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吉原自然也要有藏污纳垢的下水沟,能满足穷酸的贫民与浪人,让人类原始的恶欲无所遁形,便是罗生门河畔。 芥川的手指动了动。他没法不联想到自己的异能。 他又看了一眼游女空洞的眼睛,慢慢站起身来:“说到罗生门……” 他的衣摆在身后张扬起来,如蛰伏的猛兽终于张开了利齿,延展伸长,最终组合成一只衣料拼合的狰狞巨兽。 游女的神色变了,她惊恐地瞪大眼睛,黯淡的眼眸褪去了那些麻木,总算浮现出点活人该有的灵动。 她张开口,可是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使劲发抖。 芥川居高临下的望着她,语调森冷:“记住它的样子,从今以后【罗生门】对你而言就不再只是一条河流了,恐惧它吧,就像你心里曾有过的憎恨。” 他并没有具体做什么,把游女吓得半死之后就撤掉异能,转身离开了。 他每一步都踩着罗生门河的河畔,用余光打量着河水里万物的倒影。 其实他不怎么介意这个重名,反而感觉是难得的巧合。这条河与他曾经生活的贫民街实在是相似,都是同样的痛苦深渊。 没走出两步,芥川便和织田作之助会合了:“老师?” “啊,巧遇。”红发男人淡定地点点头,“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做?我还以为你打算杀死她。” 原来刚才全看到了。 芥川摇了摇头,两鬓柔软的雪白在脸颊上扫过,竟有几分温柔的感觉:“在下只是想给予她生存的意义。” “这样啊。”红发男人理解了。 这个学生好像也没那么无可救药了,居然还会有帮助他人的热心一面。 但这份热心也很扭曲,哪有芥川这样帮助人的?太硬核了。 “老师,接下来做什么?” “等一等中原中也,他刚刚看到一个打算赖账的浪人,觉得看不惯就去揍人了,稍后应该会带一些消息回来。” “好的。”芥川点了点头,“中原先生是老师的朋友?” 红发男人想到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芥川接触到关于太宰的消息,就斟酌着说:“是的。”总之说的少错的少。 他没想到穿越凭证最后居然发到芥川手里了,现在只能祈祷芥川不会和太宰相遇。 但他自己还是很想和太宰相遇的,就有些纠结。 芥川其实也就是随口一问,收到回答后并不多想,直接向着红发男人攻击过去。他刚刚只吓人不伤人的衣兽一下子充满了杀伤力。 这并不是要弑师,而是一次普普通通的野外对练。 红发男人觉得自己既然当了这个老师,又答应了太宰那个比拼学生的约定,就只好全力培养芥川了,便一点怨言都没有,非常没脾气的开始陪练。 中原中也带着战利品回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芥川是敌人。 “这是我的学生。”红发男人一边介绍,一边淡定地躲过一次芥川向着自己天灵盖上招呼的致命攻击。 为了防止中原中也开口提到太宰或是港黑,他难得一次主动发号施令:“我们接下来想办法混进吉原的中之街,我有感觉,那边一定隐藏着什么。”
说不定就藏着【书】呢。 “怎么混进去?”中原中也扬了扬手里瘦瘪的钱袋,那就是唯一的战利品了。 红发男人回想了一下自己那个很有办法的朋友银时,如果是银时会怎么做呢? 他很快就肯定道:“我们假扮成女人,把自己卖进去。” “哈?”中原中也震惊。
第48章 分居生病 中原中也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遥想当年,他好歹也当过一段时间的羊之王,是个团体领导人呢,虽然很快就被事实打脸,证明了他还不具备当个好领导的素质。 不过后来跟随森首领一路学习,他认为自己也成长了不少,就算当不了大领导,当个小领导也游刃有余了。 以上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什么非得扮成女人,还得拼命求老鸨收下自己啊? “因为这点钱不足以让我们在中之街消费,只够买粗布衣服和廉价的脂粉。”红发男人很老实地回答他,“并且如果能混入内部的话,套取情报一定也会更加顺利。” 中原中也并不想听这种废话!他想要的是足以说服他这么干的理由! 结果他就目瞪口呆的看到芥川已经乖乖照办了。 年轻的芥川换上了一身白色粗布浴衣,两边鬓角上分别戴了一朵小白花,脸上搽了一层脂粉,虽然看着就挺廉价,但丝毫不掩那股我见犹怜的气息。 总得来说,就像是一只稚嫩的小白兔,引得人心里发痒。 芥川只在换衣服的时候遇到了一点点心理障碍,他不愿意轻易把外套脱掉,因为衣服是发动异能【罗生门】的必要条件,在脱下衣服的那一刻他会失去他所依赖的武器。 但芥川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一边咬牙切齿地反复念叨着:“为了救妹妹!为了干掉黑衣男!”一边用令人惊叹的速度完成了换装。 红发男人再一次领会到了自己这个便宜徒弟对太宰的仇恨,于是愈发闭紧了嘴巴。 芥川换装之后,还有闲心劝说中原中也:“在下认为这种程度的牺牲根本不算什么,在贫民街时,在下为了一口饭吃曾与野狗抢食,若是抱着羞耻和自尊裹足不前,很快便会沦为野狗们争抢的血肉。” “谁关心你在贫民街是怎么生活的。”中原中也咬牙切齿。 但他最后还是顺从了,因为芥川的理论的确有点触动他,而且开口提议这件事的红发男人自己也身体力行,假扮成了女性。 让中原中也来评价的话,织田作之助的女装真是辣眼睛! 脸上淡青色的胡茬若隐若现,像是有胡子又像是没有,鼻梁挺直棱角分明,灰蓝色的眼睛木讷而平淡,总之一看那张脸就男性化十足,哪怕搽上脂粉也完全救不了。 红发男人身上穿的黑色条纹和服已经很长了,但还是没能完全遮挡住小腿上的腿毛,最后只好靠着超长白袜来掩饰。 但露出来的手臂就没有任何办法了,那上面的汗毛对于男性来说倒是中规中矩,不算多么浓密。但放在女性里面,尤其是吉原这种出卖女色的地方,可就太过引人侧目了。 总而言之,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中原中也觉得既然这个能搞定太宰治的幕后黑手都肯舍下脸皮,做这等自毁形象的愚蠢打扮,他也必不可能认怂。 “来就来!”他气哼哼的,也不知是在和谁怄气,胡乱选了一件铜红色浴衣就粗鲁地往身上套。 他不肯摘掉自己的帽子,所以整套装扮下来,很有些不伦不类的感觉。 总体而言并没有红发男人那么辣眼睛,但也绝对不吸引人就是了。 唯一可称道的就是他的身高,天然适合扮演少女,绝不会引人怀疑。 真可惜当下能选择的都是便宜材料,否则如果是高贵大小姐的那种精致打扮,这副傲娇面孔一定会很赞。 红发男人并不作声,表情也是四平八稳,但心底已有评判。 —— 坠落…… 人类要怎样才能分辨坠落和飞行呢? 当离开了地面,离开了最后的着力点,一切都会变得梦幻而美妙。 风从耳边流过,像是柔和的水流,大部分人世间的喧哗噪音都被风阻隔开来,甜美的静谧漫入心田。 你跳过伞吗?蹦过极吗? 一开始的下落便是那样。 实际上那体验并不吓人,除非自己吓到了自己,否则刺激程度就根本比不上过山车和跳楼机。 一片树叶自由的飘落,跟你按着叶子往地上砸必然是两码事。 太宰治当然不会自己吓自己,但他的心跳还是不断加速。 因为那个正与他拥抱着,共同体验这一美妙飞行的男人。 太近了,两颗心脏几乎就贴合在一起,咚咚咚,砰砰砰,乱七八糟的鼓点,也不知道谁心跳更快一些。 太宰治注意到了织田作今天穿的衬衫,那是一件竖条纹的黑色衬衫。 不得不说这件衬衫还是很衬织田作的,虽然是黑色却像极了大太阳下的黑色遮阳伞,触碰起来能体会到温暖的热度。 织田作这家伙的本性其实也是这样子,暖暖的,但是绝对跟纯白无害无缘了。 想到这里太宰治就不禁怨念。 他知道这次跳楼大概是不会死了,可谓流于形式,但其实还是有死亡的可能。 世界上哪有稳活不死的跳楼呢?就算织田作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也总会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失败。 而织田作正是因为同样知晓这一点,才大胆的抱着他一起跳楼。 就仿佛在说:“太宰,我与你同生共死。” 根本没办法再生气,但其实还是好气。 仔细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太宰不得不承认自己懈怠了。看不透织田作就算了,怎么连中也的叛逆都忽略掉了呢? 当然,他也无法去生中也的气,因为那就像是承认蛞蝓赢了他一样讨厌。 最后他不得不承认,他喜欢这次殉情。 他想起了那天酒吧里的拥抱和轻吻,这将近半年前的往事已经像棉絮一样轻柔的铺陈在了脑海深处。 回忆这些软软的东西让他感觉到疼痛。是一种很难形容的、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痛。 胆小鬼碰到棉花为什么会受伤呢?一个曾经热爱自裁的狂人本不至于如此脆弱才对。 他实际上只是难过。 织田作这样美好的人为什么会死去?为什么要死在他眼前?为什么现在的这个织田作也如自己一般是个美好的假象,如果这就是【书】外的现实该多好? 智者的悲哀便是能分清现实与可能性,没人愿意清醒的活着,人们总是追逐美梦,流连于幻影。 他原本的跳楼计划也的确是在做完一切能做的事情之后,就去追逐死亡的美梦。 但现在这个计划只能废止了。 虽然织田作没逼他继续活下去,但他也没法子继续自己必死的计划。 因为……唉,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心情吧。 他睁开眼睛坐起身,抓着披在身上的沙色外套发呆。 微微潮湿的雾气笼罩着他,森林的每一分绿色带来的水汽浸润了一切,也让他忍不住想打个喷嚏。 在他的不远处,幸介正死死皱着眉头盯着他,满脸都是沉重。 真嗣不太确定地对幸介问道:“你在想什么?” “我一直在想……”幸介的语气十分严肃,“织田大哥跟这个活尸是在分居么?” “诶?” “织田大哥把外套都给活尸了,说明不是分手,但却一直不住在一起,我仔细想了想,感觉只能用‘分居’这个词形容。” 真嗣犹豫着。他已经后悔开口向幸介提问了,但这时候不搭话似乎不合适,所以只能压住后悔的心情,道:“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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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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