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元义见徐侧妃面色有异,便开口道:“多谢徐侧妃美意,马车就不用了,我会送星儿回去。” “郡王殿下?”徐氏略有些惊讶,见徒元义目光一直落在林云星身上,道了万福道,“既如此,就劳烦殿下了。” 不提林云星回府已是半夜,听她说了灯会上发生的事情,林如海长叹半响,一言不发就回房睡了。 过了几日,京中却没有如贾琏所言,谣言四起。皆因四王爷一家在灯会上遇刺,引得当今大怒。不同于运河上的刺杀是在京外,这次的刺杀乃是京城天子脚下,又是众目睽睽之下。 这场刺杀触动了皇帝的敏感神经,诸府联合办案,限期一个月抓到凶手。京中数日之内抓了无数蟊贼恶霸,将京兆府、刑部、大理寺牢房都关满了。素日里喜四处招惹是非的纨绔皆夹着尾巴做人,花街柳巷的生意都萧条了几分,又有谁敢私下传小话。 赏灯遇到刺杀大案,还没有按捺住出了手,不想触动老父敏感神经的林云星一连数日都没有出府。 这日正在府中弹琴,却被告知三公主与驸马前来拜访。 林云星刚让人请三公主和贾琏到花园叙话,就见徒元义翻墙而入。 “你这是翻墙上瘾了?” 徒元义无奈道:“行知约我一道过来,又说我走门太张扬,只能翻墙了。” “你是说大白天翻墙不张扬?” “不被人看到就是不张扬,反正你府上的人总是可信的。”贾琏信步进门道。 林云星笑着摇了摇头,三公主快步走到她身侧道:“星儿,四嫂的伤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呢!” 林云星数日不曾出门,却也关注着外面的消息。连日不曾听闻四王府报丧,便知道四王妃多半没事了。只三公主偏偏说是没有了性命之忧—— “只是没有性命之忧?” “匕首扎穿了肺叶,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但——”三公主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当时伤口那么深,能活着就不错了。” 四王妃活一日,哪怕是缠绵病榻,她也是四王妃。只要她在一日,就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徒承基就是有母亲的孩子。 “刺杀案自有人调查,我今日来是与你们商议另外的事情。”贾琏话说一半却是欲言又止。 “有我和信君在,无人能偷听。”林云星开口道。 贾琏松了一口气:“刺杀前,四哥曾经与我们提及风月宝鉴。四王妃受伤第二日,还有人提到找风月宝鉴救人。你我都知道风月宝鉴这东西于受伤之人根本无用,可这么多人念着,我实在担心这东西再闹出事端。信君,你说风月宝鉴处置了,那东西可已毁去?” “风月宝鉴最初是工部的人在研究,后来父皇又请了相国寺和正一观的和尚道士在宫中研究。我原想寻机会将风月宝鉴毁去,奈何那东西确有独到之处并不能轻易损毁,为了不惊动旁人,只得将它盗出。” “之后你如何处置了?” “原是不欲有人怀疑,避人耳目,行到僻静之处。恰好看到后巷的夜香车,便随手扔到了夜香车里。” 贾琏:…… 林云星瞪了他一眼道:“你何时学了这般促狭?” 徒元义尚未辩解,贾琏却欢喜道:“如此最好,我听闻不管是仙器还是邪物都最怕人中金。既然丢进了夜香车,想来那东西再不能出来作妖了。”
第104章 变故突生 贾琏一向厌恶神鬼之道, 可不像是会研究这些东西的人。 什么人中金破法术,三公主头一回听说,略有些惊讶:“你如何晓得这些?” 听到妻子追问, 贾琏却含糊其辞:“神异志怪小说中看到过,你只喜欢看些情情爱爱的话本, 自然不知。” 林云星见他遮遮掩掩便晓得不是实话,促狭道:“表兄当真涉猎广泛,不说表嫂, 我竟也不曾看过。” “我也没看过!”徒元义眨了眨眼道。 贾琏粗声道:“信君和表妹一心只读圣贤书,这类杂书没看过也不稀奇。” 三公主本想问一问贾琏看的是哪本志怪小说,这会儿也明白贾琏似是不乐意提及, 便适时转移了话题:“父皇求长生之心已生,单单弄走了风月宝鉴,怕是阻止不了。且从四王妃遇刺之事看,京中局势恶化很快, 接下来怕是难得太平了。小七,你与阿星的婚事要早日定下来。” 徒元义与林云星对视了一眼,温声道:“我早有此意!” 三公主却摇了摇头:“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我想提醒你的是此事须得好生谋划。父皇素喜乾坤独断,之前你一意孤行不愿接受指婚,如今想要请父皇指婚, 怕也没有那么容易。” 贾琏接话道:“你本受过皇后养育之恩, 花灯会刺杀中,你与云星都有出手救人。此时请求赐婚, 以陛下之多疑, 可能疑心我们有意参与夺嫡乱局。另外就是风月宝鉴当初并非我们主动献上, 而是陛下前来索取, 如今宝鉴遗失,我担心会有迁怒。” “你所言有理,可我身上并无实职,与四皇兄往来也只是比其他兄弟稍微密切一些,父皇应不至于多疑如斯。” 贾琏闻言看着手中茶杯,没有接话。 不管怎么说徒元义和三公主都是皇帝的亲生儿女,疏不间亲,哪怕他是三公主的驸马,有些话也不好说的太过直接。 “驸马可是有什么计划?” 见贾琏没有说话,林云星开口道:“风月宝鉴并非陛下在意之物,他真正求的是长生之道。要投其所好并非难事,网罗几个方士送进宫便可。然我等皆知所谓长生不过是场骗局,此等媚上之举委实不是良策。” 生老病死乃是自然规律,人年轻时心中都清楚这一点。可随着岁月老去,理智也随之消散,追逐长生之心难以杜绝。 徒元义叹道:“此举不仅是下策,还只是解一时之危,后患无穷。” 贾琏皱了皱,半响才道:“我倒是有一对策,或可破局,但想要做成也必然凶险。” 徒元义见贾琏看向自己:“莫非你说的对策与我有关?” “扬州盐案尘埃落定,然眼下盐政存在诸多漏洞。假以时日,盐业未必不能再度为歹人所操控,我手上有制盐新方略可助力盐政改革。”贾琏道,“若直接向朝廷献上制盐之法,只能博得一时之名,最终成果多半会落入他人囊中,甚至成为夺嫡手段。” 徒元义一点就通:“你想要我来主持盐政改革?” “京中夺嫡之势愈演愈烈,你我虽无意参与其中。然若无权柄在手,便是俎上鱼肉。哪怕不去参与这场争端,我们也必须有自保的手段。我为驸马身份敏感,不可直接主持此事,姑父的身体不足以担此任。” “七弟虽未入朝办差,然身为皇子足以担此重任。驸马与林侯不能主持此事,却可从旁辅佐。若此事做成,七弟要求娶表妹也会顺理成章。”三公主附言道,“如此一来,我们便可自成一派,只要不拉拢朝臣,表明无心参与夺嫡,旁人也不敢轻易来招惹。” 徒元义没有办差,若他主持盐政改革,向熟悉两淮盐事的林如海求教顺理成章。若此事做成了,徒元义感念林如海相助之情,求娶他的女儿便也是情理之中。 贾琏是林如海的入室弟子,与林云星如亲兄妹。徒元义又是三公主的弟弟,与贾琏为知交,他们之间在旁人眼中便是一个同盟。徒元义、贾林二府无意参与夺嫡,然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们想要保全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就需要一定的实力。 “你今日约我们见面,计划是早就有了吧?”徒元义略有些无奈。 “我已做好初步方案,若你同意,再找姑父一同完善修改,由姑父具折上奏。” 林云星叹息道:“计划虽好,然这些并非他所长。” 前世徒元义为九宫山弟子,但他在师门排名不前不后,且九宫山早就默认了他的小师妹叶绯为继承人。徒元义除却君子六艺外,便是专精铸剑和剑道,若非遇到意外将是掌天工阁。
今生虽为皇子,但徒元义无意争夺皇位。为了避嫌,也是从心所选,一心钻研剑道,于朝堂之事一窍不通。 “信君有足够的才学,最重要的是比我更善于与人打交道。不通官场上的事情也无妨,有你和姑父从旁指点,不会有什么妨碍。” 相较于徒元义,对于朝堂上的事情,林云星倒是更熟稔。林云星前世便作为家族继承人培养,今世也暗中辅助林如海破盐案,对时政素来关注,对于朝中诸事,比徒元义和贾琏都要清楚。 林云星为他推拒,徒元义反而起了心思:“若你们觉得有必要如此,我可一试,然只怕过犹不及。” “事在人为,总好过坐以待毙。” 既然徒元义同意这个计划,贾琏便拿了自己写的初步方案去寻林如海。林如海看过他的方案后,却将盐改方案划掉了。 “姑父?” “盐业所涉极大,若我们只谋求自保之力,这个计划就过了。”林如海指了指自己拿出来的那几页道,“但你说的这个晒盐场若所有把握,倒可一试。这个盐场若做成了,想来陛下不会吝啬一个爵位。” 贾琏为驸马,不能担任四品以上实职。若他立下大功,陛下多半是赏赐爵位且不会像对林家那么吝啬。若新盐场真有贾琏所言能够低成本生产高质量食盐,少说也是三代世袭侯爵。 “姑父,我是想——” “你的意思我明白,若今后遇到一位年轻锐进的……这计划未尝不可,眼下却不少合适的时机。”林如海遗憾道,“若没有花灯节刺杀事件尚有可行,然如今诸皇子夺嫡已势同水火,七皇子既抽身在外,此时有大动作,很容易触动他那几位兄长的敏感神经,被群起而攻。” “那——” “你将晒盐法整理出来,我帮你拟本上奏。这既然是你的计划,没必要让旁人去领功。阿星——”林如海道,“阿星的婚事不急,再等两年吧!” 若林云星并无心仪之人,林如海或许会急着为女儿择婿。可林云星既然与徒元义心意相通,彼此情谊深重,他又无意棒打鸳鸯。有情人终成眷属,眼下多事之秋,何必急于婚约。 林如海所言并非没有道理,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贾琏依着林如海的指点,写好了奏章打算选个恰当的时机将晒盐法献上去,希望在这乱局中谋得安身立命之法,宫中却又生了事端。 皇帝将花灯街刺杀案限期一月破案,可一月之期已到,办案之人不过是交出几个刺客交差,对于这些刺客受何人指使依旧无人知晓。倒是四王妃伤势渐愈,过了一个月,便一家人入宫给皇后请安保平安了。 自四王妃重伤后,皇后娘娘一直颇为忧心。四王妃贤惠能干,乃是出名的贤内助,又是嫡长孙的生母。如今夺嫡正是关键时刻,皇后娘娘可不愿意四王爷后院生乱,让人有隙可乘。 如今见四王妃虽落下了些旧患,到底性命无忧,皇后娘娘才缓过劲来。见到了王妃和小皇孙,不免又提及当日险境。前些日子乱哄哄的,皇后也没有多想,这次却想起来徒元义和林云星仗义相救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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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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