伊已经懒得每次都消除他的记忆了,一方面实在是因为很烦(她不想让大脑里的帕里斯通记忆浓度过高),一方面是因为她的确有点好奇对方在打什么算盘。 至少她能确定的是,帕里斯通不会把她的情报泄露给协会。如果他要这么做早就做了。另一方面他也没有把消息透露给另外一方(显然他自己还有一方势力), 店门口的铃铛响了,有客人进店。佐伊能感觉到是两个人,但是她没有抬头。书里的莱姆正在第三次对决钟表匠,她很好奇这次他们到底能不能把这个家伙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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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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