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得到回应。 她看到近在咫尺的黑眸里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她知道那代表了什么——他在抗拒。 菲奥娜怔怔地出了下神,然后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心的笑容。 她凑近里德尔,很轻很轻地吻了吻他的眉心。 随即,菲奥娜拉开距离,再一次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坚定道:“汤姆·马沃罗·里德尔,我命令你——” 话说到一半,她的脸就刷地一下惨白如蜡,她攒紧眉,嘴唇微微颤抖着继续道:“我命令你,将和我有关的所有记忆,做成魂器。” 话音刚落,她就扭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顺着气管咳出来。 而对面,里德尔视而不见地冷漠道:“好,用什么物品来制作?” 断断续续的咳嗽持续了很长时间,菲奥娜才终于抬起头,一边随手擦掉唇边的血迹,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用我的魔杖。”她气息不稳地平静道。 尽管失去所有魔力后她将再也无法动用这根魔杖,但这是唯一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它将随她一起长眠。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接过黑色的魔杖,他割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杖身,同时低声念出咒语。 咒语并不复杂,但每个音节都透露着阴冷邪恶的气息,念完后,空荡的房间里骤然刮起一阵飓风,仿佛响起了一声短促凄厉的喊叫和一道若有似无的长叹,一团如水雾般的深黑气体汩汩地钻进了魔杖中。 像是过去了几秒钟,又像是度过了漫长的几个世纪,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菲奥娜从里德尔手里拿走了魔杖,轻轻地摩挲了几下,放回了口袋里。 抬头看着那个表情空白而显得陌生的少年,菲奥娜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领口,擦去他脸上溅到的两滴属于她的血迹,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 最后,她轻轻地说:“再见,汤姆。” 房间门打开又关上,扬起的灰尘慢悠悠地回落,在每一缕空气都回归原位后,趴在桌上的里德尔坐直身体,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他打了个盹? 里德尔按了下眉心。 可能是这几天一直都在思虑怎么阻止霍格沃茨关闭学校的事,没有睡好,他精神有点不济,头也在隐隐作疼。 嗯? 食指上传来的刺痛让里德尔放下手看了一眼,发现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口子。 是被书页划破的? 他翻看了一下面前的笔记本,没有找到血迹,倒是在最后一页看到几行不属于自己的字迹。 我的名字对你有什么意义? 它会死去, 像大海拍击海堤, 发出的忧郁的汩汩涛声, 像密林中幽幽的夜莺声。 它会在纪念册的黄页上 留下暗淡的印痕, 就像用无人能懂的语言 在墓碑上刻下的花纹。 里德尔悚然一惊。 这是他用来记录研究魂器的笔记本,怎么会有人在上面写下东西?那人看到了他写的内容了吗?知道犯下谋杀罪行的是他吗?不过他写得本来就简略隐晦,那人或许没有看懂? 皱着眉思来想去,保险起见,里德尔对着笔记本挥动魔杖,将笔记本上的所有字迹连同犯罪的证据都消除干净。 把魔杖放回去时,他的手指在口袋里碰到一个小小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枚白色的圆形纽扣,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的。 衬衫上掉下来的?还是亚德利不小心落在他这里的? 心里压的事情太多,里德尔没有心思把这件小事也拎出来细想,随手一扬,纽扣就飞了出去,滚到了布满蛛网的角落里。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整理好表情,恢复成那个无害良善的汤姆·里德尔级长,放松地、轻快地走出了房间。 …… 桃金娘的意外身亡事件终于在汤姆·里德尔抓住了海格,获得了杰出贡献奖后落下了帷幕,霍格沃茨也因此避免了关闭,顺利地迎来了又一次的暑假。 菲奥娜回到了密斯特路三号附近的那幢房子里,昏睡了一天一夜后才醒来。 她目送着吉格尔夫妇离开家,就着冷水勉强吞咽了一片冷硬的面包,靠在扶手椅里又昏昏沉沉地眯了半天后,摸出了身上的魔杖。 她挥动了一下。 没有施展任何咒语,从杖尖喷出一股墨水般的黑色水雾,飘飘荡荡地在房间里缓慢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幻人影。 他立在菲奥娜身侧,久久地与她对视。 “你不该这么做。”他的语气很温柔,没有丝毫谴责的意味。 菲奥娜看着这个从里德尔身上剥离出来的碎片,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说话可真不像他。” 与里德尔有着一模一样的外形的幻影说:“你以为你剥离的只是和你有关的记忆吗?” 菲奥娜微微诧异,“还有什么?” 他屈膝半蹲在她的面前,手掌虚虚地抚摸她的脸。 “你带走了我所有温柔、仁慈,以及,爱。”他叹息道。 “我以为……你没有这些东西。” “我也这么以为。” 菲奥娜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她举起魔杖放在唇边吻了吻,低声说:“那么,我还给你,你想要的永生。” 一个连本人都不知道存在的魂器,就永远不会有人能够摧毁。 他将用永生来陪伴她的永眠。
第69章 攻略第六十九步 以爱,为祭品 深夜,星光稀疏暗淡,月亮也隐在重重云层之后,里德尔站在天文塔楼上,眺望着视野尽头那片蛰伏的禁林,神情一如夜色般深沉。 他站在这里已经有两三个小时了,潮湿的风又沉又急,吹得他的袍角拍打在岩石墙壁上,发出凌乱的让人心烦的“噼啪”声,他的头发乱糟糟地在裹在一起,使他那双眨也不眨的眼睛看起来也阴翳重重,在静默中激荡着。 忽然,一只夜枭冲破黑幕,艰难地逆风划出一道曲折的轨迹,从城堡的边际斜斜撞进了猫头鹰的塔楼,转瞬消失不见。 里德尔慢而又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一点一点地往回挪移,停留在了反射着微光的黑湖湖面上。 视觉受到了大脑思绪的影响,仿佛突然具有了不可思议的穿透能力,一层层地劈开湖水深入向下,在他的眼前逐渐显现出湿漉漉的城堡地窖,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女生寝室的门洞。 不断延伸的画面在此定格。 披着白色晨衣的少女站在门洞后,一双赤脚细瘦伶仃,半掩半露的脸在帷幔后缓缓抬起。 穿过莫测而又令人畏惧的时间和空间,她与他四目相对。 菲奥娜。 里德尔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 音节简单短促,却似乎比他掌握的所有玄奥的咒语都要复杂拗口,气流在口腔里滞涩地绕了一圈,吐出来时,尾音就坠落成了一声又沉又重的叹息。 菲奥娜。 菲奥娜。 菲奥娜。 一遍又一遍,里德尔反应过来时,这个名字在嘴里已经被咀嚼融化成了糖浆,又黏又腻,苦中带甜,就像他曾经尝到过的,由她的唇舌渡过来的巧克力的味道。 牙关绷紧,眼前的幻象也跟着消失了。 里德尔深深地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又长长地吐出来,可那股扇动着邪火的郁气却还顽固地积聚在胸口,令他有种剖开胸腔,把那颗不受控制地一会紧缩一会膨胀的心脏挖出来,从塔楼上丢下去摔个稀碎的冲动。 里德尔恢复了完整的记忆。 而且这次在观看回忆时,他旁观了菲奥娜的一生,从出生到死亡。他跟着她的眼睛,看了一遍她眼里的世界。 像是一部黑白画面的默剧,背景道具粗糙,人物脸谱模糊,每个人都在表情夸张,动作刻意又滑稽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她会很认真地看自己能看到的所有事物和每一个人,但换种说法,她其实什么也没看,一阵吹过的风、一颗滚动的小石子和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眼里没有太大的区别。 除了汤姆·里德尔。 除了他。 听上去好像很动人,但是—— 她凭什么清除他的记忆!凭什么!两次! 里德尔恶狠狠地喘了口气。 凭什么!她想靠近的时候就肆无忌惮,她想走的时候也果断得就像离开一个房间,关上一扇门?
在她眼里,他也不能算是个人,而是一棵过路的树,在树荫下休息了一会,离开前略有不舍,就毫不犹豫地折下一根树枝当做旅途纪念。 她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 她凭什么用一个随意的决定影响他的整个人生? 她! 里德尔恨得几乎要呕血,系统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我没听错吧,里德尔先生,你居然要求别人把你当人看?你不是一直不拿自己当人呢。” 一如既往的讥诮语气成功拉走了里德尔无处宣泄的愤怒,连同其它所有难以言说的纷乱情绪,他一股脑地对着系统发了出去。 “闭嘴,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阴险的鬼东西!你骗了我!” “先不说有没有,注意一下你怨妇一样的语气。” 不知道是不是受无起伏的音调的限制,系统的语气永远都是古怪的冷淡中带着些许戏谑,透露不出半点波动。 里德尔没理,继续吼:“你很得意?你看得很开心?我的反应让你满意了吗?说吧,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我?最后一次机会了,你的把戏也该收尾了吧!” “不要借怒装疯,里德尔先生,”系统对他的狂轰乱炸无动于衷,冷漠道,“想知道点什么就好好请教,我可不会因为你表现得像个情伤深重的精神病患者,就对你生出几分怜爱。” 喷薄出去的怒气没有击中目标就被成倍返还,里德尔攥紧在围墙上的手指几乎要硬生生地扣下来一块碎石。他闭了闭眼睛,平复了一会,再睁开的时候,脸上所有的狰狞都被冷硬的空白所取代。 先前的爆发像是一个幻觉,里德尔十分平静地说:“为什么要误导我,让我以为重生前的那段历史中,菲奥娜真正喜欢的是阿尔法德·布莱克?” 系统对于他觉得菲奥娜喜欢他这件事始终嗤之以鼻,他便相信了系统的暗示,所以哪怕知道了重生前菲奥娜就可能对他怀有某种特殊的感情,他也从来没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更深的牵扯,更不曾去怀疑,为什么菲奥娜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丁点印象。 但凡他往那个方向上稍微设想过,真相就会像纸一样一戳就破。 “你要问为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我一直对你就没说几句老实话。”系统坦然道。 里德尔:“……”要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弄死它…… “不过,为什么我的话你有的信,有的却不信?事实上,我说了什么对你来说一点都不重要,你从来都只相信你认为正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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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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