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来议论去,渐渐有个言论冒出了头:当年仙盟大会放魔物进来的其实不是沈清秋,而是另有其人,沈清秋在魔物来袭时还保护了许多幻花宫弟子。这次水牢也不是沈清秋杀得人。 这个言论反差太大,但仔细一问,竟然有好些弟子都是这么坚信的,其中更有几个是以前相当憎恶沈清秋的。真相被混淆,大家越发迷糊事实是什么了。 在大家安耐不住时,迎来了洛冰河的继任仪式。洛冰河高坐主位,一身玄衣衬得他神色愈加冰冷。仪式非常简单,结束得也很快。 洛冰河道:“苍穹山派清静峰主,我师尊沈清秋,仙盟大会魔物一事与他无关,金兰城中蒙冤关入水牢,后遭奸人陷害水牢之变 。我师尊品行高洁,若再让我听到谁说他……”洛冰河眼神凛冽,“我就杀谁。” 这话太过霸道,当即就有弟子不服,大声道沈清秋杀了水牢弟子板上钉钉的事云云,然而尚未说完,忽觉脖子一凉,随即脑袋掉在地上,看到了自己的脚。 全场静了一静,反应过来就有女弟子想尖叫,然而被洛冰河冷冷一扫,全都噤了声。 “不管是幻花宫还是修真界,我谁提杀谁。” 洛冰河撂完这一句,转身就走了。 这件事过后一开始还有些弟子私下偷偷议论,然而凡是议论过的弟子第二天就都不见了人影,众人一寒,再没有人敢说了。 由于洛冰河逆天的个人魅力,且原本幻花宫众弟子就崇拜他喜欢他,而且幻花宫在他的领导下实力猛增,是以洛冰河这一番杀伐动作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洛冰河迅速站稳了脚跟。 每个宫主都有自己的癖好,上位后,免不了要有一些大动作新规矩,像老宫主就尤其好奢好美,宫里每一处都要精致华贵。洛宫主也喜铺张,不过老宫主爱金,他却钟于暗,把宫里铺排的到处都是沉沉暗色。 除了装饰,还有一个新规矩,就是不得进入幻花阁,且时常会有几个专门的弟子在外面守着。有细心的弟子发现守阁的一直是在那些个弟子中轮流换,好像当时花月城之事时,也是他们留守的宫门。 新宫主特别爱修炼,因为他一天到晚呆在幻花阁里,幻花阁是历代宫主修炼和休息的地方,但新宫主岂是贪图休息之人,他必然是时时刻刻都在努力修炼。而且卷宗也都搬到阁里批,一点修炼的时间都不想浪费。 幻花宫和苍穹山派交恶成了修真界一件大事,两派弟子常常斗起来,并且在双方掌门的默许下愈演愈烈。 苍穹山派一遇到幻花宫的就说他们是魔族走狗,洛冰河则是魔族妖孽。说的越来越多,洛冰河冷笑一声,去了昭华寺,昭华寺数位方丈在众目睽睽之下验了洛冰河的灵脉,宣布洛冰河体内灵气运转正常,堵住了天下人的嘴。 可苍穹山派还是坚持这么叫,两派梁子越结越大。
☆、空待 3
三年没有踏上清静峰,这里依旧清幽静雅,竹林环绕。 竹舍后,一个土坑上静静立着一块牌子,洛冰河看了许久,缓缓伸出手,轻轻摩挲。 一纵隽逸的小字:爱徒洛冰河之墓。 半晌,他拿掉木板,用手挖开土坑,里面是正阳的碎片。当年刚得到这把剑时,他当着师尊、当着一众同门的面拔出它,一段澄光雪亮映入所有人的眼,可如今,它暗淡碎裂,只是一堆废铁。 他把正阳归拢好,任何一点细小的碎末都细细捻了收进袋子里。他要把师尊的修雅和自己的正阳修好了,放在一起。 洛冰河望向竹舍,依旧是以前的样子,分毫没变。 主室里茶几上的杯碟茶盏还是自己挑的那套,窗沿上他放的花已经长高。他往更里面走去,忽然顿住脚步。 一面红榜挂在墙上,榜上第一个名字“洛冰河”高高在上,金光耀眼。 他走上前,想看的更清楚,忽然身后传来声音,“那是仙盟大会,你第一名的红榜。” 洛冰河回头,宁婴婴拿着扫帚走进来。 “仙盟大会结束后,因为你第一名,这张榜便被送上清静峰。我们都劝师尊收起来算了,可他执意要把它挂起来,挂到他起床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宁婴婴面无表情,可动作间神色憔悴,脸上都是泪痕。 “仙盟大会别人都押公仪萧,即使押自己的徒弟也只是小押,略作鼓励,可师尊一出手就是五千灵石,全押在你身上。”宁婴婴淡淡看向洛冰河,“你知道的,清静峰挖穿了都没有一千灵石。” “很多人表面说着师尊真是疼爱弟子,用这么大手笔来鼓励弟子,其实背后都说师尊是疯了,在仙剑大会一个不足轻重的小游戏上下这么多赌注。” 洛冰河无言听着,紧紧攥着拳头。 “你死了以后,师尊失魂落魄好长一段时间,常常独自一人对着你的剑冢,一看就是很久。”宁婴婴轻轻抹了下眼睛,“那段日子没人敢提你的名字,全都小心翼翼,生怕触动了师尊那根弦。我们都以为再过些日子,总会好转的,可半个多月过去了,师尊看似在恢复,却还是在一天饭点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 宁婴婴声音哽咽起来,“我们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想把你偏室里的东西都收拾掉,可师尊不许,他不让我们动你东西。”宁婴婴直视洛冰河,突然眼泪滚滚流下来,她哭叫,“可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任由师尊被关进水牢!他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帮他!你为什么?!”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宁婴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一句句犹如刀子,刀刀割在洛冰河心上,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须臾,宁婴婴停了哭声,她抹抹眼睛,站直了,平静道:“我不管你修仙修魔,阿洛,把师尊的身体还回来吧。” 洛冰河顿时心脏一空,害怕地后退一步,“不。”他神色慌乱,“我会救活他的,师尊是我的。” 话音未落,转眼已闪出清静峰。 当晚幻花阁里一阵阵蓝光不停不歇。亮了七天七夜,蓝光终于停了。 洛冰河伏在沈清秋身上,紧紧抱着他,泪流满面。 师尊,我找不到你的魂魄,你到哪里去了。 师尊,我真没用,都是我的错。 梦境里,一片炼狱血海,人们惊恐地四下逃窜,却转瞬就被长剑贯穿咽喉、横穿颅骨。满世界尖叫哭喊。 尸堆成山,血流成河。 残阳如血,渐渐下起瓢泼大雨,洛冰河踩在尸山上,任由暴雨浇湿他一头一脸,无动于衷。 尸山泡在高涨的血河里,洛冰河一脸麻木。 梦魔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自从洛冰河学会梦魇之术,他就再也进不了洛冰河的梦境了,可此时他却进来了。 这说明洛冰河的神智遭到了巨创。 梦魔怒吼:“你在干什么?你这是自残你知道吗?” 洛冰河神色淡漠,“我知道。” 梦魔一噎。洛冰河仰起脸,迎着漫天雨水,缓缓道:“今后师尊一天不能醒来,我就一天屠杀梦境造物。” 梦魔忽地怒火暴起,“你这是残害自己的神智!这样下去你会疯掉的!” 洛冰河只淡淡道:“罪有应得。” 梦魔还要再说,洛冰河已经道“别说了。” 梦境溃散,幻花阁里又亮起蓝光。 梦魔一生织梦入梦,阅人无数,却还从未见过这么痴情的。只是,你这么白天招魂,晚上屠杀,你真的会疯的。
☆、空待 4
洛冰河坐在床边批卷宗,忽然顿住笔,这份是纱华铃的卷宗,她被派去南疆搜集情报。 他又仔细看了遍,嘴角牵出冷笑,最近出现了两个人物,频频在南疆搅出风云。南疆那些人,看不起洛冰河一半的人族血,不认可他的血统,却在那两人出现后纷纷殷勤地抛出橄榄枝。 洛冰河轻轻一捏,卷宗烧成灰烬。 他转过身,沈清秋安详地躺在床上,他捉了师尊一缕头发在指间圈了圈,“师尊,一晚上加一个上午还不够你睡的吗,起来吧,跟我说说话,睡久了腰会疼。” “……” “不行,不能赖床,师尊以前怎么教育弟子的都忘了吗?” “……” “好罢……输给师尊了,只能再赖一小会儿哦……” “……” 洛冰河盯着沈清秋,盯了良久,忽然叹口气,把沈清秋抱进怀里。 沈清秋皮肤冰凉,他手顺着线条一下一下抚摸,“师尊,再给我点时间,我会统一魔界,圣陵是我的。” 南疆贫瘠的土地上突然一阵震天巨响,地动山摇,漫天尘埃中,一条大蛇倏地蹿走,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尘埃散去,露出纱华铃和眼底结着冰霜的洛冰河。 纱华铃愤愤道:“那蛇滑溜又狡猾,让属下吃了好大的亏!” 洛冰河散了掌中魔气,眼底冰霜更甚。 “就这么让他逃了,君上,接下来怎么办?” 洛冰河抽出心魔剑劈出裂隙,丢下一句“继续盯着”就跨进了裂口离开了。 纱华铃绞着身上薄纱,看着洛冰河离开的地方,咬了咬嘴唇。 本以为这次能多跟君上待在一起的,君上又要回幻花宫陪那个人了。突然想到什么,纱华铃眼睛亮了亮。 魔界是傍晚,人界已是晚上了。 洛冰河走在幻花宫里,忽然顿住脚步,凝视一个方向。 柳清歌站于殿前,白衣翻飞,手中乘鸾出鞘。 白光一闪殿外结界溃散,他一脚踹在门上,刚欲踩着门板进去找木清芳,忽然身后传来冷声:“柳清歌。” 柳清歌回头,只见洛冰河靠在一棵树上抱臂看着他,目光凛冽。 柳清歌转向他:“他呢?” 洛冰河整整袖子,“他是谁?” “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柳清歌一记乘鸾打过去,迅如白虹。 洛冰河微微偏头躲过,片刻后却有几根发丝飘飘摇摇落下,洛冰河终于正了点颜色。柳清歌大概是刚出关,来势汹汹。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突然一语不发于殿前斗了起来,一时间白光齐炸,轰鸣大作。柳清歌果然是闭关修炼了,功力又上了一层楼。 不过……洛冰河勾起嘴角,“还差得远。” 柳清歌眉目更寒,出手更狠,乘鸾交错乱舞,带出片片残影。洛冰河反手抽出心魔,丁零当啷完美抵挡。柳清歌看着心魔剑上翻滚的魔气,骂道:“魔族妖孽。” 洛冰河毫不示弱,“手下败将。” 柳清歌登时脸黑得似锅底,两人打的天上地下,难舍难分。 殿里的木清芳早就被惊动出来了,可惜战斗力弱,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突然心魔剑冲出重围,势如贯日刺向柳清歌,本来这剑不会刺向他心脏的,可柳清歌刚好身形一动也召着乘鸾狠狠刺来。 洛冰河瞳孔骤缩,急急偏剑,然而下一秒,乘鸾没入了洛冰河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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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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