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贡从车库倒出自己的雪铁龙,凯兰崔尔夫人叫住了他。 男人知道她有话要说,便跨出车门。夫人温和地打量他,“登纳丹祖孙三代都是警察……” 阿拉贡点点头,“我的运气也许是最好的。” 这位美丽高贵的夫人笑了,她醇厚的嗓音极富感染力,“埃尔隆德对你很有信心。” 蓦然间,阿拉贡便基本确定了自己的推测——牵头者便是他的养父,而公爵家也有份参与。他并未表现出多大的惊愕,但出于敬重和礼节,他还是说,“如果可以,我希望您能给我点意见。” 女人微微摇了摇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有明确的目标,也有魄力承担后果,这就够了。” 阿拉贡寻思片刻,向她阖首,“我向您保证。” 四个孩子跑过来围住他,依依不舍地扯他裤腿和袖管。 阿拉贡扶着膝盖半蹲,“我晚上回来,都去车上待着。” “这是一起吃饭的意思吗?”皮聘问。 “如果你们不惹是生非。” “也叫莱格拉斯一起吗?”梅里问。 阿拉贡扭头看向站在最后一格台阶上的男人,他正和管事说着话——同一时间感受到视线,对方也回过头匆匆望了他一眼,立即又转回去了。 哈尔迪尔对他微红的脸色视若无睹,“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不……” “手雷要来几个吗?” “不。” “突击步枪呢?G36kruz,我去年让你爸爸特意带的,单发速度……” “不!谢谢!”莱格拉斯紧张地打断他,又极力压低声音,“我送几个孩子回家而已。” 公爵家管事懒洋洋地瞧他,“世事难料嘛。” 莱格拉斯垂下眼睑,“谢谢提醒。” 公爵夫人挽着阿拉贡的手臂回来了,她走到台阶上,“希望你们能早点解决问题。各种方面……那么再见了。” 两个年轻人并排目送她走上台阶——暗地里都松了一口气。 “除非有必要,我下次再也不会来这儿吃饭了……”阿拉贡说,重新打开车门。 莱格拉斯搭在他车窗上,用开玩笑的轻松口气问,“你不喜欢公爵家的花园吗?” 警探先生怔了一下,立即看出他眼睛里的暗示和不确定,“除了那个。” 莱格拉斯这才宽慰地笑了。 “好了!小皮你能像山姆那么安分地坐着吗?” 莱格拉斯回到萨博班边上,波罗米尔正试图把孩子们像鸡蛋一样整齐地摆好——恨不得用婴儿安全带。不得不说,这位警官先生依然在对付未成年孩子的崎岖道路上磕磕绊绊。 他看到莱格拉斯,“兄弟,帮个忙,到后座上帮我看住他们好吗?” 男人点点头,他也不愿意坐在警察的副驾驶座上——不过他发现,同样是与警察同车,面对艾克西利昂的时候,他一点儿都不紧张,心跳也没有加快。 他的确喜欢阿拉贡。 不是吊桥效应——这个发现令他很满意。 萨博班很快驶离了公爵府,上了高架。最捣蛋的皮聘缩了回来,趴到莱格拉斯的大腿上,“嗨!” “嗨。”他想起了阿波罗——瑟兰迪尔养的小柯基。 “你会带我们去游乐园吗?”孩子的圆眼睛闪着期盼的光。 莱格拉斯回答说这取决于司机。 艾克西利昂在后视镜里瞥了他们一眼,“没门。我给阿拉贡保证过要把你们完整地送回家。” 梅里趴到驾驶座背上,“你可真没劲儿!” “你们也答应过阿拉贡不捣乱的,对吧?”莱格拉斯提醒他。 孩子立即乖乖坐下。 “好了,你们可以先睡一会儿。”他让这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自己腿上,“路还长着。” 波罗米尔惊呆了,“绿叶先生……嘿,抱歉,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和阿拉贡还挺搭的!” “什么?!” “讨孩子喜欢这方面。” 莱格拉斯在脸色明显发红之前低下头,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已经偏离了正轨——他不能连一贯的从容镇静都失去。 他发现坐在对面的小巴金斯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这个小大人比任何同龄孩子都要来得成熟,当他不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心事重重。不过,莱格拉斯还是很庆幸,当时接他电话的是弗罗多,而不是其他孩子。 他们之间有个微不足道的小秘密——他猜弗罗多是想用这个来给他谈条件了。 “你……和「他们」一样么?” 阿蒙兰斯拢起眉头,“「他们」?” 因为还有波罗米尔在,小巴金斯投来一个「不要装傻」的眼神,小手抓住胸前的钥匙串。 莱格拉斯俯下身体,和他视线持平,声音低哑而坚定,“我站在你这边。” 弗罗多长久地观察他,在长春花蓝里注视自己的影像,“你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也不是坏人。”他用稚嫩的口调指出,“爷爷说,绝大多数人都是置于两者之间。” 莱格拉斯看法和他一致,“那么你相信我吗?” 孩子瘪瘪嘴,“是的,当然——因为阿拉贡看起来也相信你。而且,即使真的被骗,也可以安慰自己「谁让你长得漂亮呢」!” 阿蒙兰斯被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揉他的头发,手指蹭过他后领的时候,稍稍停顿了一会儿。 他衷心希望那个追踪器永远不会派上用场。 但很快的,下了闸口之后发生的一切让莱格拉斯意识到:
「世事」真的难料。 * 「如果你没有把握战胜一个人……那就想办法上了他。」 ——伊西铎·登纳丹还说过。他当然不会想到,此时登纳丹的后人正待在国会大厦的候客室里琢磨这句话。 阿拉贡昨晚给埃尔隆德打了个电话预约时间。周末留在大厦里办公的人很少,他一上楼就看见了林迪尔。但是助理先生没有立即带他去议员办公室,而是急急忙忙把他推进隔廊里最里间的候客室。 “现在不方便吗?”阿拉贡奇怪地问。 “不……呃嗯,是。”林迪尔焦虑地搓着手,“议员一忙完我就来通知你。” 阿拉贡平静地回答他不急。 助理先生感激地在走廊里小跑。 阿拉贡用等待的时间盯住天花板,他现在最担心弗罗多手里的东西,但是莱格拉斯是他一直以来的忧患—— 直觉告诉他,莱格拉斯有问题,但他控制不住,就是想把对方拉向自己,好像这么做就能排除他的嫌疑——阿拉贡承认自己的私心,但他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他只希望自己不要犯错…… 这个时候他想起伊西铎。他觉得是时候来了解爷爷的事情了。他并不是单纯地死于街头交火,也许和那个储存盘里的东西有关。 可以说所有人都脱不了关系,包括他自己。 警探没把所有事情都想明白,林迪尔回来了,焦头烂额地。 阿拉贡跟着他去往办公室,在路过转梯的时候,一个高瘦的人影疾速地往下走去——周末的访客理应很少,阿拉贡不由地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但对方已经消失在拐角,他只来得及捕捉那柔亮的淡金发稍…… 直到议员向他点头致意,警探还在为自己能从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事物联想到莱格拉斯而感到吃惊。 埃尔隆德·M·埃尔达先生看起来心事重重,而且和他助理一样焦头烂额——在他进来以前,林迪尔应该正忙着收拾散落在地的报告书。 阿拉贡怀疑他们是不是经历了一场政党立法辩论会。他上前,和自己的养父握了握手,“监听器都弄干净了,对吧?” 埃尔隆德嘀咕着,让他随意坐,“我知道你早晚会来。” 阿拉贡听出他的声音有些疲倦,他甚至没问MW-MST3019号案的事。所以阿拉贡也不打算绕弯子,他说,“那份遗失多年的资料,现在出现了。” 议员先生咳嗽一声,“你现在了解了多少?” “基本上全部。但有些细节还不清楚……”阿拉贡原野灰的眼睛眯了眯,“我想,最后这部分内容,只有您能帮助我。” 埃尔隆德缓慢地点了点头,“我非常乐意,”他明确指出,紧绷的表情趋于缓和,他是位好父亲,也是位身负重任的牵头者,“在告诉你之前,我要先确认你的想法。” 阿拉贡拉平外套下摆,坐直身体,“请说。” “如果你拿到那份资料,你会怎么处理?” 警探英挺的眉头朝中间聚拢,这个问题其实一度困扰过他,凯兰崔尔夫人暗示过,莱格拉斯也试探过——索伦的储存盘是能将史麦戈定罪的关键证物,但如果将其公布于世,造成的混乱与灾难将无法预计。 权衡过后,他表示,“掩藏,或者销毁。” 埃尔隆德完全放松了,叹出一口长气——可见刚才阿拉贡在考虑的时候,他也难免有些紧张。但现在,他对养子的信心回来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十足,“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你和伊西铎不一样。” 阿拉贡定了定神,然后才问出自己的猜测,“我祖父做了相反的决定?” 埃尔隆德回忆了一下卷宗内容,“他遇到和你差不多的情况,当时逮捕了索伦团队的一个黑客,但因为证据不足不能起诉……他太急于求成。” “他想解开储存盘么?”阿拉贡低哑着嗓子问。 “他认为这么做是正确的。然而东西在他手上停留的时间太久,让我们错过了最佳的挽回时机。”议员看了他一眼,“这对你来说可能是个颠覆印象的打击,但事实就是如此……不过,我还是尊重你自己的看法。” 阿拉贡沉默不语,他感觉自己的肺像火烧火燎般难受,悲伤、愧疚和失落的潮水将他没顶。他一方面觉得这个错误导致了祖父的离世,另一方面又后怕自己一念之差重蹈覆辙……如果不是埃尔隆德走到跟前拍拍他的肩膀,他难保不会诅咒自己。 “不会有人因为成年往事苛责或者怀疑你。所有人在功名利禄面前能得到同样的机会——不同的人走上不同的结局。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都只能向前看。” 然而决定权戏剧化地落在登纳丹手里,这让埃尔隆德再一次相信比起万事尽在掌控,「意外」和「不可预知」才是成败的关键。 登纳丹的后人郑重地重申,“我保持初衷。” 埃尔隆德停顿了一下,“但是储存盘既不可能永远掩藏,也不能用物理方法销毁。” “我猜你们应该试过。” 议员点头,显得非常痛苦,“后果惨重,你应该知道那份资料包括派遣在外潜伏在恐怖组织里的特工名单——索伦黑进国家太空总署,并且挟持了一颗卫星,储存盘一旦被销毁,卫星失去信号,就会自动以每五分钟一个名字的速度向全世界媒体公布……”他坐进皮椅里,记忆的波澜浮现在脸上,“之后,我们花了半小时和索伦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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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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