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阁下,”太宰治笑道,他似乎早已看穿了黑死牟,恶鬼的心思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时透君是你仅存的后代啊,但是你在犹豫什么呢,你根本就不需要传承,不是吗?” 鬼是不死不灭的,如果黑死牟当真对无惨的胜利抱有百分百的信心,他现在就可以挥剑斩杀霞柱,将潜在的敌人彻底消灭。 血脉上牵扯导致的怜悯不过是自我安慰的借口,黑死牟几乎已经无法掩饰内心的动摇。 “你们……是无法成功的。”黑死牟还是坚持道,他看着太宰治,其实并不明白为什么这样的人会选择帮助鬼杀队。 他对鬼杀队再熟悉不过了,那里有各种各样的人,也不是所有都完完全全地光明磊落,有些被仇恨驱使耽于愤怒,有些一腔热血以守护为己任。 但那其中绝不应该有太宰治——这个心中“活下去”的欲望格外浅薄的男人。 太宰是无法空口说服这个一生都沉浸于剑道中、沉浸于力量当中的可悲男人的,于是他让开了。 从他身后,手握纯黑色日轮刀的少年走出,他面对六目的恶鬼,脸上却丝毫不见怯意。 “继国先生,请赐教!” 灶门炭治郎大声道,他说着平时绝不可能对恶鬼说出口的话,就好像真是一个正在向前辈讨教刀法的后辈,双眼中神色坚定,根本不带半分迷茫。 但是他分明已经惨败在黑死牟手下过一次,这次又会有什么不同? 一秒,两秒。 时透无一郎已经随着退散的胧雾暂且退开去,黑死牟却没有放下刀。他慢慢提着那柄隐藏在刀鞘中的诡异长刀,从跪坐的姿势站起来。 “你……很不错……”黑死牟轻声道,就在此刻,他内心翻涌的嫉妒之火焰却又不那么明显了,就好像当这种嫉妒的明确对象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嫉恨的可笑之处。 从没有强者嫉恨弱者的道理。 但黑死牟并没有发出要炭治郎变为鬼的邀请,这在他眼中是不可思议的,哪怕炭治郎只能算是日之呼吸半吊子的传人也一样。 神之子的呼吸法永远不可能被鬼血玷污。 「黑死牟,你杀了几个柱了?你为什么不动手?黑死牟!」 无惨的声音仍在恶鬼脑中回响不绝,但黑死牟早就学会了如何选择性地无视这些噪音般的指手画脚。 他没有着急行动,六只眼睛看向已经摆出了攻击架势的炭治郎与时透。 日之呼吸的传人,与继国家最后的血脉,现在都对他刀剑相向。黑死牟忽然觉得这有些可笑,但他又并没有勾动唇角的想法,于是就在心底冷冷地笑了。 到现在为止,与上弦之一·黑死牟的面对面甚至可以称得上和平到不可思议。 所有在场的柱都死死握住了日轮刀的刀柄,他们警惕紧绷到了极致,一旦上弦之一有任何其他的异动就会立刻发动攻击。 而他们还没有进攻的唯一理由,是太宰治告诉他们的—— 「让霞柱时透无一郎,和灶门炭治郎君,请教上弦之一的剑术吧。」 「是这样啊。」当时,已经病入膏肓的主公轻叹,「使用月之呼吸的剑士……但这很危险。」 「不,他绝不会杀了他们中任何一个。」太宰没有丝毫犹疑。 「既然这是你的判断的话,太宰君,就这样试试看吧。」 黑死牟抽出那柄布满邪诡眼睛的刀,双手郑重地将其举到身前。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26 13:23:18~2020-11-28 06:1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單行道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俏雪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人类本质是双标 “太宰先生,您找我吗?”炭治郎走出房门,正看见披着风衣的青年坐在回廊的台阶上、百无聊赖地抬头看向逢魔时刻的天空。 “啊、炭治郎君。”太宰回头,血色的黄昏照映在他身上,像是从苍白绷带中渗出、又蜿蜒而下的血迹。 炭治郎在他身边坐下。 “炭治郎君,是怎么看待食人鬼的呢?”太宰问道。 似乎有许多人问过炭治郎类似的问题,大多是剑士们,而期待得到的回答则都不太相同。 有些人希望他能对恶鬼毫不留情,有些则认为他身上有种能与鬼和平相处的特质。但是太宰治在问他时,这个问题此时却好像与斩鬼完全无关。 “鬼……曾经也是人类吧。”炭治郎放远目光,或许是因为妹妹也变成了鬼的原因,又或者是因为他本身的温柔,他对鬼的遭遇总是十分同情。 “不是这个,”太宰失笑摇头,“在面对死去的敌人的时候,多少同情惋惜都是无用因此被允许的,我要问的是——你觉得鬼是人吗?” 口中正在吞咽血肉的鬼、指尖正在划开血肉的鬼、对鬼杀队的剑士大笑着出言挑衅的鬼。 他们还是人吗? 炭治郎沉默了。他回忆起他所面对过的恶鬼,那些为了各种各样的目的而大肆杀戮、甚至有些以此为乐的鬼。 幸而太宰并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 “我觉得,他们也是人哦。”他伸出食指,对着正在下坠的夕阳画了个轻巧的圆,“恶鬼、恶人,人类本就是这样丑恶而渺小的生物。” “但同样地,人类就会有弱点。只要抓住「心」中最脆弱的一处,人这种生物就会哭着崩坏掉。” 太宰轻柔的声音恍若呓语,莫名令炭治郎想到下弦之一诱人入梦的低语,但比那更可怕,割裂着的是人与鬼的界限。 “太宰先生——不是的。”在太宰治终于集中到他身上的、似笑非笑的注视中,他急切地试图反驳,“鬼曾经也是人、也具有人类的情感,所以也有人类的坚持!” “没错、没错,是坚持。”太宰敷衍似地摆了摆手,似乎对他的话失去了兴趣,在他看来,或许坚持这种冠冕堂皇的词汇只是用来掩饰人心之丑恶脆弱的道具而已。 沉默又继续了一会儿,已经累积到炭治郎几乎想要找借口先离开的程度。 “你很合适。”太宰说,“无限城中,你只有一个任务:去向继国严胜阁下请教剑技,把他当做有弱点、有坚持的普通人—— “把他当做老师。” —————— 「炭治郎,这是取胜的关键。这个任务就拜托你了。」主公对炭治郎深深鞠躬。 “继国先生,请赐教!”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比常人敏锐数倍的嗅觉使他能清楚地辨别出黑死牟——太宰治口中「继国严胜」的身上,萦绕着连上弦都比不上的厚重血腥味。 这是浸淫于杀戮中数百年的、鬼舞辻无惨之下最强大的恶鬼。 但是与血腥味几乎同样明显的是悲哀。炭治郎从前也从没有从任何人身上感受到这样隐秘、却浓重到让他无法忽视的悲伤味道。这与他第一次见到黑死牟时相比,甚至更加严重。 死气就像是疯长的藤蔓,不知道将什么当做了养料,在短短时间内居然突破了数百年来都未能突破的屏障,在恶鬼的血肉中深深扎根、肆意生长。 于是炭治郎的内心不由也蒙上一层感同身受似的悲伤,对恶鬼的敬语比想象中更容易脱口而出、也并不带有牵强的意思。
一切都怪异极了。作为鬼杀队战斗力最强的九柱,现在足有五人在这个房间里,剩下的三个不知道还在无限城的哪一处迷路。而劲敌面前,只有霞柱时透和甚至只是个普通剑士的炭治郎,举刀严阵以待。 「不行,这怎么可能?」 所有柱的反应,在初次听到太宰治的计划时都是如此反应。要他们见到恶鬼与同伴战斗却不出手相助,简直就是对他们的侮辱。 哪怕是主公的命令—— 他们也都握紧了日轮刀。 但突然之间,他们面前却有无数木墙落下,不仅将他们与黑死牟隔离开来,就连五名柱中间也都有阻隔。瞬时人数上的优势就完全消失,反而是他们被困在了鸣女建造的木质「迷宫」里。 不死川实弥一向直来直去,最不耐烦思考这些,于是挥刀斩向墙壁。但是墙面虽然确实被风刃斩碎,暴露在另一头的却并不是分明数秒之前还在他身边站着的伊黑小芭内,而是另一个狭小的房间。 他试探着跨入那个破洞,三味线却突然响了起来。 他好像在跨入这个新房间的同时被传送至了一个全新的空间,背后不再是那一堵被打破了的墙,而是完好无损的木板。 ——他们被彻底困住了,被弹奏着三味线的鬼女,困在这个空间完全扭曲的迷宫之内。而他们甚至无从保证,在打破一面面木墙、进入新空间的同时,他们究竟是在离战场更近还是更远。 太宰当然并不在被波及的人的行列,他就像个看戏不嫌事大的观众,就差摸出一包瓜子来旁观鬼杀队大战上弦一真人剧场版。 鸣女的举动在鬼舞辻无惨看来是合乎逻辑的,她看似帮助黑死牟将数量众多的柱分散开来,并达到逐个击破的目的。无惨虽然自傲,也知道这一届的柱实力并不弱小,配合起来说不定黑死牟都会有些吃力。 在他完全恢复之前,黑死牟决不能死。这就是工具人必须起到的作用!他理直气壮地将童磨和猗窝座都归为没能铲除敌人的废物,一方面惊慌惶恐,一方面又自我催眠似地高傲,认为他花大心思才骗过来的黑死牟必不可能输给对面的九柱。 然而他的工具人并没有回复他的再三催促,也没有一刀就将那个碍眼的、戴着花札耳饰的少年杀死。他简直就是在考验无惨的耐心似的,平稳地举起了刀。 好像真的是个道场上考验后辈的老师,而非剑刃上布满了诡异眼球的恶鬼。 黑死牟的刀动了—— 他并非先发制人的那一方,时透无一郎和炭治郎同时出刀,烈焰与白雾一起向正中心的鬼袭去。但是黑死牟他只挥出了一刀。 最纯粹的月光从那柄最丑恶的剑上绽放,由剑光织成皎洁纯净到似乎真是纯然无害的弯月,毫不留情地撞上两把日轮刀的刃,巨大的力道震得两人手掌发麻。 这就是月之呼吸,黑死牟挥刀的时候看起来不像鬼也不像人,没有对血肉的渴望、也并不带有严重过头的胜负欲。剑技本身对他来说高过一切。他仿佛就是冰冷的刀的化身、剑尖上挑起的那轮弯月。蜷曲的发尾重新落回背上,浅淡的白雾从唇边散去。 月之呼吸·一之型·暗月霄之宫。 这只是一刀,但炭治郎和时透却不得不挥出数刀来格挡躲避。黑死牟挥刀的速度快到令人甚至难以反应过来的地步,刀光上那新月般的细小锋刃更加变幻无常、难以捉摸。 「继国阁下很强,几名柱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寻常鬼的弱点也并不能算是他的弱点。」主公对他们这样嘱咐过,「所以只要去战斗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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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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