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奥娜扭头看着埃弗里,嘴角翘起,“你想知道汤姆的秘密?” “放心,我绝对保守秘密。”埃弗里的眼睛因为兴奋而睁大,这让他的眼白显得更多,瞳孔越发的小了,像只垂涎的饿狼。 “只有一种人能保守秘密。” “什么?” “死人。” 四目相对,菲奥娜紧紧地锁住那双三白眼,在那两点细小瞳孔的逐渐失神中,她轻声而缓慢地说:“别问不该问的问题,别说不该说的话,别咬不能咬的人,既然做不到这些,就只能请你永远闭紧你的嘴巴了。” 埃弗里闭眼倒在了地上,他呼吸平稳,只是暂时地陷入了昏睡,菲奥娜没空管他,她的耳朵捕捉到了又一声哨音,距离前一次只有五分钟。 她微讶,举起望远镜,轰然炸响的雷声中,她一眼就望见了半空中腰背挺直,高举着一只手臂的里德尔。 望远镜的倍数很高,菲奥娜能清晰地看到里德尔微微斜侧着抬起的下巴,敷衍地往两边扯开的嘴角,以及被刚刚滴下来的雨水浸润,半阖着的湿暗眼睛。 这是一个绝妙的构图。急剧翻卷着的乌云铺成压抑的背景,昏暗的光线下,兴奋过度的观众们表情狂热得近乎扭曲,而被狂风托举着,被拥趸的目光环簇着的少年,身材修长,俊美的相貌被淋湿后呈现出让人屏息的非人般的妖异。 然而周围的喧嚣和鼓噪在他身上没有沾染到分毫,他极其突兀地从身处的空间里割裂了出来,表情淡淡的,似乎有些意兴阑珊,明明姿态上没有半点倨傲,却在漫不经心中显露出一股比傲慢还要更傲慢的狂妄。 可爱。菲奥娜心里冒出了一个不管怎么看都和视野中的人没有丁点关联的词。她也稍微有些惊讶,但认真想了一下,她还是肯定地又重复了一遍。 非常可爱。 她还想再看两眼,大雨激起的水雾却阻挡住了视线,她只好遗憾地放下了望远镜。 低头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好心情便受到了影响。心里的人有多可爱,眼里的人就成倍的可憎起来。 太碍眼了。菲奥娜转身走进塔内。 死掉好了。她想。
第73章 攻略第七十三步 可爱,都可爱 瓢泼大雨从中午一直下着,中间没有一刻的停歇和减弱,学生们在礼堂吃饭时偶尔抬起头,都会产生被淹没的窒息感。 “希望黑湖里的水不要漫进城堡里,”餐桌上,亚德利咕哝了一句,然后左右张望了一下,奇怪地问:“汤姆去哪里了?” 旁边的埃弗里咳嗽了一声,哑着嗓子说:“既然沙菲克也不在,你就不用管他们去了哪里。” ……这话很有道理。 注意到埃弗里又咳嗽了两声,亚德利关心地问:“你怎么了?感冒了?” “有点,可能是被雨淋到了。” “说起来,比赛时我好像没看到你。” “我想回寝室拿件斗篷,走到半路,不仅比赛结束了,雨也下了。” 亚德利哈哈大笑,“你也太倒霉了,哥们,不过谁能想到今天的比赛会结束得这么快呢?你咳嗽得有些厉害,要不要去医疗翼?” “吃完饭去,”埃弗里说着,仿佛又想到了什么,“我还得去一趟猫头鹰塔,难得生个病,得问我爸妈要点他们之前不肯给我的东西。” 亚德利无语,“脑子转得这么快,看来病得也不重。” 吃完饭,两人告别,亚德利回到休息室,跟别人玩了一会巫师棋,就见里德尔和菲奥娜一起走了进来,看着里德尔把菲奥娜一路送到女寝门洞前目送她走进去,亚德利受不了地叹了口气。旁边陪在他旁边坐了好一会的克莉安娜哼了一声,起身去自己的朋友那边。 亚德利连忙追过去,百般道歉加哄劝,终于把女朋友哄回来,心神俱疲地回到寝室,发现里德尔已经洗完了澡,穿着睡衣惬意地靠在扶手椅里喝着热茶。 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让亚德利大为眼红,没忍住强调了一个他一直很想说的事:“如果你以后和菲奥娜结婚,那我可就是你法律上的哥哥了。” 里德尔抽空抬眼瞥他,笑得很温和,“说不定在我结婚的时候,就没这部法律了。” 亚德利张口结舌。他还想废除法律怎么的?转念一想,这种事放里德尔身上,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灰溜溜地进了卫生间洗漱,出来时看到里德尔已经上床,正在放下床帏,他随口道:“睡这么早?” “嗯,明天早上要去温室帮斯普劳特教授移盆。” “看来太优秀也有不好,所有教授都会来指派你。”亚德利幸灾乐祸地说。 里德尔靠在床头看他,“想要我向教授推荐你一起帮忙吗?” “睡了睡了。” 灯关了,漆黑的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亚德利悠长沉重的呼吸声,没心没肺的人总是能三秒钟就进入深眠。 里德尔睁着眼睛冷漠地盯着床顶,等到凌晨两点时,他起身下床,用了隐身咒和隐形衣,无声无息地离开了房间。 他先去密室里拿了放在那的消失柜,然后顶着雨从城堡外面绕了一圈来到了钟塔下,找了一会,终于发现了草丛中的尸体。尸体的脑袋扭到了一个诡异的角度,显然是被摔断了脖子。 盯着那双惊恐睁大的眼睛,里德尔心里冷哼了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惹他的话他现在都不一定会做什么,竟然敢去招惹菲奥娜,白白浪费了一条命。 里德尔找了一圈周围可能会掉落的物品,将它们连同尸体用咒语漂浮着送进了消失柜里。消失柜那头的蛇怪已经提前被他下过指示,非常遗憾这并不是他的食物。 接下来,里德尔又从钟塔走去了猫头鹰塔,仔细算了一下位置,把尸体带了回来,和零散物品一起原样摆在了合适的位置。 反复确认了这一路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漏掉任何细节,里德尔返回城堡,清理干净脚上的泥土,控干身上的水,然后又去了密室,他要把消失柜放回去。 刚从水管里滑到地上,里德尔就看到了不远处盯着墙壁像是在发呆的菲奥娜,她被他教会了蛇语,所以就算他不在也能打开密室。他眼神转柔,向她走去。 “你怎么过来了?”里德尔温声说,“我说过,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不用担心。”当然,他觉得菲奥娜根本不可能会担心。 菲奥娜转过头看着他,“埃弗里的复方汤剂的味道是不是很不好?” “我吃过更难以下咽的东西,”不愿意去回想那股恶心的口感,里德尔扯开了话题,“感谢这场雨,比赛结束后根本没有人走出城堡,更别说去钟塔那里。血迹、脚印、摔落的痕迹,都被冲刷得像洗过的盘子一样干净,等明天泡肿的尸体被发现,有亚德利的证词,不会有人怀疑他不是从猫头鹰塔上摔下来的。” 这是里德尔经过缜密思考得出来的最完美的办法。 埃弗里是纯血,不像那个被蛇怪杀死的倒霉蛋,不明不白地死了也引不起波澜,所以没办法将他毁尸灭迹或者不给出个明确的死亡原因。而钟塔上虽然没有画像,但菲奥娜去钟塔的路上被画像注意到了,埃弗里必然也会得到画像或幽灵的留心,如果被调查到菲奥娜和埃弗里都曾出现在那,哪怕没有目击者能证明埃弗里不是失足坠落,菲奥娜很有可能也会受到邓布利多的怀疑。 而且埃弗里的父母在魔法界也算能说得上话,要是被他们不依不饶地追究下去,对菲奥娜来说总是一场不必要的麻烦,里德尔自然不希望菲奥娜卷进令她讨厌的风波里。 ——反正到时候承受后果的还是他。 “唔。”菲奥娜反应不大地应了声。 里德尔观察了一下她的脸色,犹豫过后还是提出了疑问:“你为什么要杀他?” 菲奥娜简略地和他说了一下经过,当时他没仔细问,但心里非常疑惑。她连沙菲克夫妇都能放过去不对他们动手,虽然这并不是出于她的宽容仁慈,但以他对她的了解,她连最基本的情绪都很难被挑动,如果不是被触碰到了某个点,应该不会轻易对一个人生出杀意。 根据菲奥娜所说,埃弗里只是“说了一些令人不悦的话”,什么话能让她不悦到下了杀手? 想到菲奥娜被埃弗里惹出了火气,里德尔也不由地不高兴起来。不管说了什么,反正都是活该。 菲奥娜没有回答里德尔的问题,她指着墙壁上雕刻的图纹说:“我一直有点奇怪,为什么密室里的蛇怪头上都要戴着拉文克劳的冠冕?” 里德尔气笑了,“一直奇怪为什么现在才问?”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 不过菲奥娜居然表现出这么明显的不愿回答,而不是随意糊弄过去,不免让他更加好奇。
“那我杀了你的得力下属,你为什么问都不问就去帮我处理?”菲奥娜反问。 “不觉得有问的必要。”里德尔不假思索地说。 别说区区一个埃弗里,就说菲奥娜“杀”了他多少次,他难道还能去问她为什么吗?难道以后还有机会讨回来吗?还不是认了。 里德尔当然不会认命,他只是对菲奥娜认栽。 “叮。目标好感度加3,当前好感度为94。” 菲奥娜望了他一会。 “他向我探听你的秘密,”她慢慢地说,“他想抓住你的把柄。” 里德尔抬了下眉毛, 埃弗里做出这件事并不让他意外,他本来就不对任何人抱有绝对忠诚的期待。更何况他现在并没有足以震慑别人的威胁力,埃弗里一向又爱盘算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会想要用他的秘密来拿捏他再正常不过。 所以,菲奥娜是因为埃弗里背叛了他而生气吗? 这个猜测让里德尔感到有些开心,但他又觉得不是。菲奥娜那么了解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并不在乎那些不入流的把戏。 那是为了什么? 埃弗里的行为还有别的什么意义吗?菲奥娜不可能把他的秘密告诉埃弗里,自然应该也知道,埃弗里并不能利用什么把柄来伤害到……他。 伤害——难道菲奥娜是为了埃弗里想要伤害他而发怒? 里德尔如梦初醒。 她当然知道那根本不可能,但仅仅是伤害他的意图,就足以触犯到她的禁区了吗? 一种从未有过的喜悦——似乎不能用喜悦来形容这种如飓风在他身体里卷动的强烈情绪,但里德尔不知道该如何为它命名,它让他头脑发昏,脚下发飘,让他控制不住地咧开了嘴,笑得灿烂而夸张。 里德尔一把抱起菲奥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叹息般地道:“菲奥娜,我的菲奥娜……你为什么会如此的——可爱。” 他仓促之间抓了个形容词,随后觉得这个词用在菲奥娜的身上完全的恰到好处。 里德尔甚至有些希望来找他麻烦的人再多一点,他非常想要亲眼看到菲奥娜为了他杀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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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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