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超然城主的大城市显然会出现大量的权利空间，金钱、武力、资源，这些都是后来者居上的重要资本。
这里成了争名夺利者的新天堂。
但是，卢修斯为这座城市带来的吸引力在不断地丰富和转变，人类投奔的热情却丝毫不受影响。带有黑暗标记的强者吸引来的，不仅仅只有黑暗世界的信奉者。
人类心中已经不那么在意的黑白壁垒不断淡化，这恰恰说明了腐化的力量一直有在影响这个世界。
精灵的守旧是一种刻板，但也是一种谨慎。
在这个方面，人类永远是最激进的。
即便现在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那再一个五年之后呢？
活跃的贸易给了长湖其他产粮区难以企及的生命力，尤以精灵和矮人王国带来的双重增幅最为特别。
假以时日，长湖与罗马尼安其他三个城市的强弱关系必然逆转的。
那个时候，城主卢修斯又会是什么模样？
在卢修斯和瑟兰督伊都无暇顾忌客人的时间里，埃尔隆德的观察让他充分读懂了这座并不复杂的新城真面目。
卢修斯确实是长湖繁荣的缔造者，但却不是最直接的经营者。早期，他将自己的观念灌输给绮丽儿之后，一直是倚靠女总管为他施行绝大多数的计划，效果斐然。
然而，卢修斯的威望并没有因此下降。
在他外出游历期间，更多的资源因为他而连接到这座城市，口耳相传的传奇故事勾勒出的是他的智慧与神秘。
而最近的一场胜利更是让他的强大深入人心，甚至埃尔隆德都看见过不止一座镇民自发为他打造的雕像木刻。
对这样现象唯一可能的推测是，卢修斯的出现恰巧迎合了这个时代，尤其是人类族群呼唤英雄的迫切需求。
事实上，埃尔隆德发现，有很多长湖镇的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卢修斯是精灵，他们甚至说不清卢修斯的身份。
******
卢修斯终于想起来要如约带自己的客人参观港口时，埃尔隆德已经在这里积攒了足够多的焦虑。
“我原以为长湖的繁华景象能够给您带来一些乐观的信号，但您看起来忧心忡忡。”卢修斯陪着瑞文戴尔领主在长湖镇的主要道路上走了一圈，最后走到了码头上。
码头是卢修斯邀请埃尔隆德的理由，也算是长湖的一个军事重地了。不过，埃尔隆德看起来并不在意他们的目的地。
“这样的热闹场景是只有在安全的地方才能看得见的，危险还未来临，难道不值得我们庆幸？”卢修斯知道埃尔隆德心不在焉的理由。
从河谷城回来之后，瑟兰督伊对他一直避而不见。
精灵王不想谈西渡的事情，不愿意这个额外因素影响了林地王国内部的氛围。
埃尔隆德也是明白瑟兰督伊此举的潜台词，所以尽管留在长湖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他也留下来了。
但是，留下来看见的长湖的繁华，却不见得完全符合埃尔隆德的心理预期。
“黑暗并非永远不会来。”埃尔隆德叹息道。
“难道在最终的对战来临之前，以繁荣发展来积攒力量不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吗？”卢修斯反问道。
埃尔隆德愣了愣，第一反应觉得卢修斯说得并没有错，但是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瑟兰督伊的回避让埃尔隆德的等待渐渐变成了一种消耗。但对埃尔隆德而言，他现在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管是他还是萨鲁曼、甘道夫，都在尽力奔走着。
这些，都是无可奈何之下的努力，聊胜于无。
世界上有足够远见的灵魂终究都是极少数，这是他们最无力的地方。
不过，这也是卢修斯一直十分好奇的地方。
“既然危险还未到达，精灵又可以西渡获得维拉的庇护，您为什么没有选择离开，反而要留下来，为绝大多数都不受自己控制的局势而烦恼？”卢修斯直接地问道。
埃尔隆德没想到卢修斯想得这么深。在他印象中，自从知道了黑白力量不可兼容的事实之后，卢修斯就开始对圣白议会以及关于精灵命运的一切表现出敬谢不敏的态度。
而且，卢修斯的疑问并不好回答。
埃尔隆德长了张嘴，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精灵可以在那片大陆上获得乐土，但不是所有的精灵都会这样取舍。而且，这也确实不仅仅只是精灵自己的选择问题。
想到这里，埃尔隆德也难免感慨：“庇护，也不见得是毫无理由的。”
卢修斯轻呵了一声，感叹了一句：“这听起来很功利。”
埃尔隆德无奈摇了摇头说：“至少我不是这样理解的。”
“精灵没有办法离开这个世界，人类却可以在短暂而灿烂的一生过后离开这片焦土。即便如此不公，你们却还要为即将离开的人考虑和打算。”卢修斯从自己的角度总结道，“我确实觉得不值。”
“正是因为这是我们的家园，所以我们避无可避。”
“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人类不愿意与你共同阵线，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卢修斯推导道。
埃尔隆德被说得一窒，看向卢修斯的眼神便十分无奈。
“恕我直言，我其实一直没能理清楚这个世界的‘命运’逻辑。”卢修斯态度十分坦然地耸了耸肩，“也看不到所谓的‘胜算’。”
“索伦，按照书本中的描述，是没有办法被消灭的存在。他是这个世界的缔造者之一，自由意志。他的力量注定会渗入这个世界的各个角落，而精灵也没有办法能够改变这个事实。就算集结起足够的力量摧毁他能够调遣的所有黑暗生物，我们对他的存在本身不是也毫无办法吗？虽然知道你们所说的摧毁魔戒能够摧毁他，但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必然能够获得的结果。否则他为什么能够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降临呢？”
埃尔隆德没有想到卢修斯会主动与自己说起自己对战争的考虑，有些意外，也下意识有些惊喜。
卢修斯身上隐藏的不确定性也和他一直刻意保持的暧昧态度有关。如果能够达成一致，对圣白筹谋着的结局也是好事。
“索伦的力量确实不是我们任何一个人能够匹敌的。但他每一次失败，都会失去部分力量。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他也并非不可以被战胜。我们确实没办法摧毁他，但却可以设法让他失去再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能力。”
“现在距离他上一次出现的五军之战，也只有几年时候。被驱逐的他已然重新返回世界中央的舞台。你们的策略真的能奏效吗？”卢修斯追问道。
埃尔隆德没有给出肯定的答案，但他反问道：“他确实一次比一次更虚弱了不是吗？所以他才会需要找回这些戒指来获得力量。”
“你指的是矮人和精灵的魔戒？”卢修斯挑了挑眉。
埃尔隆德看了他一眼：“想来瑟兰督伊应该已经告诉了你所有相关的事情。对于魔戒的力量，你不需要怀疑。那个戒指保留在你的手里并无不可，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你必须要妥善的保管它。”
“那您认为应该怎么处理它才最合适？送去瑞文戴尔还是送去给矮人？”看见埃尔隆德的慎重，卢修斯笑着说道，倒也不乏真诚。
然而埃尔隆德被问住了。
这也是圣白内部未能完全达成一致的矛盾点所在。至少对这位领主来说，他从来都不想去干涉魔戒持有者的选择，只要能保证那些戒指是安全而远离魔多的。
原属于矮人的戒指确实就像烫手山芋。
不过，埃尔隆德紧接着联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在那次大战之后，戒指的失落并非毫无踪迹可寻。现在还有现世可能的戒指屈指可数，而其中下落不明的和可能可以被锁定的，也都同样不是毫无头绪。
卢修斯偶然所得的这一个已经被排除了关键性的嫌疑，那剩下来的，埃尔隆德似乎也有所耳闻。
如果从各个种族的现实利益角度难以达成一致，圣白的着力点是不是可以调整一个方向？
埃尔隆德兀自陷入了沉思。
卢修斯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很识趣的没有去打断他的思考。
魔戒，关键的那一个，超越普通生灵力量的集大成之所在。
这样的关键词也让卢修斯忍不住联想开去。
看来，这种东西的出现，还真算不得是哪个世界独有的“特产”了？
也就在这两个精灵无言相对，站在空荡荡的特殊码头上各自走神的时候，一个慌张跑来的精灵侍卫惊醒了他们：“卢修斯，埃尔隆德阁下，不好了，林地王国遭遇了黑暗生物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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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卢修斯和埃尔隆德一路匆匆地从码头赶回了城主府，路上并没有惊动这座城市里的其他人。
一直来到书房所在的二楼时，那种紧张戒备的气息才从走廊上数量多于寻常的士兵身上透露出一些来。
书房外有穿着不只一种制服的精灵把守着，房间里也已经站了不少精灵，有长湖的守卫官，精灵王的随身禁卫，还有来自林地王国的传令兵。
绮丽儿、长湖守卫官等和长湖安全息息相关的重要人物都已经来齐了，脸上的神色也满是凝重。
瑟兰督伊独自站在墙边，看着卢修斯早前挂在上面的一副世界地图。
书房里的人看见卢修斯和埃尔隆德赶到，纷纷向他们看来，但没说什么。
从总体慎重却未至焦虑的气氛来看，卢修斯推测情况还不至于很糟糕，紧绷的神经就至少可以放松一些了。于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知道是什么情况了吗？”
瑟兰督伊派去通知卢修斯他们的传令兵只是普通的禁卫，并不了解详情。所以刚刚赶到的两个精灵对当下的状况基本没有任何掌握。
瑟兰督伊闻声回头，眼神示意离他最近的传令官通报情况。
“有一支巡逻队在幽暗山脉以西的区域遭遇不知名袭击，并发出了求救信号。莱戈拉斯殿下率队前去支援并追击敌人，暂时还不知道身份。不过被袭击的巡逻队队员只是中毒，已经被送回王国治疗，没有生命威胁。”传令官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听完，卢修斯皱起了眉。
“就这些？”更为担忧的埃尔隆德也不禁出声追问，“敌人数量多少，为什么发起袭击？援军多少，往哪个方向去了？”
连串的追问让这个传令官霎时满脸窘迫。
他也不希望自己带来的消息只有这些，感觉就像是林地王国巡逻队的虚弱毫无掩饰地袒露在外人面前一样。传令官深信这次的状况必然有意外因素的影响，才会显得这么不同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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