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你问我,你在离开霍格沃茨之前就能得到毫无保留的回答。”里德尔对她始终不改的做派有些无语。 “那样未免太无趣,”菲奥娜微微一笑,“一个挖空心思的谜题,就该奖赏一个冥思苦想的答案。” “但这并不是个谜题。” 菲奥娜感兴趣地问:“那是什么?” “礼物。”里德尔露出了算计得逞的狡猾笑意。 说话间,一辆汽车从远处缓缓驶来,刺眼的车灯在打到两人身上时很快就被车里的人关掉,显然是不想对他们造成影响。
汽车在他们身边停下,驾驶位上的男人打开车门探出头,温和道:“平安夜快乐,两位看起来不是从我的房子前路过,有什么事吗?” “平安夜快乐,先生,”里德尔彬彬有礼地说,“我是汤姆·里德尔,刚搬到你们对面,恰好过节,便冒昧地前来拜访。” 说着,他把手里捧着的纸袋递过去,“没时间亲手做点什么,希望你们会喜欢老汉斯甜品店的蛋糕。” “您太客气了,里德尔先生。”男人下车接下了袋子,并没有因为里德尔的年轻而态度轻忽,礼数十足地和他握了下手,“欢迎你们搬到这里,我在这住了十年,有什么不清楚的随时可以来问我。对了,我叫伯恩哈德·吉格尔,这位是我的太太,艾丽莎。” 吉格尔太太也跟着下了车,她雀跃地说:“老汉斯的巴腾堡蛋糕!我已经闻到它的香味了。真是难以置信的巧合,我们刚刚才从那儿过来,正在失望没有早去一会呢。” 里德尔作出惊讶的表情,“是吗?真高兴您能喜欢。” “不,是我的女儿,她最爱吃这个,今天是她的生日,我答应给她带这个回来,天知道这一路上我有多头痛待会该怎么和她解释,你们是上帝派来给我们送礼物的小天使吗? “也许上帝就是这么安排的——不太恭敬地说,他最喜欢玩失而复得的把戏。”里德尔含笑道。 微怔了一下,吉格尔太太仔细地看了里德尔一眼。伦敦如今电力供应不足,路上没有路灯,车内的灯光不足以照亮里德尔的面孔,她只能从声音里判断这是个教养良好的高大男孩,摸不准他的年纪。 “您说话真有意思,”她转向里德尔身边的半低着头的菲奥娜,稍稍弯下腰,“这位是?” 里德尔没答话,他看着菲奥娜,等她自己说。菲奥娜慢慢地抬起脸,注视着面前充满了魅力与活力的女人,轻而又轻地说:“菲奥娜。” “菲奥娜?” 吉格尔太太的眼神恍惚起来,旁边的吉格尔先生浑身震了一下,连忙扶住她的手臂,强笑着急促道:“今晚的巧合多得叫人应接不暇,说出来你们肯定也要发出这样的感叹,我们的女儿也叫菲奥娜,今天刚好满十四岁,里德尔小姐,说不定你们还是差不多的年纪。” 显然吉格尔先生把菲奥娜当成了里德尔的妹妹,里德尔乍一听到,突然觉得里德尔这个姓氏似乎格外动听起来。 菲奥娜没有去纠正这个称呼,她扭头望了眼里面的房子,轻声说:“今天生日吗……替我祝她生日快乐。” 吉格尔太太回过了神,她热切地盯着菲奥娜,用略有些不正常的亢奋语气道:“进来坐坐吧,菲奥娜肯定特别高兴能看到你们,周围很少有同龄的孩子和她一起玩。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品尝这个美味的蛋糕,我们家里还烤了苹果派,虽然用的不是新鲜的苹果而是苹果酱,但你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菲奥娜低头不语,吉格尔先生的呼吸声又粗又重,里德尔笑了起来,声音柔和,“请千万不要以为我们是在找借口推辞,如果不是家里已经准备好了饭菜的话,我们肯定非常乐意。我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与吉格尔小姐会面的。” 吉格尔太太还想说什么,吉格尔先生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低声劝说:“亲爱的,不要耽误这两个孩子回家吃饭,菲奥娜肯定也在等我们。” 吉格尔太太失望地坐回了车里,又拿着另一个纸袋出来,“这是我们在老汉斯那买的松糕布丁,如果不是你们的蛋糕,我们今天就只能靠它来哄菲奥娜了。请拿着吧,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谢意。” 里德尔没有拒绝,接过来道了声谢,“那么,告辞了,吉格尔先生,吉格尔太太,祝你们圣诞快乐,也帮我对吉格尔小姐说句生日快乐。” “你们也是,圣诞快乐。” 四人挥手作别,里德尔拉着菲奥娜转身,走向与吉格尔夫妇的房子隔街相对的房子,那里挂着十三号的门牌,外面围了一圈篱笆矮墙,上面攀爬着的矮牵牛在寒风中依旧盛开着。 里德尔推开铁栅门走进去,石板铺就的小路上积雪被扫除得很干净,庭院两边的草坪上栽种了不少灌木和小乔木,房子后面的院子里可以看到几棵高大的树,夜里一时间也看不出都是什么品种。 “他们是——我的父母?”踏上门口的台阶时,菲奥娜用笃定的语气问。 “是的。”里德尔点头肯定。 “菲奥娜呢?” “一个活在他们心里的幽灵——他们宁愿与幽灵共同生活,也不愿意相信他们的女儿离开了他们。” 沉默了一瞬,菲奥娜不辨喜怒地说:“这就是你送给我的礼物?” 里德尔摇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镀金钥匙——它看上去与他上次送给菲奥娜的那把钥匙差不多,但并不一样。 展开菲奥娜的手,里德尔又一次将钥匙压进了她的掌心,轻声说:“去打开你的生日礼物吧,菲奥娜·吉格尔小姐。” 手里的钥匙在夜色里也闪烁着点点金芒,菲奥娜盯着它看了很久,像是要从里面研究出点什么来,又像是突然忘记了一把钥匙该怎么使用。 她抬头看了眼里德尔,目光几乎是迷茫而惶惑的,像一只在雨夜里失去了方向的鸟,而这一瞬间流露出来的软弱让里德尔的心也跟着轻颤了一下。 菲奥娜捏着钥匙慢吞吞地伸出手,迟疑地、试探地将钥匙一点一点插入锁眼之中。锁舌转动,门应声推开,里德尔挥了挥魔杖,漆黑的房子里陡然亮起了满室的 灯光。 粗纹的深色木地板,橄榄绿的壁纸,烧着松木的大理石壁炉前摆了两张扶手椅,梅子色的沙发上堆了几个绒面的抱枕。麻瓜风格的厨房里摆着不明用途的器物和一些漂亮的餐盘茶杯,起居室里有一面墙的窗户可以看到花园,三扇窗户看到院子,还有两扇窗户,刚好可以看到马路对面的房子。书房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看起来都是菲奥娜会喜欢的类型。 还有二楼的卧室,其中有一间明显是少女的闺房,房间里摆了一张垂着白色纱幔的四柱床,满是零碎玩意的梳妆台,挂着各色衣裙的衣橱——非常具有生活气息,仿佛有个女孩一直生活在这里。 “我照着吉格尔夫妇给你布置的卧室原样复刻的,”里德尔说,“我觉得你不会喜欢这个风格——但它应该属于你。” “属于我?”菲奥娜喃喃重复,她惨淡地笑了一下,摇头道,“没有什么东西是应该属于我的。还是属于那个幽灵吧,至少幽灵可以永恒存在。” 如果不是里德尔已经知道了真相,他大概听不出来这句话的潜意,但他现在明白,一个等死的人是不会认为自己应该拥有什么的。 “这朵矢车菊属于你,“里德尔抬手碰了碰她头上的花,慢慢地说,“我们走过的那条街道,沿街的所有风景都属于你。还有这个——”他举起手里的散发着甜蜜香味的纸袋,“只要你愿意,包括我——” 顿了顿,里德尔想起菲奥娜曾对他说的“我不属于你”,自失般地笑了下,继续说:“——都可以属于你。” 菲奥娜看着语气平淡眼神却异常专注的里德尔,目光从他手上拿着的纸袋子扫过,眼神非常激烈地闪动了一会,随即又归于平静。 她认真地警告般地说:“汤姆,一无所有同时也一无所求的人是最不可能被击垮的,不要给我可以抓住什么的错觉——落空的后果,或许会很可怕。” “我向你允诺过,”里德尔低头轻吻菲奥娜的额头,凝视着她的双眼说,“你抓不住的,我帮你抢回来。你想要得到的,我给你。我说过的谎言不计其数,但这句不是。” 菲奥娜仰着头,深深地望进里德尔的眼里,“那你呢?你想要什么?” 她的语气很郑重,似乎在向商人询问一个她很可能支付不起的报酬,而她在斟酌着是否要不计代价地完成这个交易。 他想要什么? 里德尔沉默了一会。 他想要她没有任何保留的爱意,想尽快结束这个正在让他在逐渐失去自我的任务,想夺回自己不受桎梏的人生,想成为世界的主宰。 “我想要你活着。”里德尔说。 和矢车菊颜色相近的眼睛微微睁大,半晌过后,又缓缓弯起。 “叮。目标好感度加4,当前好感度为99。”
第76章 攻略第七十六步 柳暗,花又明 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里德尔理应感到狂喜,可与之相反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忧惧在心中弥漫开来。仿佛行走在漆黑夜里的独行者看到前面突然出现一点亮光,首先冒出来的情绪绝对不会是高兴,而是惊疑。 前六次机会耗费的时间叠加起来将近五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但足以里德尔掌握一个算不上是规律的征兆。 每当他觉得成功唾手可得时——很难不怀疑里面有系统的针对——就会发生他完全无法转圜的意外,或是走进不能回头的死路。 以前落子还有反悔重来的机会,这一次他已经全无后路,前有悬崖在未知的方向,后有死神的镰刀在不断挥舞,他既不能停下,也不能慌不择路,往前迈的每一步都感觉是行走在即将断裂的独木桥上,底下的深渊里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巨口准备好迎接他的坠落。 里德尔其实也曾设想过一个可能,也许他根本没有重生,更没有什么系统什么任务,连菲奥娜这个人都是凭空捏造出来的幻象,一次又一次的回档就是为了惩罚他弑亲、屠戮、分裂灵魂的邪恶重罪,欣赏他徒劳挣扎的丑陋姿态。 但他向来不去浪费时间论证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就算真的只是一局必输的游戏,他也做不到温顺地伏在断头台上,任由铡刀缓缓地、戏弄般地落下来,砍断他的脖子。 更何况,菲奥娜的命绳死结还没找到解开的办法,刀落下来,滚到一起的可能是两个人的头颅——这一幕太具有讽刺效果了,这样的想法只是在脑中一掠而过都叫他难以忍受。 “你好像很焦灼,”菲奥娜敏锐地察觉到了里德尔的心情,她注视着他,带着以前很少见到的关切意味,“你在忧虑什么?” 里德尔本想一笑带过这个问题,但菲奥娜的语气明晃晃地在说“告诉我,我帮你解决”,虽然有种把他放在需要施以援手的弱势地位上的态度,但其中包含的在意微妙地让他觉得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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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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