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热闹又热烘的包厢, 森茉莉被外头的风吹得清醒了不少。 电话是一期一振打的,她今天搬家来不及,召唤了几刃帮忙, 结果现在说搬家的时候一个没注意,她家那条白色比熊犬跑出去了。 那是森茉莉两年前在家门口捡到的狗狗,看着像走失的,但也一直没找到原主所以她便收养了, 还起名叫“卷卷”——没别的意思,也不是饮鸠止渴, 只不过因为它的毛发比较卷:) 卷卷比较粘人, 爱撒娇,估计是今天一直没见到她, 所以忍不住跑出去找主人了。 “一定要把卷卷找到啊!”森茉莉站在门口干着急,冷风灌得她喉咙有点干疼。 “放心吧主殿, 药研他们已经在找了。”一期一振说着,感觉她声音不太对, “主殿……您哭了吗?” “?”森茉莉摸了摸自己的脸, 冰冰凉凉,带点黏,“没哭,外面太冷了。你们找到记得告诉我。” 挂了电话,她又给事务所打去,那里现在应该是鸣狐在值班, 她问了问那些委托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当年狗卷棘离开的时候她也是颓废了一段时间, 觉得自己是不是人生太过一帆风顺了,得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老天要把她最爱的拿走。
她从小没有妈妈, 爸爸又太过溺爱,不如说森鸥外作为黑手党首领比起子女教育更重视组织,不知不觉就让她成了一个被宠坏的大小姐,过着让人艳羡的生活。 尝过太多甜头的人,很难吃得下苦,梦做了太久,回头一看面目全非,很久之后才明白拥有的同时也等于失去,抓得太紧更容易溜走。 后来她开始每天在本丸听数珠丸恒次念经,美其名曰修身养性,结果佛道没听进去几个字,睡眠质量倒是提升了不少。一向话少的江雪左文字都看不过去,对她摇头叹气,说阿弥陀佛,不如你趁着年轻多做点善事吧,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刀剑事务所。 刀剑事务所主要是分管一些咒术界的委托,为了让那些老高层点头,她还不得不分了股份出去。除了打架干咒灵,事务所有了点资金积累后,她又投入到一些其他行业。本丸人才多,餐饮业、美容业、服装业、教育业……不仅让她自己这个做老板的充实起来,还实现了刀剑男士的再就业。 这些年狗卷棘不在,她也一直托人照顾他的家人,和森鸥外签了合同后,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受人家待见,所以只能私下里悄悄做,或许也只是因为自己怂,这是她欠狗卷的,所补偿的也不过杯水车薪。 时间就这样一溜过去了,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度日如年,现在狗卷棘回来了,也恍然不过白驹一瞬,但成长的痕迹却清清楚楚留了下来。 本丸里的莺丸说她现在这样挺好的,成长有时候就是一个失去的过程,人都是会长大的,换来的是主公更为健全的人格,很多事情看的都是心态,看淡了其实也没什么。 加州清光红着眼睛大吼才不是这样!我要看的是主公的笑容!她现在都不笑了,不可爱了! 于是几个刀剑男士在现世工作之余又给森茉莉当起了媒人,治愈失恋的方式除了时间还有新欢,两者一起效果更甚,他们主公条件这么好,哪里找不到好男人? 森茉莉却说我现在只想当个无情的赚钱工具。 她还不到20,趁年轻得要多积累财富,才方便之后给森鸥外那老家伙狠狠打脸。 森茉莉对着寒风吐出一口浊气,踢着鞋尖抖了抖脖子,出来忘记拿外套了,今天还挺冷的。 打完电话,她看到手机Line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署名是「爱茉莉的狗卷」,头像还没上传,看着像是个骗子。 森茉莉无视掉了,摁熄了手机。 这时,被寒风吹得有点发抖的肩膀处披来一件外套。 “!” 森茉莉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立刻后撤躲过,于是那件黑色的男式外套还没披上便尴尬地滞留在半空。 从店里出来、本想来看看她的咒言师举着自己的外套愣愣地站在那儿,和她大眼瞪小眼。 “海…带……”不成句的饭团语从他喉中道出,带着些许错愕,他不确定地再次朝她走近一些。 森茉莉这回明明白白地在他靠近的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狗卷棘不禁睁大眼睛,她后撤一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曾经的她一看见自己就会扑上来,又是贴又是蹭,恨不得时时刻刻粘在一起,每天“学长学长”地撒娇的那个少女,现在用行动拒绝着他的靠近,他不过是看她出来穿得少,怕她冷,想给她披件外套,她却跟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他们现在站着的距离一米不到,却是四年的鸿沟,是缺失彼此的成长岁月,是徒劳无用的想念。 “好久不见。”不知彼此相顾沉默了多久,森茉莉突然开口了。 比起之前在港口Mafia大厦的那句「我不认识他」,她终于说了一句久别重逢之人应该说的台词。 只是没有亲昵,没有昵称,简短的四个字,很多事情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敢,这些年他经历了什么,受了哪些苦,她怕问出这些后会把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体面外壳崩得支离破碎。 “你也出来吹风吗?回来后有见家人吧?在外面辛苦了,好好休息一下,乙骨前辈真希姐他们都挺想你的,你多跟他们聊聊,他们应该也有很多话跟你说。”森茉莉不痛不痒地寒暄了几句,感恩夜色的掩护,给很多看不清和不必看清的东西上了一层保护色。 狗卷棘听着她的话,张了张嘴想要说一声“鲑鱼”,或者说些其他什么食物,但又不想以这种方式与她交流。 于是便沉默,由着心脏被一种情绪缓慢又汹涌地填满,胀得生疼。 咒言师有时候痛恨这种沉默,失去正常言语的能力,借此换来强大的咒言力,这种看似等价的交换,如同小人鱼被割去歌喉,忍受巨大痛苦以换取能够在陆地上走向爱人的双腿。 其实他想说的话很多,比如你什么时候剪的短发,学习累不累,工作忙不忙,还在和爸爸吵架吗,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我其实有试图给你发过邮件你收到了吗? 他想亲一下她低垂的眼睛、不再带笑的唇角,想抱一抱她清瘦的身体。 想说对不起…… 可是现在他连想给她披件外套,都会换来她的抵触。 狗卷棘紧了紧手中的外套,缓缓垂下手,将外套搭于手臂,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硌得生疼。 他深呼吸一口气,没有再继续靠近。 他知道她在伪装,或者说他相信她在伪装。 或许假装冷淡,或许夜色模糊,但是手上作为特级咒具的戒指是不会骗人的。 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一年前他在美国执行一场超规格的危险任务,碰上了特级咒灵团伙,随行的几个同伴全部阵亡,他为了救下作为任务目标的被劫持的小女孩,抱着必死的决心使用了强力咒言。 然后他真的死了,被反噬而死。 感受着生命消逝的瞬间,过往的一幕幕走马灯似掠过,想起了森茉莉的笑颜,喊的每一声“学长”,每一句“喜欢”,以及在她接过戒指时闪闪发光的眼睛。 最后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曾对他说,语言的力量是强大的,咒言师的话从来不是空话,而是实话。 有它的磁场,有它的灵魂。 这个话本身就像法器一样,你的语言就是你行走天地之间的法器。 你金口一开,必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 然后,强大的咒力以及生命力从无名指处传来,灼热滚烫,是那枚银戒。 枯竭的生命重新恢复生机,当他用咒言之术袚除掉面前所有特级咒灵的那一刻,那便是他成为特级术师的契机。 是对戒的“共生之力”,在相爱之人戴上之时产生的“束缚”,只要一方活着,另一方即便死亡也会复生。 那一刻他相信了这副对戒的力量。 如同相信他和茉莉对彼此从未变过的真心。 现在对戒的其中一枚戴于他的无名指,另外一枚,无需确认,他也知道正戴于森茉莉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上。 他现在这条命是森茉莉给的,所以便属于她。 所以,久别重逢之下她此时的拒绝,她的抵触,都没关系。 咒言师静立于爱人面前,仗着夜色,仗着静谧,仗着无人抵抗的咒言之力。 轻轻扬唇,朝她摊开双臂: “抱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茉莉:无耻:):):) PS下章我尽量定个时,明晚九点发,建议早点看==
第6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森茉莉一直觉得, 咒言真的是个非常狡猾的能力。 而被过分的咒言师这样使用,效果更甚了。 沉沦至此,她像是被牵引的提线木偶, 没有后退之路,就算她逃避、反应迟钝、不知所措,也会像第一次让她‘跑过来’那样,追逐回应着一眼万年也一言万年的那个人。 张臂, 拥抱,所有久别的生涩在贴上他温暖的身体时, 才发现不是任由摆布, 而是心甘情愿。 他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曾经少年人清瘦纤细的身体变得能将她完全裹住, 闻着他身上久违的气息,那种感觉像是停久了的秒针突然拨动, 像是初春的大地终于有了回温,骤缩的心脏慢慢松开, 一泵一泵地往四肢百骸送着血。 森茉莉忽然有点想哭了。 “你能走直线吗?”她埋在他颈窝发问。 “海带?”狗卷棘将她抱得很紧, 如果不是室外天寒地冻怕她生病,他想就这样把跟她紧紧相贴的时光拉到最长,到半夜到死也没关系。 “我要喘不过气了。”她说。 “……鲣鱼干。”他有些愧疚,又有些不舍地稍稍松开她。 “走直线。”森茉莉又重复了第一句。 “海带?”狗卷棘不解。 咒言时限过去,森茉莉推开他,指着前面的路:“没醉的话走直线。” “……” 不, 他并不是喝醉了才想抱她。 “走·直·线。”森茉莉一字一句, 颇有咒言师下命令的架势。 狗卷棘被逼无奈,只好转过身,在她的“监视”下像个笨蛋一样顺着地砖走直线== 森茉莉:“左转。” 咒言师乖乖向左转。回火锅店的方向。 森茉莉:“回包厢好好坐着吧。” “……” 狗卷忽然觉得有点委屈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的, 没一起。狗卷棘先去了趟洗手间,回去的时候正处酒食酣足之际,好几人陆陆续续去了洗手间,包厢里冷清不少,除了虎杖和野蔷薇在五条悟的忽悠下模仿搞笑艺人。五条悟之后还有任务得提前走,一边穿大衣嬉皮笑脸问狗卷棘怎么现在才回来,茉莉少女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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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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