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两面宿傩应该没有被扒掉裤子的癖好。 综上可得,两面宿傩不会放过她了。 “结束了?”两面宿傩说。 他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越是轻描淡写,绫小路葵就越觉得他可怕。 没救了,索性放手一搏吧。 愈合的伤口被再次挑开,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少女掌指的弧度蜿蜒而下,腥甜的味道瞬间在风中弥漫开来。 浓郁的妖气在向这里逼近。 “还没有。” 比之前更加炽烈的火光燃起,江户城外万鬼齐哭,隐蔽的身形在黄昏这逢魔时刻悉数显现。 “可别小看我啊——” 冲天而起的锁链,撕裂天空的电光,还有要将一切吞噬的业火。 “哦,这可真是惊喜啊。”在这一切逼近的时候,两面宿傩却露出了笑容,他夸赞般地拍了拍手,动作却又没有预兆地停了下来,“如果能打得中的话。” 声音不出所料地从她的背后传来,绫小路葵对于这种和第一次战斗时相似的场景早有准备。 “看来诅咒之王也是会上当的嘛。”少女拧断手臂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硬生生地改变了攻击的方向,声音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两面宿傩被击中了。 焦黄的草地上出现深达数米的巨坑,热浪和冲击力使得绫小路几乎有些站不稳。 如果是这种程度的话,即使是两面宿傩也不可能毫发无…… “喂喂,别露出这么惊恐的表情嘛。” 从黑色的雾气中走出的男人出乎意料地没有使用反转术式,湿润的血从他的额角下落,一点一点地滴在了地上。 两面宿傩的动作始终不急不缓,甚至就如闲庭信步一般优雅。 暴力之下的日式美学——绫小路葵好像突然之间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她说道,“长得好不好看是和发型没有关系的。” 少女的声音颤抖,倒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竭力憋着笑。 要问为什么的话,她只能说两面宿傩的头发不见了。 两面宿傩自己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本人并不在意:“你还真是废话连篇啊。” “你不懂,这是我的特色——要不然合张影吧。” 逃往高天原的准备在刚刚看到两面宿傩的时候就做好了,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她打算在上面藏个几十年等两面宿傩气消了再下来。 这么说着的少女笑得肆无忌惮,她从袖子里掏出屏幕裂了一块的手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拍下了照片。 “先走一步,小真人就送给你了。”绫小路说着,调动了身体里的灵力。 等她安全了,就把照片洗出来从天上洒满人间。 精神攻击永远是最强的! 绫小路葵这么快乐地想着,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却意料之外地无法动弹。 黑色的咒纹爬满了她的手臂,她惊恐地看到两面宿傩走近,从她的袖子里拿出了那个金色的吊穗。 “你玩得很开心嘛。” 不过是须臾,两面宿傩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他用手掌上的血将重新长出来的樱发后捋,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她那刚刚被她自己折断的手臂。 这个出乎预料的举动使得两面宿傩觉得这猫捉老鼠的游戏更有趣了起来。 食物只有越挣扎,血才会越香甜。 “就是这个吧,你用来吸引那些妖怪的东西。” “加油,要是活不过来的话我可就把你的刀宰了啊。” 在两面宿傩将她的心脏拽出的瞬间,绫小路葵听见了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夫人。”
第16章 绫小路葵是带着冷汗从噩梦中惊醒的,她的后背濡湿,大口地喘着气,视线扫过四周。 宽敞和室内简约的布置没有一点改变,前些日子摘下的春花却已经凋零。她伸手,下意识地向枕头底下摸去。 …… 药研还在。 金发的少女松了一口气,这才冷静下来。 还活着——这对于她来说几乎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重生换代是那些受信徒们供奉的神明拥有的特权,而她那些留在现代的屈指可数的信徒们理应早就遗忘了她的名字。 记得她的信徒……是谁呢? 绫小路葵皱起眉,开始回忆自己每一个坑蒙拐骗的经历。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思路就被障门拉开的声音打断了。 “你醒了。” 里梅的声音里听不出多少疑惑和惊讶的口吻,他面不改色地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然后平稳地将茶杯推到了她的面前。 “不是毒药。”他说。 茶水上深绿色的茶梗浮浮沉沉,绫小路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宿傩把我拎回来的?”她问。 里梅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宿傩大人才不会干那种多余的事。” 哦,那就是里梅把她捡回来的了。 绫小路虚假地热泪盈眶:“果然,我就我们之间还是存在革命友情的,老……不,好朋友。”
里梅看上去已经懒得纠正她的称呼了,他只是在听到“友情”这个词后嫌弃地皱了皱眉,然后露出了一脸“你别过来”的表情。 绫小路并不计较这些,她低头看向晃看涟漪的茶面,脑中却忽然浮现出某双异色的眼睛。 “那真人呢?”她问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一个蓝色头发的小孩子,大概这么高。” “不知道。”里梅哼了一声,似乎并不想告诉她答案,但也许她的目光太过炽热的缘故,少年顿了顿,没过一会又没好气地开口说道,“大概躲在哪个地方,昨天在院子里见过。” ……这孩子真的很会看眼色绝地求生啊。 绫小路葵这么感慨着,却忽然听见里梅的提问。 “你们是什么关系?”里梅问道,目光触及她一脸茫然的表情后又别扭地加上一句,“我听到他称呼你为母亲。” 空旷的郊外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当里梅拎着浑身是血的少女打算回去的时候,那个小小的身影却窜了出来。 他身上诅咒的味道实在太过浓郁,其中还掺杂了一些宿傩大人的咒力波动。里梅花了两秒才得出了那是个人类小孩的结论——脏兮兮的,看上去弱小得不行,连脸上混着泥土的伤口都隐隐有发炎的迹象。 但是他却称呼这个女人为“母亲”。 “比如刚破壳的小鸡仔会把第一个看见的人当成母亲一样?” “……” “其实只是随便捡的而已,大概是他的什么恶趣味吧。” 里梅一句话也不信。 绫小路葵看穿了他的想法,表情突然变得沧桑:“你不信也没用,他还管两面宿傩叫父亲呢。” 里梅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程度一顿,他秀气的五官开始变得扭曲,看向面前少女的眼神和注视着丑陋的妖怪时没什么区别。 “不过还是谢谢你。” 里梅听到她说道。 “……什么?” “把我捡回来之类的,还帮我换了个衣服。” 里梅罕见地沉默了,他抿着唇,神色中有些说不出的微妙。 绫小路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不能是宿傩帮我换的吧?” 里梅还是没说话。 绫小路葵震惊了,她呆坐在原地,像一座饱受风霜摧残的石膏像。 里梅缓慢地别过脸去:“别想多了,你在宿傩大人眼里和食物没什么差别。”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 但两面宿傩那傻狗一定动了什么手脚。 从震惊中恢复的少女就像回忆起什么似的,她迅速地撩起了袖子,目光触及手腕处的黑色咒纹。 和当时缠绕住整只手臂禁锢她行动的不同,诡异的黑色咒纹此时缩小了许多,看上去像一朵小小的梅花,绽开在她原本用石头割破手腕的地方。 绫小路开始当着里梅的面再次尝试打开去往高天原的通道—— 不出所料地什么也没发生。 她被困在这里了。 意识到这点的绫小路葵迅速站起身,她径直从不明所以的里梅身边走过,刻意将脚步踩得咚咚作响。 “宿傩!你给我出来!宿傩!” 之前在两面宿傩面前苟着是害怕被他杀死后不能重生,可今时不同往日了! 虽然还是打不过,大概也逃不走,但能重生就意味着她能无数次“回档重来”。 大不了她骂一句他傻狗他杀她一次,这口他算计她这么久的恶气不出不行。 少女愤怒的呼喊声伴随着一间一间和室被蛮力打开的声音,她从西边找到了东边,排除两面宿傩去睡马厩的可能性,绫小路葵得出了两面宿傩出去找乐子了的结论。 …… 找乐子好啊。 绫小路葵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两面宿傩不在,里梅打不过她,这不是她逃跑的好时机吗? 这灾祸谁爱除谁除,她是救不了了。 “你想逃跑?” 在她回到房间的时候,里梅仍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他抬头看她一眼,只一瞬就得出了结论。 “别白费力气了。”里梅冷淡地说道,“那道咒纹联系着宿傩大人,无论你跑到哪里都会被找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宿傩大人可以直接通过你身上的咒纹去到你去的地方。”里梅没有要给她解释咒术原理的打算,他只是将地上的茶杯收起,缓慢地站起了身,“如果有问题的话,你可以等宿傩大人回来后问他。” 有问题。她问题可大了。 她和两面宿傩什么仇什么怨,值得他算计她这么久? 绫小路葵痛苦到以头抢地,脑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两面宿傩杀掉她的那一幕。 【“加把劲,要是活不过来的话我可就把你的刀给宰了啊。”】 不,不对。 就算两面宿傩变态到一眼能看出她的刀是有刀灵的刀,他是怎么知道她有活过来的可能的? 难道是那些被两面宿傩杀过的神现在已经完成了换代的原因? 绫小路葵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 她看着里梅走开,向后仰倒在柔软的被褥上。 天花板上的草格一深一浅,庭院中的日光落进,隐约还可以看到扇着翅膀在上面蹦蹦跳跳的小虫。 要是当初有人告诉她两面宿傩是这么危险的人物的话,她就不会接这么危险的委托。 不接这样的委托,她现在就是快乐地蹦蹦跳跳的小虫。 但她估计是完了。 除非两面宿傩的仇家们突然团结一致,早点送他去黄泉旅游。 啊,索性她那位忠实的信徒不要再信奉她好了,死了一了百了,就不用再被两面宿傩精神折磨。 可那样的话她的本丸就得移交给下一任审神者。 希望下一任审神者是个好人,不要嫌弃她这一届太过贫穷而让她的宝贝刀刀们出去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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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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