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的好,我是个人渣,我渣了卡卡西,甚至还一度为此得意。 可是即使是那样…… 他却还是让鸣人邀我去祭典。他给我买了糖,很多很多的糖。因为怕吓跑我,他还支使那些孩子一样样给我送过来,目的只不过是……和我说上几句话。 在我以为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他仍然向我张开了他的纯白羽翼,对我说,可以回来哦,只要你不嫌弃这是沾染了血污的残破翅膀。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他是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我捏紧了衣服,感到浑身发抖。 我察觉到我在发抖。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发抖的呢?当小樱安慰我卡卡西身上的伤是斑造成的时候?还是她提到他可能伤久不愈,血流不止的时候?如果是后者的话,我确实感到那时我的心也被揪紧了,我无法想象如果卡卡西不能得到及时救治的话,后果会是个什么样子。 这个可怜的男人,是多倒霉才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遭到了我的严重摧残。 ……现在想来,我对他说了多少会令他伤心的话啊?自从我说不再碰他以后,无论处于何种情况,他都没再主动碰触过我。 我不能想象失去卡卡西的声音,我不能接受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笑着对我说话,哪怕是以那种事不关己的,冷淡讥讽的口吻也好,我也……我也不想要在以后再也听不到他那慵懒的,带着一丝倦怠感觉的声音了。 如果他真的永久性失声的话,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对不起”。而他对我道歉的理由,是他因为快晕倒而扯了我的袖子。 “你后悔吗?”沉默了一会儿,小樱问我。 “当然后悔啊!” 小樱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本来在你再次虐待他之后,我是想要责备你的。” “你确实责备了啊。”我摸摸面具的左边,就算是现在,我也还记得她的拳头砸在脸上有多痛。 “那是因为……就凭你的行为,揍一顿根本不够好吗!”她气鼓鼓地说。 “……”我想她是对的。 “但是,只是后悔吗?”她问。 ……除了后悔,难道我还有余暇感到别的什么吗?难过?心痛?愧疚?确实各种各样的感情好像都有,但总觉得其中不会有她想要的答案。 是我缺少了什么吗,我缺少了什么呢? “我说你呐……”小樱露出一脸“真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说道,“你该不会是退缩了吧!” “哎?” “我是说,你,不会是想着,‘啊,我真是个坏人’,‘都是我伤害了他’,‘我真是没有资格待在他身边’之类的,然后就想要逃避了事吧!”她说道。 ……虽然连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这句话好像确实地击中我的心意了。 “啊,你果然就是这么想的!”她一拳捶了过来,把我打翻在了地上,以不震到病房外的人的音量,小樱朝我吼道,“弄伤了人就想溜之大吉,哪有这样子的好事!” 她这下手绝对没有留情。 “呐,你后悔吧?”她说。 我坐在地上,点了点头。 “知道后悔还算有救,但是,如果一门心思只知道为曾经犯下的错误而后悔,根本对现实毫无裨益嘛!”小樱说道,“是男人的话就给我负起责任来啊!” 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是不是被打的效果。 “现在可不是有空让你去胆怯,内疚,矫情的时候啊!他需要你,即使你认为自己可能没资格和他在一起,他也需要你!所以请毫不犹豫地对他伸出手吧!如果想要道歉的话,就等他身体好了再去负荆请罪啊!但是在此之前,总得先拿出碰触他的勇气吧?不然,他可撑不到你能对他道歉的那一天。”这样说着,这名有着一头温柔的粉色头发的少女医疗忍者向我伸出了手,“所以,请你继续照顾他吧,带土先生。” 她拉我站了起来。 …… 我究竟在做什么啊…… 不止鸣人,就连小樱这样的女孩子,也都要比我坚强得多。 鸣人和佐助晚上就过来看情况了,因为卡卡西以前就经常住院,鸣人向我介绍了一些陪床的经验,还带过来一个可以调节亮度的夹式夜灯。他的陪床攻略很是靠谱,我挑选重点部分做了笔记,跟只会说风凉话戳人心窝的佐助不一样,鸣人可真是一个好孩子。 卡卡西醒来是在后半夜,不出意料的,他不能发声,不过静音做了检查后说本来就该这样,一切正常,没有问题。 静音小姐走后,我在他的床沿坐下了,上身倾过去,拿一只手拨开他的额发装作在试体温——但是其实我只是想摸摸他而已。卡卡西的眼神很虚弱,但除此之外,又像是有些畏怯地在看着我。他垂着眼睛,把手伸了过来,但是快伸到我脸上的时候,又停住了。我怔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戴了面具。他把手缩回去了,而我抓住了那只手。 很明显的,透过面具我看到了,他眼里一动。 “要摘下来吗?”我问。 卡卡西横过另一只手的手臂,挡住了眼睛。我抓住他的手放到面具上,然后控制着他那发抖的手指把面具拿了下来。 “拿下来咯。”我说道,“这张难看到死的丑脸,喜欢吗?” 他移开了手臂,看着我。作为我自己,我是深知自己的脸孔是有多么丑陋的,所以我这辈子也从没想过会有人因为看到这张脸,而露出近似于感动的表情。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了?”我抓着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手背。他好像想回答我,但似乎是开了口却发不出声音。 “乖啦。”我把他的手放到脸上,他像是竭力要使自己变得清醒般闭了闭眼睛。但最后摩挲着我粗糙发皱的脸孔和看起来像是带有伤痕的嘴唇,他眼睛里却湿润了。 “我知道我的脸是丑了点,可你也不要真的哭啊……”我烦恼地说道,虽然他就算睫毛都已经打湿了,也并没有真的哭出来。 “呐。”我握紧了他的手,“无论多久我都会陪你的,所以,要不要像静音小姐说的那样,暂时先睡一会儿?” 他不能说话,所以就听从我的建议,闭上了眼睛。
第24章 我仍然不认为我有资格待在卡卡西身边,但是既然就像小樱说的那样,他需要我。 最初的几天,大部分时间卡卡西都在昏睡,而当他醒来,就会睁开眼睛来寻找我。这个行为会持续直到我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卡卡西,我在这里”才算作结束,然后他就会缓缓闭上眼睛,再度沉陷到安稳的沉眠中去。 在卡卡西睡着的时候我就会想,他这样还要睡多久呢?我这么近地看着他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是医院的被子,但是有他裹在里面,就会觉得看起来软乎乎的,很温暖。让人想要不分时间场合地抱紧他,又或者时不时就舔上一遍。(我想如果是在家里,我大概真就这么做了。)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卡卡西一醒来看不到我的脸就不安心,所以这些天以来我都一直待在离他最近的地方,就连面具依赖症都好了不少。是的,他必须要看到我的脸,面具无用。 是我戴面具他就认不出我了吗?然也不是这样的。他知道是我,但是如果我戴着面具接近他,卡卡西反而会很焦躁。按静音酱的说法,面具容易引发人心理上的恐惧感。卡卡西现在身体很虚弱,并且口不能言,无法表达,所以不管他平时再怎么坚强,此时的心理状态也都是十分脆弱的。卡卡西可是个货真价实的病人,那么作为一个看护病人的人,我总不能显得比一个真正的病人更有病。于是为了避免造成他的不安,我索性也就不戴面具了。 不过实际上我觉得这个说法很扯淡,因为我的脸难道不是比面具更容易让人感到害怕才对吗?从我卸了面具前后护士们的反应就很能看出这一点。当我戴面具的时候,她们大多很严肃,虽然有的稍微亲切些,有的态度就不大好,但是在我摘下面具以后,她们一个个就全都变得战战兢兢了起来,跟我说话时会显得紧张,有时还会在我背后带着一种阴暗晦涩的表情窃窃私语。这样的交谈,关键词无非是“真可怕”,“真可惜”或者“真可怜”……可怜些什么呀,真是莫名其妙! 不过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后,卡卡西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同时静音酱也带来了好消息,那就是为了进一步研究治愈那种特效药的副作用,研发者大蛇丸也在禁闭中被暂时释放了。 “快好起来吧。”我对卡卡西说道,“我迫不及待想听你讲话了。” 我摸着他的头发,额头跟他的贴在一起,如果不是背后随时可能有护士推门进来的话,我想我一定按住他吻上去了。 但是听我这样说,他却稍微推开了我,看着我,然后无声地对我说道:『如果以后一直这样子了呢?』 我思考了一下,说:“那也没关系吧,不能说话大概也算是萌属性?” 虽然一开始听说他有可能失声的时候,就像是天塌了一样,但是在他昏睡了那么几天后,我开始为别的事情恐慌,那就是,如果他永远那么睡下去怎么办?如果他永远不会再醒来,再睁开眼睛来找我了该怎么办?我想我的心一定是病了,我病重的程度一定更甚于许多卧病在床奄奄一息的病人。所以在他终于清醒过来的那一刹那,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心态,他只要醒过来就好了,他只要活着就好了,能不能说话算得了什么呢?我深心为他的苏醒感到难以用语言来表述的喜悦。 “反正,要是大蛇丸敢说这个治不了的话,我就让他给你的声音偿命。”我说道。 『……可是这也不能完全怪大蛇丸啊。』他说。 “嗯。”我抱住了他,“应该怪我。” 因为卡卡西不能发声,所以跟他交流就只能看唇形,于是独处时我不戴面具,他也摘了面罩了。本来想让他完全不戴面罩的,但是这样做却造成了时常有其他区域的护士跑过来在门口鬼鬼祟祟地偷看,我嫌烦所以就让他平时还是戴上,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再拿下来。 于是我们就每天吃吃睡睡,我陪他看看《亲热天堂》,吃了三天以后医院的饭菜果断被他嫌弃了,于是每当快到餐点我就回家做饭,然后打包了给他带过来。每逢换药拆绷带都是可以一饱眼福的时候,帮他擦身子也理所当然地吃尽豆腐。本来这在我们之间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我都多久没碰过他了,所以现在这样程度的接触也只能当做福利来接受。 最近的悲催事是新来的护士小姐不会读唇。可能因为不太有经验的关系,一开始她跟我说话的时候还有点脸红。这个反应本身已经比较奇怪了,不过我也没有放在心上。比较令人无语一点还是,因为要换药我就去脱掉了卡卡西的上衣,但是一看到卡卡西的脸,她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真的是护士吗?我觉得她才比较需要看护。她面红耳赤话说不出的样子,让我怀疑她几乎快晕过去了。我很担心,于是走过去问她你没事吧,但或许是之前我一直只把左侧对着她的原因,这时我把右半边脸给转过来了,她大叫一声,然后真的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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