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世之人
陈慕瑶忐忑走到铜镜面前，看着自己的模样印在镜中，几个呈水状的波纹字形在上面突显出来，所见所闻，皆是因也是果，都须自己担着。
“说出你心中所寻之人的名字，默想他的样子。”铜镜居然开口说话了，但像听着像是水声。
她深呼一口气，如此冰凉的四周，自己的手心居然还有汗冒出来，脑海中浮现出要问之人的样子，“铜镜，请你告诉我红凌的前世是何人？”
铜镜渐渐隐去自己的模样，镜子中央幻化成一滩湖水开始形成一个水旋涡，旋涡口越来越大，却没有水滴从里面渐出来，一眨眼的功夫，水面恢复平静。
从水中突显红凌此时的模样，随即不断变换，从沙漠到路中客栈，从江南街道延伸到百花楼，里面出现了一个男子，他身着黄袂衣裳，和那日在经历第二个考验时所见背影一模一样。
陈慕瑶的心似乎要狂跳出来，手中紧紧拽着那把木剑，虎口处被她勒得通红，一直等着那位黄袂少年转身过来。
是他，真的是她师父！
在他身旁站立一个女子，两人正相谈甚欢，他们从凉亭初遇再到抛绣球还当众亲了他的脸，一起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一起看过月亮，送他剑穗，互相身陷囹圄被彼此所救，在大漠中她身穿一袭红衣，让他记得下一世不要失约。
而那个女子便是红凌，果然也是她，她真的便是师父所寻之人！
所以两人在看到街上抛绣球才会如此动容，才会红了眼眶，竟是这般。
陈慕瑶已经热泪盈眶，不知为何会难过，她声音哽咽道：“那，那我的前世呢？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你深中浊气，又不是完整之人，看不到你的前世。”
不是完整之人是什么意思？就因为是天煞孤星吗？
周围水面晃动厉害，斑斓的珊瑚海一直在抖动着，漂浮在水面的鱼群也四处乱窜，一个时辰期限快要结束了，这里一旦水面落下，便再也出不去。
陈慕瑶立马用尽十二分力气往回奔跑着，可水下落速度远比自己想象要快，水花开始扑在自己身上，石子挡着她的去路，一个踉跄便朝前扑去，她知道此刻一定不能慌乱，撑着木剑起身，可还没有迈着步子，水就全部降落下来，迎着她的头肆意浇灌着。
终于，她还是没来得及跑赢落水速度，整个人都泡在水中，可自己不会水，任凭湖水涌进耳蜗鼻腔，窒息的压迫感一点点吞噬着她。
手中的木剑在怀中微微动着，正当她以为自己将要身先士卒时，一道剑光劈向水面，水从中央被分开，她瘫倒在原来的草地上，朦胧中看到有一头白发飘散在她身前，身上带着一股竹林的清香。
“慕瑶，慕瑶……”
有人在喊她，声音好熟悉，她身上被一股力量给包围着，那力量很暖，像是雪地里的太阳。
她一口气沉了下去，猛地咳嗽起来，恍惚间睁眼看到白胤真人坐在她身前正施法护住她。
“咳咳……师，师父……”
白胤真人双手一挥收住气息，他扶着没有一丝力气的陈慕瑶，眉宇紧皱，一脸严肃，可是语气却很轻柔，“胡闹，为师的话你怎么不听呢，今日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就在这片湖中喂鱼了。”
陈慕瑶咳嗽着，不经意瞟着他腰间的红剑穗，修好之后，他又寸步不离身的系上了。
“师父，我，我找到你，你所寻之人了……”
可白胤真人微微摇着头，让她不要说出来，他不想听。
陈慕瑶一把抓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可是，可是师父，你寻了几千年，等了几千年的人，如今知晓了，为何不想听，你就不怕再次错过吗？”
“有些事情你不会懂，此事不要再告知为师。”他慢慢将她扶起来，可刚一松手，陈慕瑶又瘫倒下去，可湖水怕是稀释了她的内力。
“师尊，慕瑶……”红凌从前方急忙赶来，她一脸焦急，上前拉着陈慕瑶看她是否有受伤，见她无大碍后，才沉沉叹着气江悬着的心放下。
陈慕瑶拉扯着她的袖子，眼泪汪汪看着面前之人，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红凌，我终于知晓你对师父的情感，他……”
“慕瑶……”红凌打断道，“不要说了，我不想听。”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我在用我的命来解你们之惑，你们分明就是对彼此还有印象，还记挂着，为何不想听……”陈慕瑶终于爆发出来，分明是朝两人发火，可无奈自己颤抖的声音随着哭腔一起爆发出来，她很委屈，从知晓红凌是她师父所寻之人便就心生难过。
系统：亲，记着你的任务，是要收你是师父为小弟，不是让你动心。
陈慕瑶：动心？你说我对师父动心了？不对，我没有，我只是难过，他有一个等了千年之人，我怎么可能会动心！
红凌上前擦着她的眼泪，“上一世就让它过去吧，好吗？”
陈慕瑶突然醒悟过来，晃着脑袋，“你们，早就知道了……”
两人如此这般神情很明显就是已经知晓其中缘由，那又为何不让自己说出来。
白胤真人半蹲在她面前，“慕瑶，你现在需要好生歇息，恢复力气后再来说此事。”
他说着便上前作势要背起她，陈慕瑶却往后退缩了，“既然你们都已经知晓，我会避嫌，我能自己走。”
她用力撑着木剑起身，也不让红凌扶住，颤颤巍巍往客栈方向走着，可眼泪莫名其妙就流了下来，“我没有动心，师父他，他心中有人，好不容易等到，我，是个天煞孤星之人……”
两人就在她身后默默跟着，进了客栈后便一直将自己锁在房中，她待坐在床边无神的看着床边的景色。
“主人……”
“滚，我不想说话，不要来烦我。”她动了下嘴，还是依旧瞧着床边景色。
湘君走着她身旁，手搭在她肩头，“要是有恨有怨念就发泄出来吧，这样你会好受得多。”
陈慕瑶哼哧一声，用手打掉他搭在自己肩头的手，悠悠道：“这便是三番两次想让我去海底看铜镜的缘故吧，让我心生怨念，心怀嫉妒，水晶球也会受到指引，将会全部破碎而出，是这样吗？”
她虽没有极强的功力和慧根，但这件事她总能想清楚眼前之人为何会一直怂恿她，邪魔之人若是无利可图，不能成为棋子还不如弃子。
湘君将水晶球唤了出来，那里面闪现的画面正是一个女子苦等未果，转眼撞见他所等之人在和另一个女子相守的场面。
“你看，她原本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却优柔寡断，还想着成人之美，你说这样的人是不是太愚蠢了，主人，”他站在她面前挡住窗外的风景，语重心长道：“我们重新来塑造一个全新的世界，那里没有愚蠢的人，只有你我这般被人遗忘，遭人排挤的生灵，回来吧，成为我们至高无上的神。”
“哈哈哈……”陈慕瑶突然笑了起来，将他无力拉扯到一旁，“我就是这样愚蠢的人，成不了你口中的神，去到你该去的地方，还有，”她头靠在床头上侧眼看向他，伸出手，“这东西你说过等我找到答案后会给我。”
湘君笑而不答，倒是很诚心的履行自己之前所说将水晶球放在她手中。
“主人，见你第一面就有同你说过，你会回来加入我们的，邪魔仙也在等着你，我相信，这一日，快了。”
他说完便转身消失不见，陈慕瑶呆望着手中的水晶球，画面也还在不断闪现着，想起在海底那老者对她所说之话，断人肠的为何会是自己，明明自己连前一世都未曾见到。
她拖着沉重的身体去到白胤真人房中，在门外徘徊不前，还是举着手扣响房门，“师父，湘君刚来找过我，他将水晶球给我了。”
白胤真人打开门接住她捧在手中的一众水晶球，挥着袖子将其全部收入一个葫芦中，又用法力加固封印。
“慕瑶，”他在背后喊着要踏门而出之人，“湘君为何屡次来找你我都感应不到？”
“他说我是他主人，他不存于三界之中，”陈慕瑶淡淡回着，转身喊着他，“师父，我想用体内的浊气将邪魔仙给引出来。”
“不行！”他一口回绝，“倘若你要借助浊气来引他现身，只怕他会将浊气吸食过去，到时候你便就会入魔。”
陈慕瑶一步步走向他，柔情满眼看着，“师父，我能当你大哥吗？”
白胤真人手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眼眶多了些血丝出来，轻轻动着嘴道：“又在胡闹，我，我是你师父，怎么，怎么能当你小弟。”
“你若当我小弟，我定会许你一个愿望，”陈慕瑶眼中的人变得有些模糊，但她依旧笑着，“虽然我修为极低，但是真的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她第一次想赶紧完成任务后从这个世界逃离出去，她怕她再待下去，真的会成湘君口中那般心中妒忌。
“慕瑶，我就知晓你在此处，这是师尊找药老寻来的灵药……”红凌手中端着一碗发苦的中药进来。
陈慕瑶二话没说将碗举着仰头酣畅淋漓地喝着，那苦味从舌尖蔓延至心脏，真的好苦。
“我喝完了，你们聊。”
她走了几步便笑着回头对红凌道：“红凌，麻烦你帮我劝一下师父，我想当他一回大哥，就一回。”
第33章 处在计谋中
可等她前脚刚踏入房门，红凌便也跟了进来，她站在门口看着体虚的陈慕瑶，眼眶中带着泪。
陈慕瑶见她这般模样勉强笑起来，“红凌，你之前上山的时候可是英姿勃发，有着一股潇洒，如今怎么反倒比我还忸怩起来了。”
红凌也跟着笑起来，那时她只想成为师尊的剑灵，别无他求，可如今心却不由她，倘若所有之事按照心中所愿来践行，想必人人都不会自怜自艾了吧。
“慕瑶，”她站在门口也不进去，沉重叹着气道：“你方才托我之事我同师尊说了，你能否也帮我劝师尊让我成为剑灵。”
“轮回转世就只为成为剑灵？”
陈慕瑶迈着不太稳的步子来到她跟前，双手搭在肩上，“红凌，我不会横在你们中间，只要等师父答应我的要求，等和邪魔仙做一个了断后，我便会离开，你，好好守护师父便是。”
话音刚落，背后就扑来一团黑气，瞬间击中红凌，她瘫倒在地，嘴角流出血来。
陈慕瑶双手合十唤出木剑护在她面前，那团黑气发出狰狞的笑来，随即碎成两半慢慢消失，白胤真人正拿着剑在门口，他见到红凌身受重伤，便立即上前运功，可那团黑气在她体内逼不出来，陈慕瑶用银针和药法都效果甚微。
这团黑气一定和邪魔仙有关，除非是用自己体内的浊气来引动，否则外力是不可能催使它出来的，可一旦解除浊气封印，她自己便也会遭反噬。
“师父，眼下要是再不救红凌，黑气蔓延至她的五脏六腑，到时候也不见得能救得回来了，放心，我一定能控制好浊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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