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偏爱亲子不假,但真论贤良当为后宫第一人。” 徒元义曾养在皇后膝下,皇后对他虽说不如对四王爷那般上心,但也护了徒元义长大成人,这份养育之恩,自是不能抛却的。皇后今日求情不管是为了拉拢徒元义还是因这份养育之情,林云星和徒元义都要谨记在心。 “父亲先回府,我去郡王府看看。” “他罚了闭门思过,你现在过去,平白给他惹眼。”林如海瞪了女儿一眼,“你在家,我去看看。” 林云星压低了声音:“父亲,若是一般人,此刻自然不好上门。只京中都知信君待我情深义重,我又不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之人。眼下若不火急火燎前去探视,如何让人知道他这番受了罪。” “眼下你好考量这些?若真冻出个好歹——” “父亲莫要忧心,信君内力深厚,普通人在雪地里跪上片刻便吃不消了,他却无碍,只这其中关系不可为外人知。” 林如海细思片刻,便明白了。 自唐后,武林衰微,徒元义和林云星年少扬名,便被默认为顶尖高手。大内不乏内功高手,所习内功心法较之他们依然差了一筹。且这些大内高手也不会傻傻地跑到皇帝面前去说我们身怀内力的人,在雪地里跪几个时辰也不妨事。 皇帝只会些拳脚功夫,不解其中奥秘。皇子们即便有人提点,也无法不便去拆穿。徒元义大可装作挨不住,冻伤了腿,以苦肉计破对方苦肉计。 林如海面色稍齐,温声叮嘱道:“既如此,便你去吧!要他凡事三思而后行。” “父亲放心,我省得了。” “你,我才不放心!”林如海无奈道,“你也不是个安分的主!” 林云星自是赔不是,请林如海先回府,让人驾车往郡王府而去。她知此刻必定不少人盯着郡王府,特意让车夫加快了车速,到了郡王府也不曾等人通禀,便直闯主院,做足了担忧之态。 虽说刚犯了错,又被皇帝罚了禁闭,但到底是皇子,眼见人是被抬回来的,自然要请了太医来看。林云星到时,太医刚给徒元义看过,又留了药方,让人抓药。 王府长史亲自送来太医离开,在门口与赶来的林云星打了个照面。林云星进门,就见徒元义自己从床上下来。虽说她早就知道徒元义不会那般脆弱,可真看到了才是真的放下。 “今日可伤着了?” “我没事,凭他们俩也能伤了我?”打架赢了,徒元义脸色却不甚好看,言简意赅道:“今日着了老二的道。” “是我的过错!”林云星上手掀起他的裤头,确认真不曾伤着才道,“先前夜探通天坊,我曾听到老二想对你动手。只后来通天坊破了,他们自己尚且一头包,便以为他们不会急着动手。你回京后又卸了差事,这时候他怎么还来招惹你?” “往日只知老三是个鬼的,今日方知若老三是鬼,老二就是阴沟里的老鼠,尽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迟早有一日,我要废了他。” “今日是谁先动手?听你之意是老二设计,因何把老三也打了?” 徒元义一僵,避重就轻道:“老三拉偏架,我便一道打了。” 一开始徒元义只与徒元启动了手,徒元灿看热闹不嫌事大,叫着拉架,其实是趁机对徒元义下黑手。 这倒不是徒元灿要帮徒元启,而是徒元义一个人就把徒元启揍趴下了。徒元灿要搞事自然不能让局面一面倒,他素来自命不凡,没有十分正式徒元义的实力,加上徒元义无剑在手,自以为能占便宜。不妨徒元义赤手空拳,一个打俩仍是游刃有余。
第127章 二三联手 “打架是你先动手对吗?”林云星看着他的眼睛道, “你不想说,莫不是动手的缘由与我有关?” 徒元义一手抚过她的脸庞,温声道:“不要瞎猜, 是我自己没有沉住气。” “你不说便罢了, 左不过是什么污言秽语有意激怒你。只这亏不是这么吃的, 我手上有几件东西, 你想个法子不动声色送到良妃宫里, 最好还要让她摆出来。” “什么东西?”徒元义好奇道。 “忠顺截留的贡品,我原打算找机会出手, 让这些东西流通到黑市给忠顺找点麻烦。良妃在宫里少不了对头, 只要有一两样出现在她宫里,让人抓住把柄, 她便是有嘴也说不清。” “良妃和徒元启母子最善搬弄是非,一张嘴死的可以说成活的, 如今也要让他们试试有口难言的滋味。”徒元义想了想道,“良妃惯是装腔作势,人前是人淡如菊的姿态, 私下却爱奢华,尤好明珠, 这在宫里不是秘密, 也就是哄着父皇罢了。” “如此甚好,恰好就有一颗上好的夜明珠和一盒品质上佳的东珠。” “整盒东珠容易引起她的警惕,夜明珠即可。老二好附庸风雅, 虞肃莱的孙子为了讨好老二为他张罗了一个善吟诗唱曲的女伎养在甜水胡同,你再挑几样我送到他那外宅之中, 另有妙用。” 林云星看着他若有所思。 徒元义后心一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真的没有受伤。就凭他们两个也能伤了我?若非多有顾虑, 早就打得他们爬不起来……” “我派了人盯着徒元启,都不知道他有个外室。你回京不久,如何知道这般隐秘之事?” 徒元义摸了摸鼻子:“前些日子,姑父的文会上遇到了北静王水溶。言语间水溶说漏了,我恰好听到。” “四王八公,除了已经没落的几家,就数北静王最低调,风评最佳。他在京中相交极多,有风雅才子,亦有忠顺、贾宝玉这等真假纨绔。然交往之人中竟没一个与他特别要好,自然也就够不上结党。此人一惯谨慎,失言透露徒元启不欲为人所知的秘密不奇怪吗?” “你是说水溶故意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我?不——”徒元义拍掌道,“那会儿我离他们有些距离,水溶是与四哥说的,且压低了声音。” “北静王没有武功,自然不知道如你这等高手耳力远胜常人。你虽然听到了,但显然他的话不是说给你听的。” “水溶是四哥的人?” “若是四王爷的人,他会在文会上说这些,如此行为更像是投诚。陛下一心求仙得道,朝政多有荒废,以至于不少中立的勋贵和官员都遭了排挤。京中人人都想谋前程了,竟连北静王也坐不住了。” “水溶能等到现在才下场,也算是有些耐心了。”徒元义叹道,“只水溶递出牌子,四哥未必会接。” 北静王府异姓王的身份本就敏感,水家早就交出了兵权。水溶在军中虽有些人脉,但这些年为了避嫌联系不多。收北静王府入门,于徒元明而言行同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水溶是聪明人,他也不一定要现在投四王爷,只是提前示好罢了。” 徒元义不由感慨道:“京城之中当真是无一不充斥着算计,但凡没脑子些,活着都不容易。” 徒元义罚了三个月禁闭,林云星今日来尚且可以辩称担忧他的伤势。如今人看过了,明日之后到解禁之前,却再不好前来探视。两人一处说话,直到天色将暗,林云星才在司剑的催促下回府。 回到林府,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林云星甫一入门,林砚就迎上来叽叽喳喳问个没完。素日嫌弃徒元义要抢他姐姐,这会儿却是全然为徒元义担忧。林如海和林黛玉没有开口,眸中也满是关切之意。 林云星不好当众说徒元义无事,又不想大家担忧,避重就轻道:“太医开了汤药,说安养一阵子就没事了。三个月禁闭,正好养伤,倒也不妨其他事。” “那信君哥哥不是太可怜了,只能一个人在府上过年。不过是打架罢了,我与黛玉也打架啊,竟然要三个月不能出门,真过分。”林砚忿忿道。 林黛玉亦附和道:“明明打架的是三个人,却只罚一个,好过分!” “对呀,我与黛玉打架,爹爹和长姐都同时骂我们俩呀!”林砚点头。 林黛玉:……倒也不必每次都拿自己做比,还要捎带她! “行了,皇家之事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林如海训斥道,“既然你姐姐回来,且去吃饭吧!” 罚了禁闭,又要养伤,徒元义自然不能进宫参加团员宫宴。虽知郡王府不愁吃穿,林云星还是一早亲自打包了厨房准备好的各色点心小食和汤煲差人送去郡王府。林砚特意附信安慰,林黛玉送了盏亲手做的灯笼,说给王府增添些过年的喜气。林如海—— 林如海亲自选了十几本书,写信交代徒元义禁闭养伤期间好生读书,好好学一学什么事谋定而后动,免得日后行事依旧这般鲁莽冲动。 皇家的亲情素来寡薄,除夕宫宴上少了一个儿子出席,也不影响皇帝与宫妃、子女表演家庭和睦、父慈子孝。 宴上觥筹交错,鼓乐齐鸣,一派歌舞升平,皇孙徒承基忽然扯了扯父亲的衣袖,小声道:“父王,七叔今日没有来吗?莫不是与母妃一样病了?” 年下府上忙碌,四王妃受了寒,因想着年里不好请太医,也没吃药,想着风寒捂出热汗许久好了。不想这一捂,风寒没好,却彻底病倒了。饶是如此,四王妃也坚持不敢叫太医,怕传到宫里,说四王府触霉头,只让府医看了。 四王妃眼下病得不能下床,自然不能参加宫宴了。徐侧妃自请留在府中照顾王妃,只徒元义和徒承基父子却万万不能缺席宫宴。 徒元明将干果盘推到儿子面前,低声吩咐道:“回去说,莫要多问!” 徒承基听话,乖乖吃干果,坐在徒元明旁边的三皇子却大声笑道:“承基是问你七王叔吗?他啊,被你皇爷爷罚了禁闭了。” 徒元启接话道:“承基问起你七王叔,莫非是担心他了?听闻你与他惯是要好,怎么他的事情你父王竟然没告诉你吗?” 徒元灿和徒元启一唱一和,故意扬高了声音,旁人不想听到也难。
提到这个在年终尾祭这样重要场合打人的儿子,皇帝皱了皱眉头。对于徒元义,皇帝对他的感受就是从幼时无视到少年时慢慢看重,到成年时的失望,再心软,又失望。昨日才发生了打架的事情,这会儿皇帝根本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见皇帝皱眉,吴贵妃笑着为皇帝的空杯斟酒,似是闲话家常道:“陛下,您也太狠心了些,不过是兄弟间打架罢了,要罚也该等年后再罚。您看,这下子四殿下不是来给小七鸣不平来了呢!” “贵妃,今日是阖家欢聚的日子,何必拿这些给陛下添堵。”皇后淡淡地看了一眼吴贵妃,对着皇帝语气放软了几分,“陛下,稚儿这孩子素有孝心,连日都在他母亲床前伺候,昨日不曾参加尾祭,自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今日家宴,稚儿没有看到小七,想来就是想他七叔了,随口一问罢了。” “稚儿,可是如此?”皇帝开口,丝竹之声暂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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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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