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即将转上楼梯时,里德尔两步跨到菲奥娜身前,避开了画像,攥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到了楼梯下的楼梯间里。 他没有刻意加重力气,但菲奥娜的身体实在太单薄了,超出他预料地狠狠撞在了粗糙的岩石墙壁上,后脑也磕到了一下,她微微皱起眉,似是晕眩般地半闭上眼睛。 里德尔没有在意,用相差悬殊的身体逼近她,把她禁锢在了阴暗狭窄的空间里。 “低级?”他低头对她冷笑,“你有什么高级的手段可以展示给我看一下吗?沙菲克小姐?” 身后的石墙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透进了菲奥娜的每一个毛孔,使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着抖,而此时喷洒在她脸上的气息,箍住了她的身体的手掌,竟成了她唯一能获取到的热源。 她抬起头,四周昏黑,寂静无声,只能看到里德尔折射出微光的深黑眼珠,听到他毫不慌乱的沉静呼吸声。 为什么会有一个人能拥有这么霸道的、粗野如同野兽的存在感? 在他的逼迫挤压之下,菲奥娜觉得自己的存在似乎也变得鲜明起来。 除了身体的疼痛,以及从看戏中获得的短暂乐趣之外,她很少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可是,此时此刻,在里德尔眼中,她看到了一个鲜活的、充满了不确定性的、需要给予密切关注的自己。 四肢依旧是麻木的,心脏却在紧缩着——并非因为疼痛,而是出于一种隐秘而陌生的喜悦。 她是活着的。 袖中的手指动了动,一声“除你武器”在耳边懒洋洋地响起,菲奥娜的魔杖被击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的滚动声音在空寂的走廊里震出接连的回音,里德尔把玩着自己的魔杖,嗤笑了一声。 “你就这点本事?”他轻蔑地嘲讽道。 下一秒,里德尔感到了肋下一凉。 似乎有什么极轻薄又极锋利的东西迅猛而无声地穿透了他的衣服,割开了他的肌肉,切断了几条血管,完美擦着他最上一根的肋骨,不深不浅地没入了体内——并且毫不迟疑地转了一圈,如翻舀布丁一样搅动着他的血肉,响起轻微的咕叽声。 视线从菲奥娜面无表情的脸上往下移。 她的另一只手呈握拳状抵在他的胸膛下,一片温热湿意伴随着血腥气从那个地方蔓延开来。 拿魔杖只是个假动作! 里德尔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 啪嗒。 有汩汩的液体滴落在地上。 疼痛后知后觉地从肋下爆发,里德尔理智还在,脑子十分清明的他没有莽撞后退,而是先捏着菲奥娜的手腕迫使她松开手——如果让她把凶器抽出来,血一定会喷涌而出——然后才一手拿着魔杖对准她,一手捂住伤处往后大退了几步。 手下的触感已经让他有了猜测,借着楼梯间外的光亮,里德尔快速松手看了一眼,果然,露在外面的是那把割伤菲奥娜的银制短刀。 在他的注意力被她和斯拉格霍恩的对话吸引的时候,她就悄无声息地把那把刀抓在了手心里! 她是故意引他出来的! 里德尔咬牙盯着缓缓从楼梯间下走出来的菲奥娜。 她的脸在远处的火光下半明半暗,微笑地看着他,轻声说:“如何,里德尔先生,我的本事高明吗?” 里德尔注意到,刚刚把刀捅进他身体里的那只手垂在她的身侧,血肉模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正在接连往下淌。他这才反应过来,一直在响的滴血声并非来自于他,他的伤口被刀刃堵着,出血量还不算太大,血液都被衣服吸收了,暂时还滴不下来。 魔药课上用的短刀小巧轻薄,刀柄不长,菲奥娜一路攥在手心里,又要用力捅进他的身体,自然会被刀片伤到。 “你不痛吗?”里德尔难以置信地脱口道。 痛? 菲奥娜举起手,看着皮肉绽开,狰狞可怖的掌心,上面有她的血,也有他的。 他们的血都是热的。 “不痛,”她舔了下手指,轻笑,“挺暖和的。” 暖得她手指都有了从冰冻中融化的痒意。 里德尔瞪着她。 他得承认,他小看她了。 无论是神秘莫测的言行,还是冷静缜密的思维和布局,以及果决而冷酷的手段,都可以看出来,她的心性、计谋和能力都绝不在他之下。 而那变态的忍耐力之下透露出来的疯劲,更让他的后背滑过一丝战栗的寒意。 这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里德尔对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女孩重新下了定义。 同时,他又察觉到,她似乎对他并无恶意。 这听上去很古怪,毕竟他的手还按着插在他体内的刀柄上,可是难以解释地,他就是有这种感觉。 “我要去医疗翼了,”菲奥娜把手塞进了口袋里,歪头看着里德尔,“你要一起吗?” 里德尔看着一脸无辜的菲奥娜,冷笑,“我们俩就这么带着行凶武器去?你是打算和教授自首吗?” 菲奥娜看上去很好脾气地一笑,“听起来你不打算告发我?” 里德尔哼了一声。 告发?到时候要怎么解释好好的一个女生就发了疯地要杀他?因爱生恨?这事放在蒂芙尼身上还有点可信度。而且要是她为了拖他下水,把他的身世曝光出来,局面就更难收场。 虽然他现在觉得她根本不会这么做。 “你快去,然后带瓶白鲜香精给我。”里德尔不客气地命令道。 “里德尔先生,注意你的说话方式。”菲奥娜把这句话还了回去。 里德尔噎了一下,忍痛低吼道:“沙菲克小姐,如果你还不想成为杀人凶手,就请你快去拿瓶白鲜香精给我。” 菲奥娜点头,转身一边上楼一边扭头道:“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的魔杖,我赶时间。还有,这一刀伤到了你的横隔膜,你现在应该感到了呼吸困难,尽量保持平稳呼吸,不要剧烈动作,不然可能会窒息。” 里德尔很想深吸一口气,但他忍住了,碾着后槽牙一字一句说:“多谢关心,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赶在我窒息前跑回来!” “当然,你可以相信我。”菲奥娜不紧不慢地踩着楼梯,笑着说。
第65章 攻略第六十五步 衣服,在哪里 夜深人静,巡夜的教授已经回房间睡觉,画像纷纷打起了鼾,家养小精灵打扫好了卫生,幽灵的聚会已经散去,所有浮动的尘埃都找到了合适的处所落定。菲奥娜独自坐在城堡的一个空房间里,一手支着头,在烛台前闭目打盹。 在烛泪堆得快要比即将燃尽的蜡烛高时,突然流动起来的空气将橘黄色的火焰吹得东摇西晃,这种环境下菲奥娜睡得并不踏实,立刻惊醒扭头,看到房间的门无声无息地打开,然后又诡异地自己关上。 她掩唇打了个哈欠,对着门的方向恹恹道:“该说晚上好还是早上好?” 一颗脑袋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在菲奥娜身边,见她没有露出任何惊吓的神色,细微地撇了下嘴,脱下隐形衣露出了整个身体。 “我想,让我们都不能在寝室安心睡觉的罪魁祸首似乎是你,沙菲克小姐。”里德尔没什么好声气地嘲讽道。 菲奥娜十分困倦,敷衍地点了下头,说:“抓紧时间,为了我们都能回去睡上那么一会,脱衣服吧。” 狠狠地对她翻了个白眼,里德尔也不磨蹭,三两下解开了外套,抬手脱下了里面的毛衣,又一颗一颗地松开衬衫的纽扣,从上到下依次露出锁骨、胸膛和腰腹。 少年人的身体还没什么体毛,苍白的皮肤在烛火下泛出一种蜜蜡般的色泽,配合上肌理的纹路——像奶酪。菲奥娜心里闪过这么个念头。 里德尔身形精瘦修长,肌肉却很紧实,由于魁地奇运动非常考验手臂、腰腹和大腿的力量,他的身上有着不算大块但非常明显的肌肉线条。 平直宽阔的肩膀与脖颈相连,在锁骨处形成两个相对立的深凹,与他完美的倒三角身材正好形成映照。 唯一不太和谐的,是肋下缠了一圈绷带,并且渗出了新鲜的血痕。 “果然又裂开了。”菲奥娜毫不意外地说。 里德尔一听她这个事不关己的语气就来气,冷声道:“你的手在魔药课上抓不稳捣杵,但在如何避开要害同时又造成重伤方面倒是把控得十分精准。” 差一点点,他的肺就要被洞穿了,连白鲜香精都没办法立刻治愈他的伤口,里面的肉需要花好几天才能完全长好。 好巧不巧,偏偏今天有一场魁地奇比赛。 菲奥娜给里德尔解开绷带,示意他坐下,上半身向后倾,里德尔反撑着手肘靠在后面的桌子上,仰着头漫不经心地看着弯腰给他处理伤口的菲奥娜。 “你不应该上场的。”菲奥娜低着头,一边拿出白鲜香精缓缓倒在撕裂的伤口上一边说。 更不应该在结束比赛后还要若无其事地参加庆祝活动,甚至还洗了个澡,一直等到半夜里才来处理已经开始发炎的伤口。 不过她也知道,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就不是汤姆·里德尔了。 绿烟滚滚升起,表面的皮肉飞速长合带来的疼痛不算轻微,里德尔却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扯了下嘴角。 “我是队长,我不上场,难道还指望那群没头苍蝇赢下比赛吗?”他绝不允许斯莱特林在他的领导期间输给别的学院。 菲奥娜笑了一声,“他们是没头苍蝇,你是苍蝇的头?” “……”里德尔抬手捏住了菲奥娜的后颈,力道难论轻重,语气充满威胁,“动好你的手,闭上你的嘴。” 没去看里德尔恶狠狠的表情,菲奥娜仔细地用纱布擦掉伤口处的血污,以及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的白鲜香精,然后让他站起来,拿出干净的绷带替他缠上。 里德尔很高,菲奥娜则十分娇小,两人差了有十英寸,面对面站着,她的头刚刚及到他的肩膀,这个高度倒是正好让她可以不费力地去缠绕他肋下的伤口。 只是在绷带从前面绕到后背时,她必须极近地靠向他,才能让环绕在他背后的双手上顺利地交接绷带。 里德尔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等到两个人都静下来不说话,每次菲奥娜的手从他平举的双臂下环住他的身体时,她几乎快要贴在他胸口上的侧脸,和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之间,产生了一种隐约的热度感应,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充塞在那狭小的缝隙之间,难以形容究竟是在用力地排斥,还是要去紧紧地吸附。 灰色的头发随着菲奥娜的动作不时地从里德尔的胸膛上扫过,里德尔能忍住痛,这种若有似无的瘙痒却让他有些不太舒服地扭动了下脖子。 这个伤口里德尔其实完全可以自己处理,但他就是不想让始作俑者闲着,一定要折腾她一下报复回来才觉得心里舒坦一点。 只是现在看来,也没舒坦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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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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