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我只要那一小束光，能够照耀我就可以了啊……’带土心里嘀咕着，走出火影大楼，就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靠在一边的墙壁前，手中正捏着一本绿色封面的书籍。
旗木卡卡西，他曾经的挚友，以及……对手。
见到了他，带土的手就忍不住捏了捏口袋中的那个首饰盒，紧接着就迎上了卡卡西的微笑。
“带土，和师父说完了吗？”
“说完了……”带土顿了几秒，对着卡卡西露出了同样灿烂的笑容，“啊……那个……卡卡西，一直想要对你说‘对不起’来着。”
“嗯？对不起？”卡卡西神情中显露出几分意外。按了按自己的左眼，他轻声说：“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才对吧……明明你将眼睛托付给了我，希望我能够照顾好琳，但是……但是我却让你看到了那样的景象，甚至……也没有能保护好琳，让她不得不前往雾隐村。……哈，你的神情不要那样严肃嘛。啊，话说起来，真的难以想象啊，那个带着面具的‘阿飞’竟然是你。”
带土张了张嘴，想要再笑一笑以回应卡卡西，可是，摘下了面具的他似乎连那种幽默细胞也一同失去了，亦或者是因为另外一重心事沉甸甸地挂在心头，让他根本无法言语，更无法面对此刻的旗木卡卡西。
终于，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有些躲闪，对卡卡西说：“喂，卡卡西，自从琳……差点被杀死的那一刻，我就一直跟着蛇子大人。”
卡卡西转过了头，仅仅露出的那一只眼睛里露出了几分莫测的神色，在他的目光之下，带土甚至感受到了几分审视，这神色却让他定下了心神。
他说：“卡卡西，你要听一下我这些年的经历吗？”
于是，就这样，在木叶的某个小酒馆里，两个曾经的挚友又坐在了一起。
带土看着酒液中自己的倒影，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始了自己的叙述。
“就从……最开始的那个时候开始讲起吧……”
他一边回忆着，一边讲述着自己与蛇子大人的过往，曾经那些未曾注意的细节竟然也一点一点鲜活起来，使得记忆中的蛇子大人带上了几分孩子气的可爱。
“蛇子大人只要张嘴，就能说出一个谎言，骗的雨之国的忍者团团转……在九尾之乱的时候，她其实很快就发现那是我了，也是她……带着我送琳去雾隐村的。”
带土扯了扯自己宽大的领子，遮掩住嘴边的笑意。
现在想想，当年蛇子大人是不是就等着让他在肆意妄为地带走琳呢？可是啊……好像自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将自己所有的信任都付诸在蛇子大人身上，也习惯了跟从着她的思维行事，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习惯……可真是可怕啊……’他心里想着，将记忆的碎片珍藏在心底，抬起眼，看向了同样严肃的旗木卡卡西。
他没有再提自己为何加入音忍村，又或者在音忍村做了什么，话语中甚至带上了几分迫切。
“之后，我发现，我……爱上了她，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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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之后，带土一个人走在回去旅馆的路上。
昏暗的路灯亮起，空气越发闷热，又有一丝晚风裹挟来了淡淡的烟火气息。
这是炭烧秋刀鱼的香气，痒痒的搔在鼻尖，他竟然有些不习惯这样的感觉。音忍村的感觉一向是庄严、齐整的，那里的忍者野性深藏在心底，脖颈上却坠着锁链，钥匙轻巧地挂在某个人的腰间。
他自己，是不是也是如此呢？
带土按了按自己的心脏，曾经宇智波斑对他下的符咒早就被蛇子大人取出，又种上了另外一颗种子，被时间浇灌着滋长，直到爬满他整颗心脏，带来的也不是甜蜜，而是苦涩的悲痛。
他甚至能够预知不远的未来，她或许会以各种理由将自己抛下，就抛在木叶，因为这里有着他的师父，他的挚友，以及……他的罪。
他感觉脚步越发沉重，就像是腰线以下都浸入了积水的泥潭，停滞不前，甚至有力的臂膀都变得疲乏不堪。
‘……还是好怕啊……’他心里想着，手指摸索着首饰盒，却根本想象不出来蛇子大人欣喜地接过戒指，带在手上的模样。
‘要么还是再等一天？’他迟疑着，可就算太阳再次升起，他难道就能鼓足勇气，说出自己的心愿吗？
‘蛇子大人，我爱你。’这样说的话，她会怎么回应呢？
‘蛇子大人，希望你能嫁给我？’不不不，真这么说的话，她肯定会说不行吧。
带土无焦距地看着黑黢黢的树林，嘴唇动了动：“蛇子大人，和我结婚吧。”
“嗯？我这个年纪，考虑结婚的事情，难道不会太迟吗？”
带土微微低头，“不不不，蛇子大人您看着就很年轻，和自来也大人完全不同啊，就算说结婚……”
他的嘴像是猛然被塞入了一颗极酸的杏子，皱成了一团，瞳孔猛然放大，僵硬的肩膀上也感觉到一个轻柔的力度，接着视野中就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月光沉淀在她深不可测的眼眸里，晚风凝结在她诡媚的嘴角边。
“但是，我已经有巳夜了，所以不会考虑结婚的事情的，是吧？巳夜？”
“是，母·亲·大·人。”身后不远处，巳夜正恶狠狠地盯着他呢。
虽然这是他爱着的女人，但是这幅情景对他来说和恐怖片也没什么差别了啊啊啊啊！
带土的身体自发地动作起来，一下子跳开了几步远，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蛇子大吼起来：“拜托了！蛇子大人！不要突然出现吓人呐！”
“嗯？我还以为这样的出场方式很适合我呢……”蛇子轻轻侧了侧头，若是此刻带土能平静下来，大概就可以发现蛇子心情还算不错，可此刻他的小心脏都“噗通”“噗通”跳个不停，根本没法分辨蛇子究竟在想着些什么，反而涨红着脸叫道：“怎么可能适合！一点都不适合！最不适合这种出场方式的，就是你了吧！”
“呵……是吗？”
他感觉到蛇子大人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几分。
“既然发完了呆，就赶快回去吧，带土。”
‘发呆……’带土微微睁大了眼睛，脸上的热度也下去了几分，望着蛇子大人的背影，混乱的大脑终于理清了几分思绪。
‘就……这样吗？听到了自己说要结婚的事……蛇子大人，就这样的反应吗？’他的心脏仿佛受到了重击，又体会到了另外一种疼痛和苦涩，让他脑袋发疼，眼睛发酸，但是脚步却挪动了，向着那个身影沉重地走了一两步后，身体就感觉像是融化成一团泥巴，想要融入土堆里去，把自己埋在坑底……
“带土，你现在是叫这个名字吧？”
带土偏过了头，听到自己无意识地应了一声，视野中的巳夜有些变形，又逐渐变得清晰。他看见她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已经这么大岁数了，居然还会哭个不停，你是蠢货吗？”巳夜低声说着，扫了一眼带土的脸，皱着眉撇了撇嘴，“你不是最擅长死缠烂打那一招了吗？”
“啊？”
“快追上去啊！”巳夜低声骂着，脚尖踢在了带土小腿上，“像是大型犬一样缠着母亲，不是你最擅长的吗？”
“不……这……”带土心里苦笑，巳夜还是太小了，爱情这种东西，可不是缠不缠着就能产生的啊。
可这个时候，他却听见巳夜说：“我就要留在木叶村了。我比谁都清楚，母亲为什么会创造出我……我……不希望母亲一个人，带土，你听见了吗？呃……”
巳夜看着旁边只剩下空气的地方，又忍不住拉下了嘴角。
“哼……真是便宜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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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子已经远远走开了。若不是巳夜，她今夜本就不会出门。
她的女儿即将留在木叶，这件事她一开始就意料到了。身为九尾人柱力，又拥有着召唤十尾的能力，只有木叶能够保护她，这也是她想要将九尾存入巳夜体内的原因之一。
九尾，虽然是尾兽，令许多人恐慌害怕，但是，它终究是一代留下来的，就连当初长门能够离开火之国，也有许多复杂的原因。
但是，现在又只剩下了自己和君麻吕了啊……再到不久的将来，连君麻吕也会离开自己的身边吧……
蛇子淡淡地想着，脚步也逐渐慢了起来，就在她思考间，她肩膀一重，感觉有一个炽热的身体就像是背后灵一样紧紧贴在自己的身后。
毛绒绒的头发刺在自己的脖颈间，蛇子微微睁大眼睛，再也想不到那个懦弱的家伙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你……是想要刺杀我吗？”她说着，抬起了手拉住带土环在自己肩膀的手臂，那手臂却像是坚硬的钢筋一样一动不动。蛇子的动作顿了一瞬，干脆维持住了按住带土手臂的动作，放柔了声音说：“是又发生了什么事了吗？”难道是被巳夜欺负了？
她忍不住这样想着，嘴角却忍不住翘了一翘。她的女儿总是有些像她的，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妙。
蛇子因着这个思绪而走神，脖颈处又传来了温热的吐息和碎片一般的话语。
“蛇子大人，我喜欢你。”
她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沉默了几秒，才应了一声“嗯。”
“蛇子大人，我好爱你。”
“嗯，我知道。”
“蛇子大人，我……”
‘翻来覆去，只会说这些吗？’蛇子决定结束这无意义的谈话。
胸口微微起伏，她轻声说：“带土，我知道哦，全都知道。”
随着她这句话，带土似乎并未感觉欣喜，反而手臂收的更紧，蛇子几乎确信他就是想要来杀死她的。
可这种热度，又让她想起了从前某个时刻。某个……她想要杀死这个孩子的时刻……
看着远处的灯火，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带土，你还记得当初吗？”
“……”
“就在当初九尾之乱后，你抱住我腰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多么愚蠢的孩子啊……自己做了错事，在我面前哭个不停，好像自己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一个……我当初可是想要杀死你呢，为什么你反而会抱过来呢？”
蛇子感叹道：“我可真再没见过你这么愚蠢的孩子了……”
身后的忍者没有回应，只是蛇子却感觉到他的额头蹭到了自己的皮肤，那火热的触感和自己冰凉的肌肤截然不同，甚至驱散了此间夜晚轻微的凉意，让她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蛇子不喜欢寒冷，却因为这难得的热度而蹙起了眉。
因为，她可是将自己仅有的怜悯用在了这个小傻瓜身上，他却不知道感念她的恩情，反而总想着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她试着引导他，培养他，可从来没想着一口吞下他。她无法给人带来幸福，只会是伤痛和灾难。
她一直沉默着，用她仅剩的良心衡量着自己是否要“糟蹋”这么一个愚蠢的小傻瓜。这是一种多么无私的精神啊，但是这个家伙……竟然一点都没能理解自己的苦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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