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向来伶牙俐齿的男人这时却好像开口很艰难,我等着他的回应,但他只是沉默。 “你倒是说呀,你对我说过的话里有哪怕一句是真实的么?”我又问了一遍。 但他依然是沉默。 “哈哈哈哈。”我双手交叉抱着肚子,靠在背后被砸得凹陷的墙上笑了起来,“你确定他对我有真心实意的部分吗,鸣人?你看他就是在这种时候,也连说个不太容易拆穿的谎话来骗我都不愿意。” 我笑得滑坐在了地上,然后感到眼前一黑。“唔”了一声,我拼命按住了右眼,一个声音从脑海中降临了。 “你·动·摇·了。” 这个声音晕染了世界的漆黑。 “……你要这副身体吗?”我问。 “怎么回事?”纲手问道。 “出了什么事?”鸣人问。 “咦?”大蛇丸伸出了他的舌头。 旗木卡卡西:“眼睛很痛吗?” 我不懂那个男人这时才露出了担忧的表情要干什么,但是在所有人中间,只有他关心的是我痛不痛。只是这个时候再想到来理会我,不嫌太晚了些吗? 明明我都打算相信了,只要你骗骗我我也打算相信了。 “我腻了。”我说道,“你陪他们玩一会吧。” 五代目,大蛇丸,鸣人他们似乎还在说些什么,但是他们说的话我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那个陡然降临在脑海里的声音清晰而庄严。我似乎已经陷入了深渊,世界的深渊,周围好像已经完全是漆黑一片。 “那·个·男·人?” 那双睥睨着整个世界的写轮眼似乎正审视着我。 “无所谓,只是个骗子。”我对斑的意志说道,“如果觉得碍眼的话,杀了就好。” 我让出了身体的主导权。
第11章 这里是“世界”,我再度置身于“世界”的“深渊”。这是比上次来时更深更黑暗的底部。当然我的想法没有什么依据,只是“我认为是那样”而已——如果还有“我”的话。 我似乎被关在一个有四壁的很小的屋子——我没有去确认过,但是我认为是这样——我靠着冰冷的墙。我初时以为这里是完全黑暗的,直到有月光漏进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在墙壁上很高的地方,有扇小小的窗子。 我在墙壁下抱膝坐着。我是个小孩子。这里不会有人搭理我,这里只有我,理应没有其他人——我一开始是这样以为的。 “你在这里做什么?”有人朝我搭话。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呢?我以为这里只有斑,但现在斑在外头。 “你是谁呢?”那个声音问。 这个人太可疑了,我只是顾自抱着膝盖坐着,没有理会他。 “啊,那么,我可以在这里坐下来么?”
……我终于还是朝边上挪了挪,虽然很可疑,但是跟我说话的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 …… “嘿咻。”于是他就这样在我身边坐了下来。 周围很黑,很黑很黑,所以我看不清楚这家伙的正体。但是那个温柔的声音又同我搭话了:“啊呀,为什么你要待在这种地方呢?这里很黑啊……你不害怕吗?” “因为我是个人渣。”我觉得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得上来,“我是个真正的人渣。在外面我只有不断地骗人,然后被人骗。只有不断地伤害别人,然后被别人伤害。所以我在这里……坏蛋难道不就应该像这样一个人待在黑暗之中吗?这样我就不用去骗他,也不会伤害到他了!”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虽然看不见,但总觉得他微微地笑着:“真正的坏蛋可是不会这样想的哦。”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人的身边我忽然有着巨大的安心感。 “我就是个坏蛋!真正的坏蛋!”我这样说道,而这个人一直摸着我的头,“我欺骗了他,而他也欺骗了我!我们只有互相欺骗,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我喘着气,想让呼吸平静下来,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话语都是虚假的。”我说,“那些温存也都是自欺欺人……什么我爱你,什么月下美人……我这么丑陋,我明明这么丑陋,我是个危险凶恶的狡诈之徒,我从头到尾都在想着怎么劫持他,坑害他,甚至……把他给……” “月下美人啊……”他挑了很奇怪的重点,“那种花总是在深夜开放,我觉得,如果就那样绽开在黑暗之中的话,要是月光照不到它的身上,不就徒具了月下美人这样的名字吗?” “什么啊……”我碎碎念道,“你不该多在意一下欺骗和伤害之类的吗?” “哈哈……”他笑了起来,“那么,你是想要欺骗他的吗?” “不想。”我说。 “那么你是想要伤害他的吗?” “不想。”我说。 “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在欺骗和伤害着别人,但是仅仅是欺骗或者伤害的话,会让你的声音显得这么痛苦吗?” 我沉默了。 “如果有空在这里后悔的话,不如快去道歉啦!”他推了我一把,“他是你的‘月亮’吧?你看,如果你再在这里浪费时间的话,‘月亮’就要被‘乌云’遮住了啊。” “太晚了。”我团紧了身子,抱紧膝盖,把头埋低,“去道歉也没有用了。‘月亮’已经不会再照耀到我身上了。” “不要擅自决定他的事啊!”他敲了敲我的头:“你问过他了吗?难道他说过‘不愿再见到你’了吗?如果真的想要珍惜他的话,就不能哪怕有一次,由你先来对他伸出双手吗?” 我被骂得哑口无言。 “但是……”我问道,“如果他推开我的话,我该怎么办?” “那么你就因为怕被他推开,而永远不把手伸出去吗?”温柔的声音显得稍稍有些生气,“如果第一次被推开的话,那就第二次再向他伸出手啊!你是男人啊,这需要教吗?” 一时间,我突然觉得这个声音比斑的更具威严。 如果第一次被推开,就第二次伸出手……这是我从没对卡卡西做过的事,却是他一直在对我做的事……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发现呢?我是多么地愚蠢啊…… “如果总是由他来主动照顾你的话,迟早有一天是要累死的啊!你太别扭了!”他对我说,“连自己的心意都违逆,又有什么资格希求世界按照你的想法来运行呢?因为哪怕是连自己的愿望,你也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啊!” 等一等…… “……我难道有资格说出口吗?”我感到我的眼眶热了起来,有什么东西覆盖了“世界”上“漆黑”的部分,转而变成了“白”。 我那卑微的愿望,真的有资格说出口吗? “好了,不要再磨磨蹭蹭了。”这个有着温柔声音的人站了起来,然后,他抱起了我。我是个小孩子,但他是个大人。他把我举高了,让我攀上了那个小小的窗户。 “快出去,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可不要让你的那轮银月,真的西沉了哦……” 他就这样把我推了上去,而我有些惊慌地回头看他,借着些微的月光,我看到了他微笑的左下部分的脸,和耳边的一点点金发。 他似乎说了什么,但没有声音,我只能依稀辨别他的口型。 ——O-BI-TO。
第12章 起初右眼被封印的时候,混入的只有斑少量的查克拉,虽然这些微的狭缝最终造成了整个封印的崩解,但存在的只有极少量极少量而已,我只要凝聚自身的查克拉,就能很轻易将它冲散——剩下的无非是意志力的问题。 就像一道白光忽然席卷了整个世界那样,在我意识恢复的瞬间,闪烁着电光的手刀就停在了我的面前。 ……原来卡卡西真的会用雷切啊。 “……带……土?”面前的男人满脸血污,浑身都是伤口,被裹在千鸟里的手上,手套都已经烂了。他的胸膛起伏得很厉害,看起来就像在发抖,但是在包围着我的一圈人之中,似乎只有他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并且试探性地叫了我的名字。当我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明明还是觉得有些希望的,因为他叫了我的名字,他问我,你是不是带土。 “是……是我。”我说道。虽然总觉得应该再多说一些什么,但是他冷酷的表情让我住了口。 卡卡西凶起来的样子是很凶的——但不是这种程度的表述就能阐明的感觉。我从没看到过卡卡西那样的眼神,这让我的心冷却下来,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我想我想错了什么,我大概是大错特错了,我不该因为那个男人总是用一种慵懒而温柔的态度包容着我,就忘记了原来他是可以残忍起来的。或者我明明知道,但我选择去忽略它,直到事实终于摆在了眼前的时候,我才发现这其实根本无法忍受。 我后悔了,哪怕只是一会会的时间,说不定我不该把身体交给斑的。 “即使是本人的意志也是一样的。”卡卡西漆黑的右眼映不出我,而他左目写轮眼的花纹就像是屈曲的倒刺,“带土,如果你也一心想要与村子为敌的话,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你。” 非常明了的说法,他的确一下子就抓住重点了。实际上使用这具身体的是我还是斑无所谓,重要的是,是否我会与村子为敌。我看着卡卡西的眼睛,那写轮眼的图案屈曲回环,最终仿佛嵌入了自身一般,陷入了自我伤害的轮回。 他的写轮眼的花纹,岂非就是我的? “不惜一切代价?”我问卡卡西,他的护额被打掉了,左眼的刀疤处显现出了一个花型的印痕,这显然是斑干的好事。 冲散斑的查克拉时部分知识被泄露给了我,所以我明白这个刻印意味着一种同族相残的禁术,施术前提是被施术者必须与施术者有着深厚的血缘关系,或者体内埋有施术者身体的一部分。 我问他:“你是认真地说要杀死我的吗?你知不知道斑给你下的这个咒印是什么意思?” “他说明过了的。”即使对象是自己,他仍然显得那样的冷酷,“这个术叫‘同行’。” 顾名思义,这是当施术者死亡的时候,会令被施术者作为陪葬品的术。而卡卡西被刻上了我的刻印,这也正是周遭鸣人,佐助,以及包括凯在内的一群上忍们露出一副焦急表情,只是徒然将我围在中间,缚手缚脚无一人敢上前的原因。如果他们杀死我,则会同时杀死卡卡西,然而卡卡西本人对此却丝毫不会表现出迟疑。 “……即使同归于尽吗?”我问。 “即使同归于尽。” 斑还真是用了有趣的术呐……在我瑟缩于自己的精神世界时,他们战到了这样的地步。卡卡西的目光坚定,哪怕我希望他这次说的是谎言,他是真的要杀我,哪怕后果是牺牲自己。只要是为了守护村子……卡卡西是真正的忍者,就算要他做到自我牺牲,就算不惜一切代价。 “你不惜命吗?”我问他道,“那样你也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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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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