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等这阵晕眩过去,阿诚感觉到似乎有一只手在轻轻的触摸他的手,动作很轻触感也很小让他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有些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旁边有一只手背上有擦伤的小手正努力的想要牵上他的手指,阿诚一愣猛的抬头,正好对上灵兮那双如小兔子一般红红的满是泪水的眸子。 “灵兮,你醒了吗,你头痛不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阿诚忙推开了身后的椅子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跟她齐平, 只见灵兮张了张嘴似乎是要说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完全听不清,阿诚低头侧耳到灵兮唇边,良久才听到她很艰难的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阿诚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他轻轻的握住灵兮的手不太敢用力生怕弄痛了她,“说什么傻话呢,要说对不起也该是我跟你说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才让你受伤,是我对不起你才对。” 灵兮知道阿诚没有懂她的意思,她努力扯出一个笑脸可是眼泪还是不住的自眼角滑落,对不起,我没有故意不要你,我只是想要爸爸留下来,真的不是故意不要你。 “乖不哭,是不是哪里疼了,你等我去喊医生过来,我就去喊医生…” 阿诚想要松开灵兮的手,可是灵兮就是紧紧的抓着他怎么都不肯放,阿诚没了办法,便对着门口大声的喊。
“医生医生,病人醒了,医生…”
第43章 南京 如果是在现代,上海到南京开车大概也就3-4个小时换飞机会更快一些,只是现在是1940年,这个时候从上海去南京坐火车最合适,毕竟全程耗时9个多小时,开车就太累了。 灵兮有想过1940年的南京会是什么样的,也许如现在的上海一般像时代的老照片,会有些残旧但是又被新式文化所冲击,正处在一个新旧结合交替的时候。 她以为,如果有一天她真的重新踏上南京这片土地是一定会哭的,可是现在灵兮看着眼前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样子,意外的发现自己平静得很,此时的南京跟现代繁华的南京不一样,跟两年前她逃亡时那个战火纷飞的南京也不一样,让她有些踟蹰不知是不是该迈出脚下这一步。 阿诚看出了灵兮的犹豫,他牵上她的手,“近乡情怯了吗?” 灵兮嘴角弯了弯扯出一个笑来看向阿诚,“有一点那个意思,现在的南京跟我记忆里的南京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而且我现在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找不到回家的路那就去找人问路,而且你忘了吗,你在上海还有个家呢。”阿诚摸了摸灵兮的头,触感还是一如既往的柔软又顺滑,被迫剪了蘑菇头的灵兮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脸也因为头发的遮挡更小了一圈,看起来像个十七八岁的女大学生。 “嗯,那我们先去找个酒店放行李,然后我带你去吃早饭,我记得秦淮河那块有一家店的素菜包子格外的好吃,我们一起去尝尝。” 灵兮是临时决定要来一趟南京的,自她醒后又住了七天才出院,她一直很清楚的记得梦里的那些事情,记得梦里的父亲说要她把男朋友带去南京给他们看看,只是她一直犹豫直到昨天,她额头的伤口拆了线又去理发店剪了刘海,大姐安慰她说照片烧了手链坏了头发剪了都没有关系,对家人的念想又不是只靠这些死物,只要心里记得就行。 当时她就拉着刚下班回家的阿诚说要去南京,阿诚想都没想就答应了,然后两人立马打电话找人帮着买了火车票,吃了晚饭就马不停蹄的收拾了一些简单的行李去了火车站,经过9个多小时的旅途现如今才终于踏上南京这片土地的。 “先生小姐,你们要去秦淮河嘛?”此时有个黄包车夫听到二人的对话凑了上来,火车站里日常就会有许多黄包车停在这里等活儿,这里的车夫们为了挣钱,早练就了一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灵兮和阿诚自下车起就很打眼,车夫本来都以为这二人该是有那小汽车来接的,只是听了二人对话猜测大概是离开南京很久了,所以才大着胆子上前来询问一番。 阿诚听懂了车夫的南京话,他看向灵兮询问她的意见,南京是她的主场了他自然不会喧宾夺主,且他们来得确实匆忙什么都没有准备,黄包车是个不错的选择。 “是啊,但是我们要先去中央饭店,您可以送我们过去吗?之后再去绿柳居。” 灵兮选的地方放在现代都是南京著名的百年老店,时隔多年她几乎都以为自己早就把南京话给忘了,毕竟不管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国外她都没有说过方言了,此时再说起南京话来却能脱口而出一点没有违和感,这让她自己都有些惊喜了。 两个地点路程算下来能挣不少钱,而且看这二人穿着打扮也都是有钱人,想来赏钱不会少了,车夫很高兴的点头,“好的好的,那先生小姐请上车,小的这就送二位过去。” 阿诚不是没有来过南京,大哥之前来南京开会住的就是中央饭店,更早以前还没出国的时候他们也来南京游玩过,绿柳居的素菜包子阿诚也吃过,只是现如今被灵兮带着以女婿的身份再来这两个地方,心境就完全不一样了,素菜包子都能多吃两个。 灵兮觉得自己仿佛是个游客一般,他们在秦淮河游船听那首著名的《秦淮景》,去夫子庙求签,一天下来把南京的那些著名景点逛了大半,要不是来得匆忙没准备车而且阿诚私心希望就他们两个人不被打扰,估计一天就能逛完所有景点了。 第二天灵兮又拉着阿诚去了南京大学,现在的南京大学应该叫国立中央大学,是汪伪政府在今年4月份才颁布要求复学的,而原来的南京大学已经在1937年随着□□迁到了重庆。 两人本来只是想随意的在学校逛逛,灵兮顶着一张年龄极具欺骗性的脸,而阿诚毕竟已经工作了几年,虽然身姿挺拔长相正派但是一看就是校外人士,此时二人手牵手的出现在学校里,实在打眼得很。所以两人才逛了没有十分钟就被两位路见不平的老师给拦住了! “前头那两个,对,说的就是你两,你两过来!” 两人一脸疑惑的来到两位老师身前,“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们两先把手松开。”阿诚的上海口音让两位老师如临大敌,果然不是本地人! 阿诚虽然很疑惑这一男一女两位老师为什么对自己敌意这么大,但是出于中国人尊师重道的传统,还是听话的松开了灵兮的手。 等手松开了,女老师就飞快的把灵兮拉到了自己身后,然后男老师就开始盘问起了阿诚,“你是哪里来的,到我们学校来干什么有什么企图,想把我们学校的女学生拐到哪里去!” 这头男老师盘问阿诚,女老师就把灵兮拉到一旁很是温柔耐心又语重心长,“这位同学你是哪个系几年级的家里是哪里的,现在女孩儿能读大学多不容易啊,你身边这个男人看着长相虽然挺正派但是起码得大你十岁吧,你还这么小可别被外头的老男人给骗了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这误会就有点儿大了,阿诚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来解释他和灵兮的关系,以及两个人真的只差了三岁!又把自己家世工作都一一说得明明白白,甚至把工作证件都掏出来给两位老师看了,两位老师才将信将疑的把二人放走,这趟南京大学之行以闲逛十分钟被盘问二十分钟而告终。 从学校出来,灵兮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阿诚哥你以后还是得,好好保养才是哈哈哈哈哈,不行我笑的肚子痛,哈哈哈哈哈,现在看着差了十岁那再过几年,别人认为你是我爸可怎么办哈哈哈哈…” 阿诚很淡定的把灵兮的手放进自己臂弯里,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那有什么关系,万一真的以后我越来越老,你又一直保持这么年轻的状态也不错,要知道一树梨花压海棠也是件美事!” 对于这种带颜色的话灵兮很是鄙夷,好好的一句诗硬是被歪曲了本意,不过她也不怵反驳道,“哼!还压海棠呢,我看是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阿诚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灵兮那得意的样子抬手把她一缕头发别到了耳后,“灵兮你记住你刚刚说的话,还有不到两个月我们就结婚了,到时候我一定会让你看看,我,尚能饭否!” *** 晚上睡觉之前,阿诚一如既往的帮灵兮吹头发,以往灵兮头发太长吹起来费时费力,现在换了短发就很方便很多了,之后灵兮便拉着阿诚来到窗边指着远处的废墟小声的说道,“阿诚哥你知道吗,在那里就是江东门那一块,很多年后会被人们建成纪念馆,以缅怀在两年前遇难的同胞。” 江东门那个位置阿诚是知道的,那里是那场屠杀之后许多中国人的埋骨地,如果真的要建纪念馆那个地方确实是最合适的,而且如果真的能够建成纪念馆那么至少证明一件事,那就是日本人败了! 阿城有些奇怪,“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灵兮抬头看他,对上他晶亮的眼眸,很认真的说道,“因为我去过。” “啊?!”阿诚没听懂,她说的是去过现在的江东门,还是说去过多年之后建成的纪念馆? 灵兮又拉着阿诚从桌子上拿了一张信纸,之后就回到床上盘腿坐好,这个纸是他们回来的时候专门问酒店前台要的,本来说好了只要一张但是前台送来了一叠,“阿诚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连大姐都不知道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 阿诚也学着灵兮盘腿坐到她对面,“说来听听。” 灵兮把手里的纸放下,然后双手牵上阿诚的手,“说秘密之前先问你一个问题,我们认识也有这么久了,你有没有觉得我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这里说的不一样不是说性格长相,而是一些跟你的认知相悖的事情。” “有!”阿诚点头,他很早就发现过这个问题,只是很多事情他都不好问,然而疑虑是一直存在的,今天灵兮既然主动说起这个话题,他便再没了顾虑,“你…似乎是不太在乎孝期?” 阿诚这话说得已经很委婉了,灵兮想说她不是不在乎她是脑子里压根儿都没有孝期这个概念,要不是大姐说起孝期这个事情,她都忘记了在这个时代父母去世是要守孝三年的!她笑着点点头,“说得很对,还有吗?” “你的父亲是独子,你和你的父母并没有跟你的爷爷奶奶住在一起,但是你们一家人关系又很好。”这一点是阿诚推测出来的,灵兮说过她的父母以及她自己都是独生子女,而她经常会说到她的父母忙起来就会让她去爷爷奶奶家或者是外公外婆家吃饭。独生子女这一点阿诚能理解,这个年代养不活的孩子多了,但是不跟长辈住在一起这一点他是非常不能理解的而且还是家中独子!往日里听灵兮说起来她家庭关系和睦得很也没有要分家的理由,要知道他或是大哥明台如果结婚之后要是敢搬出去住的话,那怕不是要被大姐拿鞭子给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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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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