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老奶奶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 她沉默地走来, 沉默地坐在奶奶身边,老奶奶沉默地看着池塘,沉默地钓着鱼。 森茉莉突然觉得咒言师一族真是不容易, 平常和家人相处都不能随便说话,每天都是这样安静。 没认识狗卷棘以前,她是万万受不了这种压抑的生活环境的。 森茉莉默默观察老奶奶钓鱼,突然说了一句:“哎,有上钩的了。” 老奶奶没有动静,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啊,游走了……”森茉莉遗憾道,然后便对上了她幽幽的目光。 “……” 上回在高层的社死经历时隔六年再次卷土重来,森茉莉只希望老奶奶记忆不要那么好,最好把她的那些话都忘掉== 她深呼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比了个手语:「奶奶,您身体可还好?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可以陪您聊天。」 听狗卷棘说,奶奶其实很喜欢和人聊天,讲神明大人的故事,讲言灵的传说,讲咒言师一族的历史。 见到少女熟练运用手语,奶奶有些微的诧异,目光随即柔和了几分。 森茉莉看到她下巴上和咒纹,是接近灰的黑色。 咒言师一族的血继力量续存至今已经十分衰弱,随着时间、年龄增长,咒纹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是咒力逐渐衰退的表现。 奶奶放下鱼竿,开始和她交流,告诉她,咒言师家族其实一直被咒术界排斥、也被忌惮,现在棘成为特级更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情。 即便他服从上级安排,任务之外做个普通人,过普通人生活,只要他还拥有着术式,这种忌惮和束缚都不会消失,甚至还会延续到你们的下一代。 “呵呵,敢打主意到我孩子头上?他们怕不是想生理和社会双重意义消失……”说到最后她在奶奶“和善”的注视下消了音。 奶奶开始如一个真正的长辈那样对她语重心长起来,让她三思后言,因为语言本身力量便是无形的,一个人说出的话就是说给天与地听,说给身边万物听。 所以有些话不能随便说,即便不是咒言师,人的话语本身也能刺伤人,也能引发祸端。 “……”森茉莉听得头晕,仿佛又回到了大学课堂听哲学老师在讲台上催眠。 她赶紧点头表示明白,只要她还在狗卷学长身边一天,就会永远跟他并肩,咒术界正在经历改革,烂橘子也在一个接一个倒台,他们都相信五条悟期望的那一天会到来,只是时间问题。 世事一直在变,最重要的是他们坚守住本心。 奶奶看着她,这一刻倒是感觉曾经那个大胆放纵口无遮拦的黑手党姑娘成熟了不少。 森茉莉也给她道了歉,说自己以前没规矩惯了,希望她大人不记小人过。 时隔那么多年,老人家的记忆哪有那么好,也不会真和小孩子计较。她倒是表示能有一个如此珍视孙子的人存在,很令她欣慰。 奶奶还表示,她从小就把孙子管束得很严,一方面咒术界给的压力太过,希望咒言师能断子绝孙,一方面狗卷奶奶自己作为家主,又希望能让咒言师的血脉延续下去,所以她的处境也一直很艰难,希望森茉莉能理解她。 “那现在呢?”森茉莉不禁问。 奶奶看了她一眼,道:「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其实想想,执念有时候不过是庸人自扰,死了什么都带不走。至于子孙,让他们平平安安生活下去,便好。」 森茉莉乖乖点了点头。
但是奶奶下一刻又问:「你又是为何会爱上棘的呢?」 比划着,她还意有所指地望向她手上的那枚银戒,目光不禁变得哀伤起来,「曾经,我也戴上过同样的灵戒。」 森茉莉多年前和狗卷棘去希腊的时候,听他和乙骨忧太讲过,狗卷的奶奶就是因为这枚戒指的诅咒,才一病不起的。 年轻的时候总喜欢用轰轰烈烈的东西证明爱情,后来才发现人心易变,爱的束缚也变成了枷锁,稍有不慎便坠入万丈深渊。于是便封闭了内心,变成了讨厌的大人、墨守成规的人。 “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和他是不是术师、会不会咒言无关。”森茉莉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我想一直听他的声音,牵他的手,陪在他身边。” 时间总是会把人们之间的关系推来推去,不同阶段的人都有不同的妄念,书包,银行卡,戒指,这些都是人生的记录,帮他们测试,帮他们证实,最后都会成为独特又全新的冒险。 戒指并不是枷锁,更不是自由的危机,而是敢爱的勇气。 …… 狗卷棘和妈妈呆了会儿,实在放心不下奶奶和茉莉那边,于是等不及走过去查看情况。 但最后映入他眼中的,是奶奶比出的几句无比清晰的话—— 「棘很幸运啊。」 「他遇到了你。」 「你们要幸福啊。」 斜阳下的庭院,老人和上位年轻人都露出了温暖的笑意。 · 解开了狗卷奶奶那边的心结,也算是双方家庭都皆大欢喜,终于就要轮到森茉莉期盼已久的婚礼环节了。 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棘,你要不要去见见我妈妈?” 当森茉莉提出这件惊天大事的时候,狗卷棘被她强迫敷在脸上的面膜差点裂开,“海带…?!” “嗯,我知道你很惊讶,我也是……”森茉莉躺床上看着天花板,眸子被吊灯照成淡淡的金色,“其实是之前三日月跟我提的,我妈妈当初将这个本丸封印到我体内后,也将她的灵魂的一部分一同封印在里面,为了有一天能跟我见面来着。” 唯一的缺憾是一旦灵魂被解除便不能再度封印,也就是说,一旦见过面,便会消失,仅此一次的机会。 森茉莉也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何时才是最佳时机,于是也就一直未见。 但她觉得,现在便是合适的时机。 她想见见妈妈,也让妈妈见见女儿可以托付一生的那个人。 狗卷棘抿抿唇,点头,有点紧张起来。 但是过了几秒,他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一件别的事,“金枪鱼……” “嗯?怎么了?” 狗卷越想越不对劲,之前便有这种感觉,现在森茉莉提到了本丸,本丸和那些付丧神,甚至还有妈妈的灵魂都封印在她体内…… 他脸色一僵—— “鲣…鱼…干……” “怎么了嘛?”森茉莉好笑地看着他不断变换的脸色。 狗卷将脸上的纸扯下扔掉,僵硬地比划出手语:「你做的事情……本丸都是能感受到的吗?」 森茉莉一开始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答道:“唔……差不多吧?我的心情变化都能影响到本丸的天气,所以还是能感受到的吧。” 狗卷棘的脸色又僵了一分,「那……他们也能看到吗?」 “看到……”森茉莉刚说俩字,猛然间意识到了他的意思,不禁胸腔一颤,极力憋住笑,“嗯……我想可能、应该能看到的吧?” “……”狗卷棘彻底失语,直接现场石化。 森茉莉快不行了:“还是现场直播哟。” “……” 现、现场直播……?! 森茉莉:“我本丸138人,哦加上我妈妈就139人了。” 一、一百三十九人同时观看现场直播?! 哦天…… 某位咒言师直接萎在了床上,感觉以后再也站不起来了:) 森茉莉笑得打滚。 最后笑够了,她终于决定不再逗他:“骗你的啦!” “……” “怎么可能让大家都看到啊!那我也太没有隐私了吧!”她说着就要去拉他。 奈何咒言师已经跟死鱼一样趴在那儿,不论她怎么摇都没反应。 “真的骗你的啦!仔细想想都不可能啊!!” “……” “老公!!” “……” “你居然不理我了!!” 森茉莉气呼呼地坐到他身上折腾:“快点起来!去见岳母大人!!” 两人都是第一次见那位传说中的审神者大人,不禁都有些紧张,居然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才敢发动异能去本丸。 去之前,森茉莉还多此一举地给五条悟发了几条信息。 爱狗的茉莉卷:舅舅舅舅! 爱狗的茉莉卷:我们现在要去本丸见我妈妈,嘻嘻嘻羡慕吗? 爱狗的茉莉卷:我会替你向她问好哒~ 盲人教师:? 盲人教师:??? 森茉莉看着五条悟回的几个问号,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牵着狗卷棘发动了异能。 ——【甜蜜的本丸】 本丸一如既往其乐融融,大家都对狗卷棘很熟悉了,十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其中不乏一两个经过的时候对他暧昧地笑笑,拍他的肩。 “狗卷君,恭喜你啊。” “狗卷大人真棒!” “不愧是你啊,狗卷sama!” “真是真人不露相……” 狗卷棘:“……” 他怎么觉得自己仿佛又在经历公开处刑现场了呢:) “狗卷君,今天很帅气哦!”烛台切光忠端着点心走过来,今天他也打扮了一番,换上了一身执事西装,还拿出了珍藏许久的红酒。 今天对于本丸的大家来说都是一个重要的日子,全员都几乎正装出席,或者身着出阵服,解下佩刀,早早来到大广间集合。 即便是以前来玩的时候也没见过这么多刀剑男士齐聚一堂,让狗卷棘一瞬间还以为来到了维密秀的后台。 说起来,有些刀剑的名字他似乎记不太清了==除了平时在现世经常见的那些,其他好几个他都不太记得了。 “狗卷先生,请跟我来这边等。” 比如现在这位身着洁白羽绔、戴着眼镜走过来的高挑付丧神,狗卷就一时想不起来他的名字,只觉得他长得有点像大学的那位班主任== 似乎捕捉到了他眼里的迷茫,付丧神好心介绍:“我是巴形薙刀。” “海带。”狗卷有点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狗卷先生狗卷先生!你长高了好多啊!”今剑不怎么出阵,好久没见他了,带着藤四郎家的毛利和包丁兴奋地跑到他身边蹦来蹦去。 “上次见到狗卷先生还是小小只的很可爱,可以告诉我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吗?”毛利藤四郎好奇地抬头问他。 “……”狗卷棘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没长那么多,只是在国外生活为了防寒,习惯了穿厚鞋子,所以可能显得比较高== “狗卷大人真的把我们主公大人变成人/妻了吗!!”包丁藤四郎一开口就是语出惊人,肉乎乎的小手牵住他的手指笑嘻嘻道:“呐呐,有没有带点心给我吃啊?” 一期一振在一旁头疼:“包丁!还有毛利,你们都快回来,马上要召回初代审神者大人了,不要跑来跑去!” 短刀们被各自“家长”领走,狗卷棘想找个位子坐下,就看到好多人在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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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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