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默默承受的菲奥娜突然抬起头,带着一脸的脏污狼狈,喘着气,微笑着。 “母亲,你到底在嫉恨什么呢?是为了孕育沙菲克家的纯正血脉牺牲了自己的婚姻,结果不爱的丈夫却带回来不属于你的孩子。还是,这个你恨之入骨的下流胚子,居然有机会成为你艳羡的,布莱克家的女主人?” 里德尔差点想要捂住菲奥娜的嘴。 她为什么还要在这种情况下故意激怒科迪莉亚? 果然,科迪莉亚怪叫了一声,“你——你竟敢——” 她整个人陷入了彻底的疯狂,毫不留手地挥动着火钳,在每一下的击打声中发泄着自己的不甘和恨意。 嫩黄的连衣裙和白色长筒袜上渐渐渗出斑驳的血痕,菲奥娜在刚开始还会偶尔痛哼几声,后面就似乎失去了意识,绷直的脚也软了,只会在火钳落下的时候晃悠一下。 她像一朵在无情的摧残中凋零的雏菊,静静地萎落在泥泞的沼泽里。 逐渐被淹没,缓缓被吞噬。 里德尔见过的,由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血腥场景非常多,比这更残酷的也不少,而且现实表明菲奥娜并不会死,所以,他本应该心如止水地看着这一幕。 但他转过了身,恶狠狠地瞪着躲在门后惊恐的格迪安。 这个懦弱的家养小精灵! 无力改变过去发生的事,他只能如此迁怒着。 突然,身后火钳抽打在□□上的钝响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厨房里所有的杯盘碗碟和桌椅橱柜都在轻微的震动中哐啷作响。 里德尔回身,看到科迪莉亚有些惊慌地往后退了几步,被挂在钩子上的菲奥娜却像一朵云一样漂浮起来,血则如雨般从崩裂的身体上涓滴落下。 她闭着眼睛,面色比翻在桌上的牛奶还要惨白,一头耀眼的金发像被点燃了一样,从发尾开始缓慢褪色成浅灰。 里德尔明白了,这就是菲奥娜魔力暴动的那一幕。 他沉默地看着发根最后一抹金色消失,而在那一瞬间,厨房所在的空间都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了一下,剧烈地扭曲起来。 在科迪莉亚的尖叫声中,窗户上的玻璃爆炸般地碎开,橱柜的门板断裂,放在里面的厨具都弹射出来,头顶的枝形吊灯猛烈摇晃,蜡烛倾倒熄灭,壁炉里燃烧着的木头也都滚了出来。 厨房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科迪莉亚恐惧的叫声突然变成极为惨烈的一声短促呼嚎,随后响起的,是一阵古怪而又诡异的声音,哼哧哼哧,咕噜咕噜,令人毛骨悚然。 再过了片刻,厨房里闪过一道银白色的亮光,里德尔看见有一个模糊浅淡,隐约有点轮廓的光团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不见。 厨房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门口的格迪安终于哆哆嗦嗦地打了个非常轻的响指。
厨房里亮了起来。 格迪安发出了抽气的声音。 菲奥娜躺在地上,浸没在了血泊中。 科迪莉亚倒在不远处,她的脑袋难以理解地塞进了原本挂在壁炉上烧着的水壶里,正散发出淡淡的,令人反胃的肉香。 黑暗再度袭来,里德尔闭上了眼睛。
第42章 攻略第四十二步 渴望,拥有她 亚德利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一会是菲奥娜抱着里德尔挂着诡异微笑的头颅在缝补,一会是里德尔站在菲奥娜身后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冷酷地拿魔杖指着他念索命咒。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俩都想要他的命。 在闹铃声里昏昏沉沉地爬起来,亚德利一眼看到坐在对床正靠着床头缓缓摩挲着魔杖的里德尔,吓得差点从床上跌下去。 确认杖尖没有对准自己的意图,他小心地试探道:“你——连夜分手了?” 怎么昨天睡前还乐得差点哼个小曲,睁开眼就一脸要灭人满门的阴沉。 乌沉沉的眼珠刷地一下扫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眼睑下的青黑在苍白的皮肤上太显眼,使得他这道锐利的目光很有几分阴森杀气。 亚德利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 “要迟到了,我先去洗漱!” 他连滚带爬冲进盥洗室。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垂眸。 在半夜接受到那段记忆后,他忽然想起了一段陈年往事。 那是在他游历世界途中的一个寒冬雪夜,他随意走进了俄罗斯的一个麻瓜小酒馆,惬意地喝着酒翻看刚搜集来的黑魔法手稿。 旁边有许多醉醺醺的酒鬼大声地交谈拼酒,他嫌吵闹,就用了隔音咒。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一个人影突然朝他扑来,他警觉地捏紧了怀里的魔杖,戒备地扭头一看,却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相貌已经记不太清了,依稀记得有一张甜美的脸蛋,只可惜被满脸的眼泪糊住了。 他不动声色地撤销了隔音咒,看着她跪在他脚边,哀切地哭求他的帮助。 原来刚刚她的父亲在旁边和人赌博,输得欠了一大笔钱,他还不起,不怀好意的债主就让他拿颇有姿色的女儿来抵。 她父亲同意了。 里德尔看过去,几个五大三粗的彪悍男人咬着烟头嬉笑地看着他,似乎想看这个瘦削的青年会有什么反应——他们不觉得他有胆子去惹他们。 他在心里冷笑。 这个女孩如果落到那几个男人手里,下场肯定会很凄惨。而他,刚好也有能力轻松地解决那些对他无礼的人。 所以,他要救她吗? 他起身,在那几个男人嘲弄的哄笑和女孩绝望的哭声中走出酒馆。 然后,他挥动魔杖,封锁住了所有的门窗,燃起了火焰。 熊熊的火光照亮了夜色的一角,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没落下便融化蒸发。 里德尔在凄厉的呼嚎求救声中愉快地踩着雪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这才是属于他的,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他的心,从来只听得见自己欲望的呓语,听不见别人的大声悲鸣。 ——他对此深信不疑。 里德尔摊开手掌,盯着自己的掌心。 那他又为什么,一晚上都在为没有接住那滴水珠而感到烦躁和愤怒呢? …… 洗漱完,里德尔走出寝室,一进公共休息室,他就敏锐地察觉到很多隐晦的打量。 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就是有这个不好,有点什么八卦绯闻就能传得尽人皆知,并且所有人都对此很有兴趣。 他坦然自若地迎上那些目光,一一微笑着逼退回去,那些人就讪笑了一下,不再盯着他看。 几个平常走得近的,比如埃弗里,就坏笑着勾着亚德利的脖子,把他拖到一边逼供去了。 里德尔瞥了眼女寝入口的门洞,不确定菲奥娜有没有离开,便放缓了步调稍微等了一会。久久没等到人,他刚要走出休息室,就见帷幔一掀,蒂芙尼走了出来。 他立刻停下脚步,又等了一下,却没有看到平常都跟在她身后的菲奥娜。 蒂芙尼也看到了里德尔。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眼睛一亮凑过来纠缠,而是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看起来十分恼怒的样子,哼了一声,撞开他的胳膊走了。 里德尔:“……” 菲奥娜这是又搞了什么? 他干脆坐回沙发上,一直等到休息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终于看到菲奥娜的身影出现在帷幔后。 她神情一如往常,半耷着眼睛,没精打采的样子,小小的脸窝在灰扑扑的头发里,表情寡淡的脸上带着点不知道出于身体还是心情的倦意。 没有了走起路来趾高气昂的蒂芙尼做掩饰,她稀薄的存在感一下子鲜明了起来。视线落到她身上时,感觉像是深深陷进了一团雾气里。 黏着于皮肤上的微微潮湿感,侵入呼吸间的淡淡寒意,模模糊糊,越看不真切,却叫人越想看清楚。 里德尔看着她,突然有种发自内心的庆幸。 在那样恶劣而畸形的环境里,她既没有变的胆小软弱,成为一个废物,也没有像被关在阿兹卡班十几年的贝拉那样,疯狂、毒辣、尖刻——他的确曾经欣赏过那种想要搅乱世界的狂态。 菲奥娜是如此的独特。 她冷漠,清醒,平静,幽深,游离在最热闹的人群中,行走在那条最阴暗的夹缝里,随手拨弄着别人的人生轨迹,置身事外,冷眼旁观。 与此同时,她却还不可思议地保持着一点独属于孩童的稚气,也会感念别人对她的微小的善意——后者明明是他并不拥有且非常厌恶的东西,可是作为拼凑成菲奥娜的一块碎片,它的存在又是如此的恰到好处。 这个世界庸俗、无聊、丑恶,毫无吸引他的地方。 菲奥娜却是那么的有趣特别,复杂而又纯粹。 里德尔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笑意。 他像是发现了一朵从罪恶与血腥的泥沼里开出来的曼陀罗,让他这个行走于污泥之上且热衷于把人踩入泥潭的野兽,忽然也生出了一点难以置信的柔情,想把那朵花移植到泥土松软的花园里,给它充足的光照和雨露,精心地栽培。 然后,独占她。 她的美,除了他,不能为任何人所知。 里德尔站起来,对着菲奥娜挥了下手,在她望过来的时候露出温柔的微笑。 他终于听清楚了驳杂的欲念在心中声嘶力竭的叫嚣——他是如此地渴望拥有她。 菲奥娜扫了眼休息室里还剩下的几个人,其中还有在埃弗里裹挟下缩着头一脸尴尬的亚德利。 她似乎对这个场景有所预料,没什么反应地走到他面前。 “快上课了。”她淡淡开口。 “这是我想说的,”里德尔低头看着她,柔声问,“怎么这么晚才出来?” “起晚了。” “没睡好?” “有点。” 看着春风细雨般和菲奥娜对话的里德尔,亚德利和埃弗里互相看了眼,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虽然里德尔对外一直都是“好好先生”的表现,但他们几个跟随者都亲眼见过他微笑着一根一根踩断挑衅者的手指,又一根一根将其复原的冷酷样子,怎么还会相信他的那副完美假面? 里德尔还在细致入微地关切道:“要不要回去休息?我帮你和教授请个假。” 菲奥娜拒绝了,“不用,走吧。” 里德尔也没有强硬要求,笑着说:“好。” 远远地跟在后面的埃弗里一脸的匪夷所思,对亚德利做口型,“我没听错吧?她那个语气,是命令吧?汤姆居然就乖乖听她的?” 亚德利失魂落魄地摇头,“别问我,我不知道。” 前面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对福利说了什么?”里德尔好奇菲奥娜是怎么让她改换态度的。 难道是宣誓主权?他不无得意地猜测。 菲奥娜随口说:“昨晚回来的时候她有点失控,我就告诉她,你的性取向是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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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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