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长老走到她面前,抬起一只手来想要碰她。佐伊吓得条件反射一般想要躲开,却发现自己仍处于侠客的控制之下。情急下她终于忍不住看了少年一眼,却发现侠客并没有在看她的方向,而是紧握着双拳在看他们处理僵尸残骸。 他在故意避开目光。 佐伊感到了一阵绝望。 她也会像他们一样炸开、变成一摊血水吗? 会疼吗?她被炸成碎片之后还会有意识吗? 这种意识会持续多久?一天?两天?还是……永远? 似乎是意识到了佐伊的抗拒,东区长老了然地笑了笑,像长辈一样把手放在她肩上拍了拍:“放心吧,佐伊,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佐伊怀疑地看向他,发现他的左右手背上都有刺青。一边是太阳,一边是月亮。 “但是让你继续制造麻烦也不行,”他锐利的目光看着佐伊的眼睛说,“侠客,带她去房间吧。” 于是佐伊便被关在了这间牢房里。 他们似乎在测试她的病毒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感染他人。她自己知道,这种病毒可以通过血液感染,比如伤口之类的东西。东区长老那天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不知道粘膜会不会感染? 他们先是试着让人把破皮的手指放进她的嘴里,没过多久那个人就变成了又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东区长老似乎是很在意为什么之后佐伊在变成僵尸之后还保留了意识,觉得也许这和感染的方式有关。于是便提出来是否可以尝试粘膜和粘膜接触的感染。 佐伊的心感觉沉了一下。 她在学校不是没有学过艾滋病的传染方式,而在她看到东区长老隐瞒了她的身份把她介绍给几个流星街男性的时候,她就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了。 为了防止她攻击,他们将她的手脚绑了起来,嘴上也套上了口球。佐伊看着男人们接近,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在渐渐变冷。 男人的手掀开了她的裙子,褪去她身上的衣服,而佐伊只能被动地忍受这一切。她感觉心底有一股黑暗而冰冷的怒火正在燃烧,她看向男人们的眼神也渐渐从抗拒变成了漠然。 要是他们都能死掉就好了。 现在。立刻。马上。 她想道。 就在这时,就像是发生了什么奇迹——或者恐怖的先兆一样,几个男人都眼神呆滞地愣在了原地。与此同时,佐伊眼前像走马灯一样闪过他们的人生轨迹。流星街……抢夺……战斗……威胁……她仿佛在一瞬间度过了三倍的人生。原来东区长老雇他们来做这件事情,作为交换会保证他们和他们身边的人未来一年的生活。虽然是个很奇怪的请求,但似乎也没什么坏处,几人便接下了,而他们并不知道这之后他们都会变成行尸走肉,什么“未来的一年”也并不存在。 佐伊的头剧痛无比,眼花缭乱的记忆让她忍不住喊出了声。她过于痛苦,以至于都没有发现那三个人已经被敲晕在地,一个金发的少年正在给她松绑。
“佐伊?”侠客的声音里罕见地有些许担忧,“佐伊?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佐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对上了侠客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少年错开了目光,眼神飘忽,递给了她一件外套。 佐伊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上的衣物所剩无几,大片苍白的皮肤裸露在外。于是她沉默地接过外套,套在了身上。 “……谢谢。” “我控制了外面的看守,你要在其他人发现出事之前赶紧离开这里。”侠客说。 佐伊虽然头晕,但还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侠客一眼。 “你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她问,“明明是你把我抓来的。” 侠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说话。佐伊看着他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算了,这个不重要……总之,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听到佐伊的这句话,侠客终于再次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 在侠客的帮助下,逃离东区长老的管辖区域并不是非常困难。他似乎对各种捷径了如指掌。路上侠客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活泼欢快,嘀嘀咕咕地说了一大堆他是如何聪明地骗过了所有人来救佐伊出来云云。佐伊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接近外围的时候,侠客突然停了下来,指着前方说:“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能出流星街了。” “你不一起吗?”佐伊问。 “诶??”侠客做了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你愿意我跟你一起吗?” 佐伊顿时露出了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 “哈哈~看吧,我就知道。”侠客说,“佐伊姐姐,很遗憾你必须一个人继续了。” “你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叫我姐姐。”佐伊干巴巴地评论道。 “哪有?”侠客刚想反驳,却又耸了耸肩放弃了,“总之,我在这边还有想干的事情,而且我是流星街人嘛,生存能力肯定比你强多了。” “……”她已经死了,哪来的什么生存能力?“那我走了。”她说,“希望不会再见到你。” “这个我可没法保证。”侠客笑嘻嘻地回道。 目送着佐伊离开的路上,侠客对着她的背影喃喃说了些什么。 “如果再见到……下次……一定……”
邂逅
亚瑟在桌子上留的那封信上,写着一个地址。信封旁边是一串钥匙。信上说让佐伊拿好这两样东西,当时她还不明白这是做什么用的,现在她觉得自己似乎猜到了一些。 走出流星街的过程她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天空的流云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雨水,已经变得熟悉的风景渐渐远去,脑海里属于他人的记忆仍然徘徊不断,一时间佐伊忘记了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对了……她是流星街人,从小就出生在这里,不是吗? 但是,不对,她并不属于这里。这片土地不欢迎她,不会有哪里能真正接纳她。此后她该如何自处呢? 当看到垃圾逐渐变少,眼前一片橙黄的沙漠时,她发现自己终于走出了流星街。 沙漠里的气候十分恶劣。白天烈日当头,晒得她觉得自己身上一股混合着垃圾酸腐味和尸臭味的恶臭。好在她对这种气味已经免疫。佐伊漫无目的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沙漠里,白天的炙烤有多夸张,夜晚的寒冷就有多彻骨,但好在她作为一个僵尸并不需要进食和喝水,温度对她的影响也不大,不然肯定早就变成沙漠中的一堆白骨了吧?唯一的问题是干燥和沙尘暴。连日的干燥让她感觉自己身上的皮肤正在逐渐变得像薄冰一样脆弱,被风沙一刮很快就出现了伤口。接连走过了两次沙尘暴之后,佐伊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没有一片完整的皮肤,现在的她一定就像电视里最经典的僵尸一样吓人。她好笑地想到,也许再过几天自己就不是僵尸,而是干尸啦。如果没有皮肉,只剩下白骨的话,不就变成骷髅军团了吗? 最初的时候,皮肤破裂她还能感觉到些许不适。她说不好这是不是刺痛的感觉,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隐隐约约的不舒服,所有的感觉都像隔着一层纱布一样蒙眬。但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已经没有这些感觉了,就好像一切尘世的感觉都在离她远去,唯一剩下的就只有眼前黄灿灿的一片沙海。 好在佐伊理论上并不需要睡觉,所以她白天晚上都在不停地走。走着走着,她觉得好像迷失了方向,因为沙漠里哪个方向看起来都一样。 不知道走了多少天,佐伊终于看到前方隐约有一个村庄,她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本想赶快加紧脚步走到村庄里。但是刚要抬腿她就停住了。她现在的样子简直就是活生生从恐怖电影里走出来的怪物,大白天走进村子怕不是会把人给吓个半死。 而且还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村民攻击。 佐伊在距离村落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躲了起来,等到晚上,她会去偷一匹马或者其他的交通设备,最好再能找到一张地图,告诉她该怎么去到信上写的那个地址。 她身上的腐肉和伤口已经干涸,所以不用太担心□□会污染人群造成丧尸灾害。她也不敢在附近的湖水里清洗自己,同样是因为怕污染水源。好在沙漠环境里很少会滋生蛆虫,所以她暂时还不用忍受有虫子寄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其实这些问题都有一个非常好的解决方式,那就是吃掉一个新鲜的人类。人类的生命能量可以帮她恢复自己的身体。但是佐伊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去杀掉一个无辜的人类再把他吃掉。 虽然也不是什么她没做过的事情。 她想起了父母流了一地的内脏。 夜幕低垂,佐伊小心地潜入村庄内。道路两旁是尖顶的小房子,四下寂静无声。佐伊闭上眼睛就可以感觉到每栋房子里鲜活跳动的生命。这里有三个人,那里有四个,前面不远处应该还有一只狗。 佐伊小心地避开了有狗的方向。也许是因为身体里的活力流失殆尽,她现在在对活着的东西极其敏感,仿佛都能听到人们浅眠时的呼吸声和心脏的跳动声。一股难以抗拒的冲动涌现,佐伊忽然觉得特别特别饿。 她不得不在原地站定,挣扎着往村落内部走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找到了马厩的位置。 马儿显然很怕她,不安地踏着脚,喷出湿热的鼻息。 佐伊仿佛着了魔一样走进它们,想道,如果人可以的话,动物是不是也可以? 生命不分物种……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吃它们。” 忽然,佐伊身后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惊讶地回头,发现是一个穿着披风的男性。一头黑发直挺挺地向上竖着,黑亮的眼睛颇为平静地看着她,仿佛站在他眼前的不是一只皮开肉绽的僵尸一样。 “嗯?不懂人话吗?这可麻烦了……”他见佐伊一直没有说话,用一只手挠了挠后脑的头发说道,听语气也不是那么苦恼的样子。 这个人身上并没有生命的气息,佐伊想,所以她才没能发现他靠近。他整个人就像是一个物体一样融入了周围的环境。这个似乎是叫“绝”,她记得亚瑟说过,是“念”的一种应用技能,可以把自己的气息完全隐藏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和声带因为这些天在沙漠的干燥已经完全损坏,只能发出一些嘶哑而又意义不明的噪音。 “会动的尸体啊。虽然我在一些偏远村落的传说里有听过类似的事情,但实际见到还是第一次。”他接着说,鉴于佐伊无法回答他,只能算是自言自语,“话说回来,《新大陆纪行》里也写过这类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可就麻烦了,希望你还没有造成太大的破坏。” 佐伊看着面前的人,不知道该不该打断他的自言自语。但他说完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盯着她看了看,总结道:“你能听懂。” 佐伊很想翻个白眼,但显然她就算翻了对面也不一定能看出来她在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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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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